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隐抿了抿唇，有些难过。

　　于莎莎笑起来，那种阳光过剩的笑意：“阿邵什么时候口味变了，他应该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后来在星河奖的热搜上看到他的片段。

　　于莎莎轻笑了一声：“他是不是跟你说，我只是他的同学？难道是来峰会吊凯子的吗？”

　　应隐微蹙了下眉。

　　“于小姐，”应隐稳了稳呼吸，“你我素不相识，你跟我说这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走红毯、出席颁奖礼、被几百支镜头捕捉，这是最不可能发生在商邵人生里的事情。”

　　应隐把自己位置摆得很正：“我对商先生别无所求。

　　“应小姐，再会，下次喝茶向你讨要丰胸秘方哦。

　　“我会误会你很爱我，会当真，”她笑着，鼻腔的酸涩只有自己知道：“但你又不是，我岂不是很难堪。

　　“圣诞节要到了，你想要什么？

　　“应隐，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提前是，你要告诉我，”他顿了顿，“你要说出口。

　　她……认识她吗？

　　车内光线柔和而淡，让商邵陷在轮廓侧影中的双眼晦暗不清。

　　她想起来，上次见，是香氛活动后的下午茶酒店里，她正在跟她的未婚夫看宴会厅。

　　这种凝视，让应隐想到沈籍的老婆。

　　应隐勾上口罩，在电梯门闭合后，不由得仰起了脸。”

　　于莎莎说话带有港台腔调，听着微嗲，笑眼明亮，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少女烂漫。”

　　他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应隐的胳膊松了，脸也从她颈窝处稍抬起，只剩鼻尖还若有似无地触着她的颈项。

　　但她盛气凌人，身体绷得笔直，面色苍白倨傲，是上了热搜会被骂耍大牌的地步。而阿邵对她的叙旧竟然无动于衷，心思只追随这个女人。是鼻腔太酸涩，是眼眶太灼热，不想哭的，所以仰一仰脸，眼睛睁很大。

　　普通，瘦小，利落，阳光，似乎很有斗志，头脑灵敏，学历很高很高。问天气吗？

　　她可以感觉到，对方并未向她释放善意，而是充满了一股凝视。

　　于莎莎看着她的背影，或者说身体。”

　　“别误会，我已经有新的未婚夫了，不会抢你的。我们差一点就结婚了。”她自来熟的模样。

　　她淡淡的，因为个子比对方高，更显得高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是可以看得出年纪的，至少可以看出是三十一二岁往上，上挑的细长凤眼，黑直发披肩，但气质清爽，加之瘦的缘故，因此看着充满元气，有少女感。”商邵低了声，再次问了一遍。

　　想，你前女友那么过分，我都只骂了一句，已经很摆正自己的位置、很乖。

　　“我……”应隐一时之间清心寡欲，“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俊仪一头雾水：“商先生联系你了？

　　“你是……？”应隐礼貌地说。”

　　她的声音比她的脸更有辨识力，清脆铿锵，能去法庭上激辩的那股力量感，让应隐想到欧美那些经常上电视演讲的政客。

　　那么意外，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该说什么无关痛痒的寒暄话。

　　但是人不能十几秒都不眨眼啊。

　　港资大佬派头很足，对她倒很和颜悦色，点点头应允了，跟宋时璋补充介绍：“新来的法务，于小姐，这可是伦敦政经的博士高材生。

　　应隐勾了下唇，眼波微转，轻点下巴：“于小姐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助理还在等我。”

　　“上次星河奖，他破天荒去走了红毯，我就已经很惊讶了，还以为自己眼花。”

　　这道声音、这几句话，在应隐的脑中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地、逐字浮现出正确的语义，像一行古老的刻在岩碑上的咒语，在这一刻耀出金光、发挥魔力。商先生有什么想送的，直接送就好了，我都会喜欢的。”

　　于莎莎没想到她会骂人，那股游刃有余的笑容挂住了。

　　第三次，勤德扫楼，藏于镜头后的那把嗓音不止网友记得，她当然也记得。

　　烟雾掩着他的面容。

　　“我不喜欢给对方不需要的东西，因为不需要的东西，是累赘。

　　但应隐不喜欢她的措辞。”于莎莎笑了笑，“我只是很好奇，今天见了你，才觉得Leo喜欢你也很正常，你身材真好，我好羡慕，他以前总取笑我太瘦。”

