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悄悄打量,见他家殿下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写字, 烛火映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仿佛平常人家的公子吃过饭后写字作乐一般。是沈哥哥!”
“殿下....”陈瑜迟疑地问:“殿下不歇息歇息?”
“此前我都见你流血了。
萧韫淡淡睇他。
唉!陈瑜边抵御,边低声请示:“殿下,可要将人都杀了?”
“伤得重不重?”
“沈哥哥你怎么样了?
是真的不太好!”
阿圆也跟着看向他腹部的位置。
那里,衣裳破了道口子,周边的布料被染成了暗色。
陈瑜见了,心下一惊,这小祖宗怎么跑来这里了?”
“绣花吗?
“沈哥哥你受伤了?
阿圆这才回过神,下意识要跑。”
“不疼。
后来罗秀灵得知此事,建议道:“不若在上头绣朵花?”
下一刻,窗户被人踢开,露出几个黑衣男子的身影,他们手上握着长刀,凶神恶煞。
这么逆着人流,跑得跌跌撞撞,还边喊“沈哥哥”。
阿圆乖乖地没动,手紧张地扯着萧韫的衣裳,连什么时候被他带进马车的都不知道。”
“一个活口不留。
萧韫已经换了身家常衣袍, 坐在书桌前写字, 边听陈瑜汇报今日之事。
她跑得太快,惯性地往前冲了一段距离,眼见就要撞门上,突然门就被从里头打开。
“公子在书房,褚姑娘要现在找公子?”萧韫说。”
陈瑜赶紧退出去,吩咐人摆饭至一旁的小厅。”
阿圆大口大口呼吸,之前紧张得忘了害怕,现在见萧韫安全地坐在马车里,那股惧怕如潮水般后知后觉地淹没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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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陈瑜赶紧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 小姑娘们最是怕看到这些事,兴许会做许久噩梦。”
阿圆吓得大跳,赶紧钻出轿子,就见大街上人群乱串,而那两个轿夫把轿子停路边也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然而等跑到了近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整个人就被萧韫捞起,然后天旋地转间跃上了马车。”罗秀灵道。”他问。
“小丫头跑什么?
“大夫上了药,不流血。
但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又倏地定住了。”
“殿下....”陈瑜停了下,开口问:“褚姑娘那边......要如何解释?”
今日傍晚小姑娘脸色发白地被殿下抱回来, 他心疼得很。
“无碍。”
闻言,萧韫沉默。”
“确实如此,”陈瑜说:“我听林护卫曾说过,他家中幺女有次见到他身上有血,就做了近半年的噩梦,后来还是去寺里找住持念了段经才好的。虽然沈哥哥今日穿着玄色衣裳看不出什么,但她知道,那些就是血。”
“做噩梦?
阿圆听见有人惨叫,她不自觉转头,却被一只大手捂住眼睛,同时把她的脸扳过去压在胸膛。可下一刻,他动作顿住。”
萧韫放开她,垂眼打量过去,这才发现小姑娘眼里已经溢出泪水。
因为,此时,酒楼门口出来几人,其中一个玄色的身影极其眼熟。”有个妇人经过阿圆身边时,拉了她一把。
萧韫没回话,默了默,温声问:“饿不饿?”
眼看事情差不多结束,萧韫转身欲上马车。”
阿圆抬头,视线紧张地往他身上打量。
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沈、沈哥哥.....你受伤了吗?”
“......”
阿圆一噎,她是个大姑娘了呢,怎么好意思看男子的身体。
但经过集贤街时,轿子突然晃起来,还听见外头有人喊:“快跑,杀人了!
萧韫眼疾手快地扶着人。
却不想,帕子角落沾了像墨一样的东西,竟是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姑娘醒了?就挺抓心挠肺!”她问。”
萧韫挑眉,似笑非笑道:“小丫头可要看一看?”
阿圆惊慌地喊出声。
“沈哥哥,”她问:“那些人为何要伤你啊?”
阿圆想着把帕子洗干净后给沈哥哥送回去。”
阿圆抿了抿唇,为难道:“可我女红不太好。”
“都灭口了?
