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模一样

第162/207章

  白隐接茶碗的手都是发颤的,一碗冷茶喝下去短暂缓解了些他身上的炙烫,他摇头,哑声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师父的丹药,寻常的大夫是没用的。”

  见少年转身带着藏在漆黑夜色里的数十人离开,姜缨瞧了一眼地上被添雨遗落,燃烧成焰的灯笼,对那扶着添雨的青年道:“走。

  玉京城的城门紧闭,守城的士兵已轮换过两班,要从城门出去是不可能,折竹趁夜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入了星罗观。

  檐下的灯笼摇摇晃晃。”抟云倒了一碗冷茶给他。”

  “公子……”

  姜缨原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下,只低声道:“您放心,属下这一回,一定不会再弄丢公主。”

  “反正,我已是要死的人了。

  她接过油纸包,里面的糕饼还是热的。

  南旭戳破窗纱,只见灯火照见的一片平坦的地面上覆了薄雪,而在灯火之外的阴影里,似有人影闪过。”

  一名裹着厚重道袍的青年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汤,小心地开口。

  观主白隐的身形似乎又清减许多,今夜这场雪下起来,他的脸色更为苍白,更衬脸颊那道疤殷红狰狞。”

  “只是受了些风寒。”

  道士冷笑, 气息很虚浮,却字字透着寒凉:“凌霜是死了,可那小子还活着,他既不肯听他师父的话,那么我便不能让他活着离开玉京。”

  折竹颔首,随即他的视线停在白隐身上,“你这是怎么了?”

  白隐简短地答了一声,随即又道:“公子莫耽误了你的事,快去吧。

  “不可能啊……”

  青年面露惊慌。”

  堆云便是红叶巷堆云坊的女掌柜。

  “好。

  “小公子难道真的不救季凌?

  南旭立即警惕起来,再看向那蒲团上坐着的道士,他面上神情平静,到此时方才接来青年手中的药碗,一口饮下。

  白隐半晌也说不了话,胸膛起伏着,苍白的脸色逐渐又变得通红,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他已分不清身上究竟是痛还是麻,只觉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烈火在不断地炙烤着他。”

  观音山离玉京城很近,其上有一座大钟寺。

  “不必了。

  道士眉心的皱痕更紧,他握紧了膝上的剑,不自禁地垂眼去看自己左手虎口上那一道经年的旧疤。”

  抟云立即上前去扶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有心隐瞒,折竹也并不戳穿,将软剑收回腰间,带着人下了密道。”

第90章 不放心

  夜深雪重, 不知不觉落了满檐满地,呼啸的寒风拍打窗棂,屋内灯烛橙黄, 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道士在蒲团上盘腿而坐, 一旁的炭盆烧得正旺,悬挂其上的茶壶里热烟涌出,发出刺耳急促的声响。

  一旁的青年上前来,从姜缨手中接过添雨。

  “观主!”

  “何况,”

  道士侧过脸,灯影在他浑浊的眼底浮动,“他似乎也很想要我的命。

  “你既笃定是季羽青去而复返杀了你父亲,如今十五哥给你父亲偿命不是正好?

  “主人,如今凌霜已死, 您与他之间的约定便不作数了, 依属下之见, 您还是去汀州吧, 那里即便是冬日, 也不似玉京这般天寒地冻。

  第十五当然不可能会死,鲁班锁不在他身上,那辛章若真要第十五的性命何不当场结果了他,何必还要带走他?

  庭院里几人走入一片暖橙色的光线里,她却没在其中发现折竹。

  “南旭, 你不想为堆云报仇了?

  “师父,吃药了。”南旭一把揪住那青年的衣襟。

  抟云回头,正见他吐了血。”

  “主人,可程叔白他们……”

  南旭话还没说完,忽见道士那一双阴冷的眼睛凝视他,他登时低首,不敢再说。

  他抬起头,去望窗外飘飞的雪。

  “我原以为大真人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徒弟,”

  抟云心中百味杂陈,“却不想他对你竟也这般心狠,那么多炼废的丹药,他都给你吃了……”

  以往,抟云还曾嫉妒过白隐。

  她才惊觉,下雪了。

  “行了,我今日让他们去城中买药,原本为的就是引他前来。”

  身着靛蓝衣袍的中年男人合上房门, 挡住外头的风雪, 走到他面前, 垂首恭敬道。

  折竹将怀中的糕饼递给姜缨,又看了一眼姜缨夹在腋下的匣子,淡声道:“以防万一,你和第四带着簌簌换个地方藏身。

  “观主,我还是去请个大夫吧。”

  她捏着糕饼,轻声道。

  白隐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才唤抟云去将机关回转,那道墙慢慢地移回原位,他忍不住一阵猛烈地咳嗽。

  提起“堆云”二字, 南旭脸上的神情一滞, 他隔了半晌, 才道:“还是您的身体最为重要。

  商绒在房内听见了细微的动静,她立即起身推门,寒风裹挟细碎的雪粒迎面袭来,檐下的灯笼照见一片浮动的晶莹白色。

  风雪浓重的夜,屋外似乎藏了些不寻常的动静。

  抟云在旁扶着他,他拧转了房中的机关,那墙壁一转,露出后面的密道,他侧过脸来,对那黑衣少年道:“地宫塌了一半,但我让人勉强清理了一条道,依旧可以从这里出去。”

  道士的声音喑哑。”

  商绒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回来,她心里很清楚,折竹逗留玉京,只有一个理由。”

  “多谢。

  轻抬起眼帘,她看见底下被青年扶着,没有意识的那名女子额上的疤痕,她认出那便是之前跟第十五来过此地的添雨。

  添雨张了张嘴,语塞。

  中年道士脊柱已不能正常伸直, 稍有些佝偻,他掀起眼皮, 牵动起眼尾的褶皱, 那样一双眼瞳阴沉沉的,令青年不敢逼视。

  踩雪的沙沙声时隐时现。

  姜缨走上石阶,将油纸包裹的蜜糖饼递给她:“姑娘,公子今夜不回来了,我们必须要立即离开这个地方。”

  寂静庭院,推门声突兀。”

  抟云一时无话,他看着白隐脸颊的疤痕,想起来那盒也不知谁送了来,转托他交予白隐的药膏,他便提醒道:“观主,若是等您的血痂落了,再好的灵药只怕也没有办法医治您的伤疤了。

  折竹不再理会添雨,撤下剑,手腕一转,剑柄重击她的后颈,姜缨见添雨身子一歪要倒下去,便立即扶住她。”折竹声线沉静。”

  添雨隐约听到了姜缨的话音,她眼底流露一分不自禁的焦躁。

  ——

  夜雪更重,细碎的雪粒逐渐变得好似鹅毛一般。

  “你们被人跟踪了?”

  白隐握着冰冷的茶碗,满掌都是过高的体温所致的细汗。

  “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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