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前厅大门时，陆宴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刚从室外进来，吹了风的脸冰冰凉，姜予眠捂捂脸蛋，用温水泡手。

　　比如同班的姜乐乐经常找她问题，蒋博知喜欢讨论，再比如粘人的盛菲菲，还有最近总是想方设法在她面前出现的陆习。

　　回到卧室，姜予眠脱下外套挂衣架上，站在全身镜前整理衣领，将高领毛衣的领子往下卷了两圈。”

　　真英雄识英雄，真学霸识学霸。

　　对此，姜予眠不骄不躁，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姜予眠点头。

　　“咚咚。

　　姜予眠的数学又是满分，年级排名稳升不降，从九月的第八名到十一月的第五名。

　　兄弟俩并肩而行，陆宴臣比陆习还高一些，厚实的肩膀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姜予眠拿起手机点进对话框，最后两条是她上午和下午分别给陆宴臣发的两条信息。”敲门声见她拉回现实，姜予眠抬头望去，这么晚谁回来敲门？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他会尝试找姜予眠一起攻克。”

　　姜汤驱寒，他是……知道她在外面站了很久吗？

　　哗啦雨声落下，路旁两盏橘灯光芒四射，积水的地面洒满一地碎金箔，少女独撑一把伞，在凛冽寒冬中迎风而立。

　　姜予眠疑惑歪头，女佣解释道：“眠眠小姐，这是宴臣少爷让我送来的姜汤。

　　姜予眠捧着碗，温度蔓延指间，整颗心都变烫了。

　　现在经常听同学聊喜欢的明星，谈论哪家店饭菜好吃，她却不感兴趣。

　　姜予眠没有继续请假，返校时候好几个同学关心她的情况。

　　那伞太小，根本挡不住两个人。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很孤独，现在莫名多了很多人主动靠近，她还是不适应。”

　　陆爷爷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姜予眠没法再拒绝，她低头打字，举起手机：【我再试试。”

　　毕竟姜予眠看起来，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几个人围在一起，班长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发卷子了。

　　姜予眠连忙退后让他进去，陆老爷子缓缓摆手：“不麻烦了，爷爷就是想跟你说两句话。”

　　等她……

　　等她进去受欺负么。

　　陆宴臣收回目光，低沉道：“没事。

　　女佣递来一碗汤。

　　姜予眠拒绝了。

　　盛菲菲叹气：“真是太可惜了，我们等了你好久。

　　看出她很犹豫，陆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爷爷不勉强你。”陆习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停下。”

　　11月的月考试卷，其他科目早早出了成绩，唯独语文试卷迟了一周，跟年级排名在今天发出来。

　　可惜盛菲菲不是轻易放弃的人，遇到问题非要刨根究底：“眠眠，我怎么觉得一个周末不见，你对我冷淡了。”

　　姜予眠无奈抿唇，她俩之间那点来往还真谈不上“冷淡”二字。

　　见她兴致不高，盛菲菲以为她精神不好：“陆习说你那天没来是因为生病，你现在好了吗？

　　藏在伞下的姜予眠暗自松了口气，刚才陆宴臣突然回头，她都不敢对视。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前几名之间的竞争尤为激烈，姜予眠就是一班杀出的黑马，现在年级前四都盯着她，生怕下次就被赶超。

　　她只是想到，盛菲菲喜欢陆习，这位大小姐在陆习的圈子里吃得很开，感觉不是同路人罢了。她也才十八岁，对未来和复杂的社会一无所知，但她向往没有去过的地方、没有看过的世界。

　　她把迷茫写进日记本里，想念那个站在高处的人。

　　姜予眠本就不会说话，盛菲菲自顾自聊得畅快：“不过你没去也好，他们那天玩得挺疯，蛋糕没吃两口全抹身上了。

　　“管教”二字真是不敢，当姜予眠捏搓手指，低头不语。

　　他本就是求学好问的人，迈过心里那个坎，开始正视姜予眠的能力。

　　*

　　第二天，陆宴臣已经离开。

　　姜予眠放下笔，侧趴在桌面，放空脑袋。

　　“笃笃笃——”

　　有人敲门，姜予眠理了理衣服，走过去开门。”

　　还剩半年就要高考，他那小孙子脑子不笨，相反，还有些聪明，只是往日玩心大、不用功，难得学习有长进。】

　　消息石沉大海，无人回复。

　　不过有一人来得很勤，盛菲菲说她考得好，要请她吃饭。

　　咩咩：【你的腿还好吗？

　　她打开门，发现是拄着拐杖的陆爷爷。

　　她并没有多享受这种热闹的人际交流，甚至有时候觉得很麻烦。

　　陆习喜欢短款羽绒服，陆宴臣常穿长款毛呢大衣，两者风格截然不同，也符合他们的年龄气质。

　　蒋博知目前稳坐第一，且这次数学也拿到满分，心里舒坦许多。”

　　他只是想到，那年雪地里，扎着双马尾、裹着厚棉袄的小女孩笨拙地抱来一把儿童伞。

　　姜予眠默默听着，有些心不在焉。

　　久而久之，蒋博知发现姜予眠在数学方面的思维能力真是非常人能比：“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厉害。

　　“大哥，怎么了？

　　陆老爷子满脸和气：“先前你给陆习辅导功课，这两个月他的成绩果然进步很多，能不能请你帮爷爷再管教管教他？虽然他不太清楚姜予眠是如何让陆习服从的，但结果令人很满意。

　　或许盛菲菲没那心思，陆习跟那群狐朋狗友说不定，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姜予眠回去拿手机，示意老爷子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