可不看又担忧得很。
过了会,萧韫写完一副字, 抬眼问:“还有事?
意识模糊间,感觉自己好像栽进了个温热的怀抱中。
一旁忙活的婢女吓得大跳。
久到,她闻见一股血腥味,然后迅速退开来。”
萧韫瞥了眼自己腹部的位置,淡声道:“没事。
“我来救沈哥哥!
书房里,阿圆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遍,发现萧韫只腹部受伤,暗暗松了口气。这等血腥场面, 想想被她一个小姑娘看到, 就于心不忍。”
适才大夫才给萧韫的伤口上过药, 他伤在腹部的位置,此时腰腹绑着两圈纱布。
他瞥了眼酒楼里面,此时,陈瑜他们正在绞杀刺客,血肉横飞。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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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
她听见雷鸣般的心跳声,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萧韫的。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很快,她眸子开始湿润起来。怎么如此大意!
“小姑娘愣着做什么?
第27章
阿圆再醒来时, 窗外的天色已黑。
阿圆看见萧韫受伤,已经顾不得害怕,想也不想就跑过来,满脑子是要救沈哥哥要救沈哥哥。
“你怎么跑过来了?”
“嗯。把脏的地方遮掩就看不出来啦。
整个人傻了许久。可扔了又可惜,毕竟帕子的料子极好呢。”
“伤口深不深啊?”
“请大夫了吗?
“是沈哥哥!
幸好罗秀灵女红不错,在她的帮助下,阿圆从描画样子到绣出一朵完整的花,只用了一天的工夫。
而且,她的手还不小心沾了许多。
“别看。
萧韫冷眼瞧着几名黑衣人,不紧不慢地退出酒楼,车夫已经驾马车过来。
阿圆一心挂念萧韫的伤势,连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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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学后,阿圆换了身日常的襦裙,花了几个铜板从慧香书院门口雇了顶轿子去澜苑。”萧韫笔下动作不停。
“沈哥哥还好吗?”
轿夫们一慌,赶紧把轿子停下,有人匆匆对阿圆说道:“小姑娘,快跑,要出人命了。”
阿圆萌萌呆呆地点头。
望着掌心上鲜红的血迹,那股眩晕感又缓缓袭来。”
“对啊,哪有帕子不绣花的?
“唉!
不远处,跑来个小小的身影,她穿着粉色襦裙,满脸惊惧。快跑啊!
许多人从大门奔出来,二楼栏杆上还有人试图往下跳,边大声喊道:“杀人啦!
可谁也不知,一个时辰前, 他才策划了一起刺杀案, 死伤无数, 恐怕接下来朝堂又要震荡许久了。”
“疼不疼?
“殿下和褚姑娘走后没多久, 顺天府的人就到了。
不远处的酒楼,传出一阵尖叫,闹哄哄中还夹杂着刀剑相撞的刺耳声。”
“是。
她迷迷糊糊睁眼,望着床顶的帐帘发呆了片刻,然后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想起那场景,阿圆现在都还后怕。
罗秀灵原本想着“不太好”应该是阿圆的谦虚之词,竟不想,等真见了阿圆的针脚,她沉默了。”
“皆已绞杀干净。
“那就先吃饭。”阿圆跳下床, 四处张望。”萧韫淡淡道:“接下来的事就交给顺天府处理便是,吩咐下去,从今日起, 景王府闭门不见客, 所有人皆不准出府。”
小姑娘神色焦急,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了点哭腔。”
“我会,我教你便是。
这场面可不能让她瞧见,遂,不得不示意所有人退回酒楼。阿圆想努力忍着,可终究还是脑袋一沉,昏了过去。”
“沈哥哥呢?
萧韫被两人护在身后,他似乎受了伤,一只手紧紧地捂住腹部的地方,艰难地往后退。
萧韫眯了眯眼,迅速转身比了个手势。
随后,听见外头由远而近的脚步声,萧韫突然起身。”
“是。
“还流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