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是威尼斯主动靠拢的结果。既然是礼物，当然要在最合适的时候给出，那样才算是惊喜。顺路？如果能让ARP做《雪融化是青》的海外发行总代，毫无疑问在票房和奖项上，都会更有优势。很长一段时间里, 决定戛纳每一届入围片单的，其实就是电影节主席、艺术总监，以及忙不过来时额外添加的第三人——比如，谁知道呢，可能是主席的小儿子。这样憨厚的身材形象下，却拥有一双高卢人典型的深邃鹰眼。

　　缇文实话实说：“还没决定。

　　媒体开始戏称威尼斯是奥斯卡的又一个风向标，各大电影公司的高层及制片人本身，也开始默认了这一潜台词——

　　“威尼斯是学院奖的前哨站，如果对学院大奖拥有野心征途，那么从威尼斯起步才是最正确的。”

　　虽然并称三大，但柏林和威尼斯的关注度与戛纳之间显然差了一定声量。

　　温有宜原本也要一起来的，但请Jacb设计婚纱一事被商檠业知晓，他简直如临大敌，吃起隔了快四十年的陈年老醋。

　　一下飞机，达福就说：“中国南方的今春看来是个温暖干燥的春天。戛纳对华语片向来很高傲, 两者的蜜月期已在几十年之前。缇文是耐得住性子的人，略过电影，转而闲聊问：“你的婚纱试得怎么样了？

　　Ellisn是海外发行巨头ARP的执行总裁，在电影杀青时，就被庄缇文组局宴请过。他来了宁市，先慢悠悠吃了几处怀念已久的茶餐厅，才坐到了栗山的银幕前。每年的威尼斯，几乎有三分之一的片子来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电影节与颁奖礼不同，无需单独提名，只要主演电影入围了主竞赛单元，便相当于自动入围了演技类奖。人们惊奇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威尼斯的最佳影片及最佳导演、男女演员奖项，与奥斯卡的重合度竟然惊奇地高。”

　　她还没告诉应隐，商檠业给了她那张含有三千万美金的卡。收到切萨雷的邮件时, 栗山难以置信。

　　“是我们。他想要再创历史。”

　　“不不，他说，”缇文复述了一遍：“戛纳的报名截止时间还剩一个半月，切萨雷一定会跟我们玩deadline心理和饥饿营销，他要稳住我们。

　　达福的耐心比切萨雷更足一些。”应隐拎着酒店座机，坐在靠近阳台的一张休闲沙发上。”

　　他会讲中文，且比栗山上次见他时更为流畅地道了。

　　与此同时，栗山在威尼斯的履历同样丰厚，两部金狮，一次最佳导演，以及捧出了于望这个中国籍威尼斯影后、担任评审团主席时为沈籍撕下了威尼斯影帝。

　　他想不通切萨雷为什么会特地飞一趟。

　　“你知道达福怎么说？上次来时，这里阴雨连绵潮湿闷热达一月之久，让他这个在地中海畔小镇长大的老人很是苦闷。威尼斯则是艺术性第一。

　　应隐还有点懵，握着听筒的手心汗津津的。”

　　难怪。他入围得够多了，那些提名已经熄灭在岁月的河流中，除了盘点，人们不会记得。”

　　应隐专程飞了一趟米兰，就是为了试婚纱。

　　“栗山会选择戛纳的。老达福负责影展的亚洲区选片工作长达十五年之久，对东亚文化内核十分熟悉且着迷，在他任上，许多中国新人导演在丽都岛崭露头角。”缇文纠正她的措辞：“也就是说，你已经提前入围了戛纳或者威尼斯的影后席位。”切萨雷直言，并坦率地笑起来：“何况，我在洛杉矶遇到了Ellisn，他跟我住同一间酒店，我们喝了一杯咖啡，他简直对你的新作滔滔不绝。风从米兰城区的红屋顶和教堂上空而来，带着凉意拂在她脸上。应隐不想给商邵剧透，只带了俊仪和储安妮一起来。戛纳更倾向于在艺术性和商业性中找平衡，星光更盛，影响力也更久远。说得现实残忍一些，入围固然值得高兴，但对于栗山来说却不算什么。

　　全手工礼服的定制工期很长，但为了达到最合身的效果，设计师邀请她来试穿初样。

　　·

　　“也就是说，戛纳和威尼斯都对你们发出了邀请，并且做出了入围主竞赛的承诺。

　　与学院奖、工会奖比起来, 三大的选片某种程度上来说很随意、很个人。”

　　“爱情是永恒的母题。”

　　应隐也跟着笑：“他怎么说？

　　他来此一趟的目的很明确，被缇文他们接去酒店接风洗尘后，他便开门见山，直言自己是为《雪融化是青》而来。”

　　“你说得很对，”缇文在电话那端俏皮一笑：“可是，我们才是出品人，老板 。

　　栗山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这只是一部爱情文艺片。

　　“我听说切萨雷刚走。”

　　他的言语和表情都含着促狭，栗山也无意瞒他，畅怀一笑：“你们彼此消息都很灵通，你还没到，他就知道你会来。

　　“你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新作品。”

　　虽然同为国际三大电影节，但戛纳和威尼斯有着截然不同的选片风格和审美倾向。不过, 他毕竟是亚洲电影界如雷贯耳的名导，华语片的执牛耳者，份量在、地位在，所以惊讶过后, 栗山对切萨雷的到来，还是表现出了举重若轻的淡然。能够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的电影，很少会转投别的怀抱。一轮内部试映时，外语字幕条还没制作好，等第一轮时，缇文首位邀请的就是他。”

　　这当然是翻译的表达，但恰如其分。”

　　“那你们怎么选？何况，雪青的气质和戛纳也是非常贴的。

　　跟切萨雷比起来，栗山和达福的的确确可以算是老朋友。”切萨雷的法语语速很快，“我们都很期待你的‘十年磨一剑’。他们致力于挖掘小众的、初出茅庐的、市场性很弱的艺术片，来为它们的大放光彩尽可能提供机会。

　　多年来，威尼斯影节的信条一直都是“电影为严肃的艺术服务”。”缇文笑着闲聊，“现在才一月初，威尼斯的报名时间都没开始呢，他就这么急。也因此, 切萨雷这次过来，身边只跟了一个助理。”

　　问出后，应隐便觉得自己问了句傻话，笑起来：“戛纳都来了，那当然是戛纳。”

　　对于这一趋势，有影评人扼腕痛惜，痛骂它的变节，有文化学者撰文称，这是好莱坞商业霸权的又一次胜利，但无论如何，威尼斯确实由此焕发出了更强的星光。

　　紧跟随切萨雷的脚步而来的，是威尼斯的艺术总监达福。”

　　因为这当中牵涉到了海外发行商的选择、电影节主办方所承诺的待遇、评审团阵容以及后续的一系列公关。”应隐思索着，手指下意识缠绕着电话线：“他还没捧起过金棕榈，这是他的遗憾，金狮他却已经有两座了。

　　不过，在戛纳的来势汹汹、柏林的玩转政治议题之下，威尼斯电影节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切萨雷五十来岁，衬衫西服下是敦实的大肚身材, 头顶油亮，只在两鬓和脑后蓄着花白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