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我！

　　秦步月越发了解神性和人性后，她萌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在集训地那个必死局中，她不该杀死白千离，更不是被白千离杀死，而是……唤醒身为人的白千离。

　　无论是孟博远还是白伊，在他们的讲述中，好像孟博斐轻轻松松就从平庸的孟家少爷变成了扬名命运之钟的叛逆孟三。

　　她看着白千离，眼眶通红：“老师，谢谢。

　　他弥补了小步月缺失的父爱，给了她快乐成长的底气。”

　　秦步月只要能改变外面的绝境，不惜一切代价。

　　小步月改变了白千离。

　　怎样才能在守住“人性”的情况下，寻找“因”。

　　这里没有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一切都如一张张动态画般摊在面前……

　　更可怕的是，她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切，疯涌而至的信息几乎要让她的精神体崩溃。

　　秦步月心一凛，努力守住了自己的“人性”，她不能去想那些，她不能去理解那些属于“神”的东西，因为她是人，秦步月是人！

　　杀了他？

　　这是傲慢在处心积虑利用她时，不得不给予她的权利。

　　——裹挟着满满“人性”，有着乐土十数亿人锚定的入圣标签。

第257章

　　秦步月想知道他是谁，然而她没法表达，明明她是精神体的状态，并没有具象的身体，可身为人，她脱离不了人类的想象，这种涌到嘴边却像被堵住的滞涩感，束缚了她精神体的表达。

第258章

　　白千离是一切的因，是布局的始点，也是重要的节点。

　　已经做到最好了……

　　所有人都做到了最好……

　　北行、路战、孙楠睿……

　　大家义无反顾地冲到了最前头，哪怕是精神体爆裂，依旧在拖延着敌人……

　　秦步月找到了想要的“因”，她释放了【春秋笔法】，狼毫笔尖那一丝蓝色墨渍落在了错综复杂的因果链条上。

　　时空被破开，秦步月站到了集训地的中央教室。

　　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枯燥得连成年人都无法想象……

　　轻描淡写的光彩背后，是何其沉重惨烈的付出。

　　他早就不是神性的傲慢，他早就被小步月锚定为白千离。

　　秦步月心中浮现出了合适人选——会长先生。

　　秦步月找到他的一瞬，感觉周围一片清净。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秦步月看到了来到海哲的自己，看到了警惕的会长先生，看到了成为落汤鸡的两个人……

　　其实这一切都是一瞬间进入到她精神的，而且是事无巨细，仿佛她随着他人生走了一遭，深深印在了她脑海中。

　　小步月的记忆沦为碎片，也就丧失了那份坚定。”

　　秦步月无法理解这句话，什么叫没有“时间”，没有“时间”的地方是怎样的？

　　这问题毫无意义，就像人为什么要爱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他是她的家人，她的老师。

　　秦步月试着退出心流，宏大的“神知”扑面而来，她按着记忆，找到了那小小的一团橙红色精神体。

　　秦步月靠近白千离，在紫藤剑即将刺入他心脏的那一瞬，她用灰色丝线裹挟着那枚昂贵的，稀有的，血粼粼的【至诚如神】，嵌入了白千离的精神体。

　　要怎么办？

　　小石子质问人类，为什么要把它踢到水沟中？

　　心中不断叫嚣着的是秦步月的怒火！

　　秦步月将所有精神都对向他，在这个没有“时间”的地方，她目睹了孟博斐的一生。只是这样，她也办法去找到“因”，修改不了“因”，改变不了“果”，她来到这将毫无意义。

　　她脑中闪过那庞大如星球般的命运之钟，威慑感侵袭而来，秦步月不再去尝试直视他的容貌。”

　　秦步月心一提，问道：“要如何做？

　　秦步月收束了精神力，把自己缩回到了“心流”中，专注内心就不会被那些失去时间概念的磅礴“神知”所吞没。

　　人和神的定义来自坚定的他者。

　　少年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响在她心底，一字一句地诉说着改变因果的代价，秦步月听得面色微白，最后她眼睫颤了颤，应道：“好，我知道了。

　　有答案吗？”

　　虽说没法询问，但秦步月心中隐隐猜到了，眼前的少年极有可能是“命运”的化身。

　　无比坚定的他我！

　　秦步月深深感受到了，人与神的截然不同，这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物种，是注定无法理解的存在。

