留在府里的丫鬟得殷夫人许可，都去兰湖里放莲花灯，奴婢也去了。”国公爷道。过后我去看他将衣裳取走没有，却发现假山洞中放着一对金耳坠。踏踏实实从底层做起，对你有好处。”

　　“你何止是没顾及我的名声，你连自己的性命也没顾及。”

　　“是。”

　　“除去荷塘那次，只见过一次。已经背了个克妻的名声在身上，难不成还想传出在府里与别房丫鬟胡搞的风言风语？

　　殷夫人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宜苏，点头：“去吧。”

　　赵桓荣向她磕了个头，道：“夫人既然知道为我说亲困难，这终身大事，不如就让我自己做主吧。”

　　殷夫人点头，道：“这丫头是有福气的，遇着你这么个心地良善的主人。

　　公府公子娶一个婢女，哪怕他是庶子呢，这事也匪夷所思。

　　“我会写一封信给李将军，但是你也别指望他对你特别照顾。

　　宜苏是自小就跟着她的丫头，是她身边最周到最得力的丫头，她是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的，所以迟迟没能给她选定合适的对象。

　　想到难受处，她忍不住抬眸看了眼床里侧赵桓熙的枕头，惊觉自己嫁给他时间越长，在遇事时竟然有种变得越脆弱的感觉。不过今日最让我惊奇的还是你四婶婶,你瞧她以前帮着五房与我们作对的时候,常不能自圆其说,次次被你怼得面红耳赤。

　　宜苏在徐念安跟前跪了下来，一个头磕到地上，哭着道：“对不起小姐，奴婢给您丢脸了。

　　但是赵桓荣，就算再不受重视，他也是公府公子，宜苏，她够不上。

　　殷夫人四太太徐念安等人行过礼，带着赵桓荣宜苏离开了令德堂。

　　殷夫人道：“让他进来。”赵桓熙去苍澜书院之后，国公爷平日里亲自指点的只有赵桓荣了。”

　　“放身契，然后呢？今日之事都是因为我懦弱糊涂引出来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殷夫人闻言,忍俊不禁。”

　　“大伯母，我这一去，就在那边定居，若无大事，不会再回来。

　　国公爷见了他，问：“今日缘何来得这般早？”到了嘉祥居门口，徐念安向殷夫人欠身道。”

　　“想好了。若是祖父愿意成全，孙儿就去求桓熙媳妇放了宜苏的身契，带她北上，为她寻一户人家记作养女，再行嫁娶。”老太太沉着脸道。以后叫我还怎么张嘴给你说亲？

　　四房院落，四太太房中，也是窗门紧闭，赵桓荣跪在四太太跟前。

　　赵桓荣跪下道：“祖父，孙儿想北上投军，成家立业。”

　　赵桓荣进了正房,向殷夫人和徐念安都行了礼,道：“大伯母,弟妹，对不住。宜苏是桓熙媳妇的侍女，你若娶她为妻，桓熙媳妇岂不是要管自己的侍女叫堂嫂？”四太太急赤白脸道。”

　　殷夫人：“……”

　　她看一旁的徐念安。

　　殷夫人皱眉看着她。

　　“你怎么想的？那些首饰奴婢没想收他的，每次去放衣裳我都放在包裹里一起带去，可是他每次都又放回假山洞里。”赵桓荣道。”

　　事已至此，宜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伏在地上哭着道：“就……他带着小姐和姑爷躲进荷塘那次。”

　　赵桓荣颔首：“是。”

　　徐念安带着宜苏回到慎徽院，进了正房，屏退丫鬟，关上房门。”

　　四太太对这个总是闷葫芦一般的庶子颇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愣了半晌才道：“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孙儿背负克妻之名，也没指望将来能仰仗岳家如何，只想靠自己的双手拼搏前途，家中有一位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妻子，余生便无遗憾了。”

　　“你此刻过来，是为何事？”

　　国公爷沉默良久，道：“你去吧。”

　　四太太眉梢一下子挑得半天高，尖着嗓门道：“什么叫你不要？如今唯一所虑，是怕有损公府的名声。

　　赵桓荣看向一旁的徐念安，道：“我想求弟妹放了宜苏的身契。”赵桓荣道。”

　　宜苏摇头：“奴婢没想过和他有什么将来，奴婢深知自己与他身份云泥之别，只是……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只顾一己之私没有考虑小姐的名声，您发落奴婢吧。”

　　赵桓荣道：“我将北上投军，绝不给四房脸上抹黑，只求夫人别再为我张罗婚事。以后，若无事，便不回京了。

　　“不回来了？但继续留在府中风言风语的也不妥当。我保得住你这一次，不一定保得住你第二次！”

　　殷夫人也道：“李妈妈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了，这好在都是家里人，若是在外人面前也这般胡乱开口，说的又都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话，丢的那可是婆母您的脸。李妈妈你好歹也是婆母身边的老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有事，我自己一个人回来，不会带上宜苏，断不会叫弟妹为难。给银子？

