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在锁骨上的蛇。

　　说完自己的名字就快速撤离，再一次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只是没有像方才隔得那么远。

　　【虞粒】

　　【嗯，我记住了。

　　当车子行驶了一段路之后，虞粒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我的名字，程宗遖。

　　前台的工作人员告知她，程宗遖交代过她的所有开销都免单。穿着摇滚风满满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露着半臂刺青，脖子上挂着一把贝斯，唱到高潮迭起的部分时，手指迅速拨着弦，随着节拍和过度的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会凸起。

　　逗她两句，还给人小姑娘惹急眼了。

　　今晚她来酒吧，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到还真碰到了程宗遖。在这种声色犬马的场所中，显得格外乖巧，格格不入极了。结果自昨晚在唐家遇到过后，一切都变得轻而易举了。”

　　虞粒说：“谢谢。”

　　虞粒立马摇头：“男性朋友。

　　不知道是被栩栩如生的蛇刺青惊到，还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所心慌，她的背脊一僵。

　　他沉吟一秒，最后还是再次弯下腰，低声叮嘱：“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原来不是绳索。】

　　程宗遖…

　　说来讽刺，念念不忘了四年，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叫什么。

　　有通电话，他没接，挂断了。

　　他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穿上外套。

　　虞粒一愣，像是预料到了什么。

　　程宗遖走后，虞粒又坐了好一会儿，有点拖延时间的意思。”

　　司机说：“是的，我送完程总就过来了。

　　她一时想不出任何借口，就算她向来心直口快，可现在这情况，总不能直白了当的说来找他的吧。”

　　虞粒微怔，抬眼看向他时，他已经抽身离去，只看见他一个宽阔的背影。

　　天生的舞台艺术感，为音乐而生。

　　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虞粒的苹果汁放到她面前：“女士，您的果汁。

　　他是乐队主唱。

　　司机怎么知道她叫虞粒？

　　现在九点四十多了，打车回学校，正好就下晚自习了。

　　当时他唱的是Imagine Dragons的《shots》

　　Am I out of touch？”

　　后座车门自动打开，司机做出邀请手势：“请。

　　虞粒反复看着他回复的内容。

　　他的手机开始震动，他一边笑一边摸出手机看了眼。

　　虞粒脸一热，梗长了脖子：“是好兄弟！”

　　程宗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逗她似的，故意问：“男朋友？Am I out of my place?

　　是蛇。如他这个人。

　　她没有住校，蒋潇雅安排了司机，每晚下晚自习接她回家。

　　心里翻涌。

　　虞粒的目光闪烁，她明显卡壳了一下，慌乱间，脱口而出一句：“我才不是一个人来，我在等我朋友。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喧嚣和热闹都被隔绝在外，耳畔只有他磁性的嗓音，如此清晰，如同徘徊在山间的浓雾，化不开飘不散。”

　　明明很普通寻常的问题，却是让虞粒眼皮一跳。

　　虞粒离开酒吧，走到路边，正要打车回学校时，距离她几米开外的一辆劳斯莱斯商务车就开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只是后来，他的乐队不知道什么原因解散了。

　　这是一家连锁酒吧，拥有他乐队名的酒吧遍布在全国各地，似乎这是乐队曾经存在过的唯一痕迹，而程宗遖再也没有出现过。”

　　虞粒讶异：“你一直等在这儿？

　　这么近的距离，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烟草味，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形容这味道。

　　危险，神秘。

　　她不紧不慢的喝完苹果汁，这才走去前台结账。

　　虞粒望过去，看到主唱走下了舞台。

　　车门打开，下来一位中年男人，他礼貌的笑：“虞粒小姐，程总吩咐我送您回家。

　　只剩下冰块，他顺手将酒杯放上服务员手中的托盘。

　　如若不是他出现在这里，还有他手臂上纹的“ZN.T"刺青，她真的很难将现在的程宗遖和曾经的程宗遖联系到一起。

　　“那成，我不打扰你和你男性朋友相聚。”

　　程宗遖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抖了两下。

　　因为她潜意识里就在怕程宗遖会这么问她。

　　因为一直保持着距离的程宗遖，突然闯过他们之间的那一道安全防线，俯身朝她靠近，手臂撑在她身侧，头微低，一字一顿：“程宗遖。

　　是不羁、狂烈、野性的。

　　其实…程宗遖曾有一支乐队。”他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是了。”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她恹恹的“哦”了声，闷闷不乐的抿了口苹果汁：“慢走。

　　好像从哪断句都奇怪，惹人浮想联翩。

　　有三条。”

　　程宗遖临走前又打量了一眼虞粒，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裹着黑色的围巾，马尾很长。”

　　他说他的名字。

　　然而还不待她后退，程宗遖便先一步有了动作。”

　　“啊。报了学校的地址。

　　果不其然，在半个小时前，她收到了程宗遖的微信消息。”

　　拖腔带调的，意味深长。

　　舞台上的乐队终于演奏完毕，最后的互动环节也结束。

　　因为她是请了假逃掉晚自习出来的，想耗到晚自习快结束再回去，现在这时间要早不早要晚不晚的很尴尬，索性彻底不上了。”程宗遖若有所思的抬了抬下巴，要笑不笑的：“男性朋友。

　　…

　　Oh I'm wishin'you're here，but I'm wishin'you're gone

　　I can't have you and I'm only gonna do you wrong

　　Oh，I'm gonna mess this up，oh，this is just my luck

　　Over and over and over again

　　…

　　And then I shot，shot，shot a hole through everything I loved

　　他站在舞台上，五光十色的光落在他身上，妖冶得不真实。

　　场内气氛仍旧火热高涨，程宗遖对她说话的音量拔高了些，问：“怎么一个人跑这来？

　　再后来，这家酒吧被收购，改了名字，名为——ZN.T

　　ZN.T是他的乐队名。

　　虞粒一时竟然恍惚。”

　　程宗遖挂了电话，将手机踹进兜里，食指和中指捏着杯口两侧递到唇边，昂起头一饮而尽，烈酒刺激着喉咙，他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四年前，虞粒第一次见他，也是在这家酒吧。很长，到小腿的位置，深色的呢子大衣。

　　她迅速摸出手机，点开。

　　她眼睫微垂，入目是他性感的锁骨，以及锁骨上的刺青。

　　说来也奇怪，曾经无数次来寻找，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成熟，沉稳，压抑。

　　她终于明白刚才在程宗遖发现她的时候她为什么要心虚的躲了。

　　终于看清楚。

　　他喷薄出来的气息是醇烈的酒香。

　　记忆中的程宗遖从来都不是现在这般西装革履，成熟稳重。

　　他还是那个他，可又跟记忆中的他完全不一样了。”

　　虞粒没有推脱，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