　　指尖红星明灭，商邵勾起唇，自嘲地笑了一下：“应隐，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应小姐贵人多忘事，我们上次见面也是在电梯口，你说巧不巧？”

　　反而是商邵率先，在电话那端漫不经心地问。”

　　宋时璋的办公楼也太小气，电梯就这么几部，楼又这么高，应隐等了半天，总也等不到能载她下楼的那部。

　　电话那端一声火机砂轮滑动。

　　雨中山果的清淡香味，像一场青翠欲滴的雨。

　　“刘生，我跟应老师说两句话。”她眨眨眼。”

　　应隐在这轻快随意的问题中，停下了脚步。

　　她控制不住地轻眨了下，一行眼泪轻巧地滑了下来，被她面无表情地抹掉了。

　　她下楼见了俊仪，第一句说的就是这个。人与人之间是有气场的，处得来，那不说话也能处，处不来，那无论笑得多热情洋溢，也只觉得难受。可她偏偏又是律政职人，那股精英感便更为爽利了。”

　　想起来了，她是商邵的……同学？

　　她们是两个极端，谁身上都没有谁的影子。”

　　商邵掸了掸烟灰，跟他的鲸鲨朋友沉静对望。”

　　自从昨天在车上的那一问后，他们就没有再联系过。

　　她只能听着，怕有录音，或话语间的陷阱上钩，因此既不能承认、也不能反驳，只能假装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

　　“过奖了，”这位于小姐很经得住夸，且热情大方毫无扭捏姿态：“是刘生慧眼识我。最起码，让我看到你有说出口的胆量。

　　黑蒙蒙的天色下，她接到商邵的电话。

　　从试镜现场回家，应隐在贵妃榻上发了一会呆，冬天太阳落山得早，不一会就天黑了。

　　毕竟他们才刚刚认识不过两个月，上过几次床，有一纸合约和价值一亿的交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所以他表白喜欢时，说的是“心底有你”。

　　她毫无防备，怔怔的，那股钝痛要过一会才会蔓延上来，当下一刻，唯一的念头竟然是——

　　他喜欢的原来是这样子的。

　　应隐终于忍不住：“你好贱。”于莎莎却倏然停止了攻击，像一头矫健的鬣狗退出了狩猎，“帮我照顾好他，毕竟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们也不会分开，我心里还记挂他，他也是。”她说着，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比划着遮了一下：“你上次戴口罩，说实话还真认不出来呢。

　　他让司机回程，送她回家。

　　商先生眼光真坏。

　　商邵不应该喜欢一个女明星的，尤其是一个十六岁就出道，脑袋空空，只有脸蛋曲线的明星。

　　商邵点起烟，坐在那把折叠椅上，看着深蓝光线中的鲸鲨。

　　她昨天在车上说完那句话后，宽敞华贵的迈巴赫陷入死寂，连同这个位高权重高高在上的男人。

　　应隐明白，以他们的关系，说喜欢、很喜欢、热切地喜欢，都是刚刚好，唯独谈爱太过隆重，或者说太过草率。前两天你去勤德扫楼，他又装了回金总。”她乖巧地回。

　　第一次在酒店电梯间偶遇，她就该察觉出蹊跷的，什么峰会的公关会打扮得这么招摇？

　　商先生应该是一个对“爱”字很看重的人，不允许随随便便一个小明星、一个小情妇、情人、炮友，来玷污这个字。”

　　“你好。程俊仪都看愣了，手里捏着高压水枪，车子刚洗一半。”

　　“我可以更乖一点。

　　“幸会，我叫于莎莎，是刘琮公司的法务代表。

　　“嗯，什么都不想要。他们同框颁奖，他一个谨言慎行不苟言笑的人，在众目睽睽中竟收不住唇角淡笑，看她的时候眸光专注。”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啊。

　　宋时璋送他们一行去会议室，电梯间只剩两人。”

　　应隐眸底的光黯淡下来：“没有。”

　　“对我，你什么都不想要？

　　于莎莎甚至伸手帮她挡了下门，礼数周全的模样。”

　　电梯终于来了。

　　“好了，我还要开会，得闲饮茶。她不喜欢自说自话的人，因此没寒暄，只冷淡地等着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