　　徐念安走到内室，合衣倒在床上，一时有些茫然，一时又有些心酸。过段时间,再为她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也算是全了我与她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去年中秋，奴婢没有跟小姐上街。你回去吧，若真熬不住，房里的丫鬟随便收一个做通房便是了。这种话也说得出来？”李妈妈被她一句“正事不干，成天盯着旁人一言一行的小人”给刺到，语气不善地插话道。”

　　四太太这下真的惊到了，向他确认：“你要北上投军？发落你的事，容后再议。”

　　徐念安道：“四婶婶帮我们将这件事从表面上圆过去了，自是不能打罚的。”

　　“我将北上投军，若她愿意，我带她一道去。

　　“母亲，我就先回慎徽院了。

　　两人离开后,殷夫人问徐念安：“那丫头，你预备如何处置？”

　　赵桓荣这次开口了，“我不要。”

　　“祖父同意了。

　　徐念安惊讶。

　　宜苏给她磕了个头，仔细地擦干净脸上泪痕，起身慢慢退了出去。非得送女子首饰做什么？”

第129章

　　嘉祥居,用过晚饭，赵佳臻知道殷夫人和徐念安有话要说，就带着萱姐儿去她房里说话。”

　　“若是想表谢意，直接给银子不成？

　　婆媳两个正乐个不住,芊荷进来禀道：“太太,四房的荣五爷求见。谁知这院子里头还有那正事不干，成天盯着旁人一言一行的小人呢？”

　　徐念安是真的没想到，一向周到细致的宜苏会犯这种错。东西也拿走。”

　　赵桓荣仰头看国公爷。

　　国公爷还是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问道：“方才你说成家，你嫡母为你找好人家了？

　　殷夫人也十分诧异，回过神来道：“这如何使得？当时想着心事，走远了些，就遇见了他。”徐念安端坐在椅子上道。赵桓荣，你真是个傻子不成？奴婢担心被旁人拿走，只得拿回来，本想着有机会见面亲自还给他的。”

　　“一共见过几次面？”

　　赵桓荣道：“没有说我嫡母不好的意思，只是自从我姨娘去世后，我再未穿过宜苏送我的那样一看就是用心做的衣裳。真把长房的人当绣娘使？

　　徐念安看着赵桓荣，问：“宜苏只是个丫鬟，而且据她所言，你们一共就只见过两次面，堂兄为何愿意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四太太道：“长房给桓荣做衣裳，桓荣回赠礼物，那是两房之间礼尚往来。她也不绕圈子，直言问道：“何时与他看对眼的？”

　　“好了，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就都退下吧！”

　　到了夜间，赵桓荣打听着国公爷回来了，便去了敦义堂。我警告你，姝彤出嫁在即，这档口，我决不允许四房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别逼我把你关起来！”赵桓荣道。”

　　他离开后，婆媳俩一时都没了言语。到了那边为她寻一户妥帖人家认亲，然后娶她为妻。你想干什么？”

　　国公爷闻言，也有几分惊讶，沉默半晌问道：“你想好了？他不慎在假山上刮破了衣裳，我说我给他补，补好了就放在那个假山洞中，叫他第二天晚上自己来取。”

　　殷夫人绷着脸道：“你该去向你嫡母致歉，今日若非她出手相助，此事绝难收场。你先回去，今日之事靠着四太太圆过去了，你自己不要做傻事，否则便是陷人于不义。”

　　“你爹娘同意了？

　　到了外头，两房也没多说话，四太太带着赵桓荣回四房，殷夫人带着徐念安回嘉祥居。徐念安也跟着笑起来。”

　　“是，我读书不成，唯有一身武力，除此之外，别无出路，还请夫人成全。暗中交付，不过是她为了维护我的颜面而已。”

　　赵桓荣头低下去，道：“这是孙儿想求祖父的第二件事。”

　　徐念安看着她哭得颤抖的脊背，问道：“你做这些事时，想的是和他有个怎样的将来？至于那些个小首饰，大约是桓荣这孩子实诚，见我忘了此事，不好意思白拿长房的东西，就送些礼物聊表谢意。今日在老太太面前那番说辞,有理有据圆融自然，无中生有之事也被她说得头头是道，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孙儿瞧上了桓熙媳妇的侍女宜苏。”殷夫人问。”

　　殷夫人看徐念安,徐念安也是一脸懵,不知道他此时怎会过来。其中分明有猫腻。

　　赵桓荣直挺挺地跪在那儿，不动不语，木头一般。不应该啊，她明明应该变得更坚强才是。我只求一人真心待我，不论身份。孙儿留在京城一事无成，不如北上从军，靠这一身武力挣一份功业，也算没有枉费祖父对孙儿的一番教导。她是自幼跟着我风雨患难过来的，也无家人可以投奔，我预备放了她的身契，将她安排在徐家的铺子里做活。你缝衣裳我出银子？

　　四太太看他这样子就生气，不耐烦道：“从今后不许再与长房那个丫头见面，瓜田李下的，要知道避嫌。”

　　徐念安道：“许是被五房刺激之后,四婶婶是真的‘开窍’了吧。”

　　四太太瞪眼：“你莫不是还想娶了那丫头？

　　赵桓荣眼中泛起泪光，向国公爷磕了个头，道：“谢祖父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