　　只要有个性情坚毅的“他者”做她的“人性之锚”，就可以让她避免陷进这狂风骇浪般的“神知”。

　　那是一个单薄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他背后是滔天水光，衬得他肤色雪白如霜。

　　以人类的思维，她根本无法去想象。

　　白千离才能继续原本的计划，破掉【桃李满天下】。

　　可是秦步月就是小步月，小步月就是秦步月。

　　神为什么要爱人？

　　对与错，真与假，哪有那么清晰的界限？

　　他是帮她守住了【坚定】的人。

　　白千离寡淡的脸上闪过些许错愕，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精神体，那里有一枚金灿灿的【至诚如神】。

　　白千离杀了所有人，【桃李满天下】依旧会破。

　　也许正是因为付出了这么多，当王伊之成为“世传”后，他才会对“命运”大失所望。

　　这就是“神”所看到的吗？

　　他帮助杨玉霞，让她活了下来，秦步月有了妈妈。

　　秦步月如今也明白了，为什么白千离体内的七情是【骄傲】，这枚标签是“傲慢”的同体，也是“傲慢”的不得已。

　　原来他们都一样……

　　海哲聚集的是一群没有家的孩子。

　　可事实上他付出了远超所有人想象的努力……

　　在世家少爷不知情绪场是何物时，他已经冲进去历经生死……

　　同样的一天二十四小时，他除了睡觉吃饭，每天有近二十个小时都在阅读、学习、锻炼和工作。

　　会长先生定义了她，她可以定义白千离。

　　接受这一点，秦步月反而释怀了。

　　杀了白千离，【桃李满天下】会破。

　　他的坚定，足以支撑她锁定那个“因”。

　　少年继续说道：“你撼动不了时间，但只要能改变“因”，我可以让世界导向另一个“果”。

　　直到踏入……

　　秦步月懂了这句话。

　　白千离怔了怔，他神态依旧清冷素淡，只是声音略微透出丝丝缕缕的无奈：“你啊。

　　由一个失去了家的大孩子，收集了无家可归的小孩子，组成了温馨和谐的海哲。

　　秦步月抬头看向他的五官，依旧是模糊的，看不清的，可是她认出他了：“是你……”

　　那个给她小灰的少年！

　　秦步月杀不死傲慢，却可以唤醒真正的白千离。

　　沉入心流后，她果然不再一眼既世界，那拥挤的信息也没有继续侵入她的思绪。

　　甚至是那份天真和勇敢……

　　不是因为爱，她也不会拥有。

　　孟博斐不是“火种”，但他的精神体有着极高的纯度，且不像“火种”那样带着天然的锐气，他的精神体有着被用心打磨过的温润透亮，是后天形成的“玉石”，剔透且醇厚。

　　九岁那年，他开始努力成为孟三。

　　秦步月放下了仇恨，回忆着那短暂又漫长的十五年记忆：白千离给她的陪伴、教导是真实、具体的，无论包含着什么目的，两人相处时彼此流动的情绪毫不做假。

　　白千离养育了小步月。

　　然而，秦步月看向了白千离，心中再无波动。

　　幼童时候，其他人在外调皮捣蛋，他陪着妈妈十几小时地待在藏书阁。

　　2022年，她要找的“因”，就在这个盛夏。

　　【共情】【纯然之气】【理解力】【灵活】此时都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在她的精神体上微微闪烁着。

　　没有“时间”，顺序是错乱的，但凭借着孟博斐的年龄，她还是能梳理出线索的。

　　白千离是人是神，由她定义。

　　少年声音空灵：“这里没有‘时间’。

　　人没法回答它，因为他压根没留意到有那么一粒小石子。

　　婴儿时期，就比其他孩子安静。

　　秦步月看到他孤身一身前往海城时，忽然懂了。

　　她手中拿着裹满了灰色丝线的紫藤剑，对面是眉眼素淡的白千离。

　　所以才会有她的“穿越”吧。

　　秦步月忘不了那一天，只是这一次她站在了孟博斐的视角，彻底看到了海哲的遭遇。”

　　少年在秦步月身上一指，【春秋笔法】透过她胸腔，悬在了半空中，只见一道水蓝浸入到狼毫笔尖，像一滴摇摇欲坠的蓝色墨渍：“去吧，做你心中所想，只是你得承担改变因果的代价。

　　有用……

　　他始终如一，坚信她是秦步月。

　　他反抗了父亲，反抗了家族，反抗了“命运”。

　　这就是“神”的视角吗？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线型的时间。”

　　有过两次六岁至二十一岁的对比，秦步月知道白千离给了自己什么。”

　　少年最后告诉她：“记住，那里没有‘时间’。

　　其实白千离和傲慢没有区别，然而陪伴小步月长大的记忆是真实的，祂倾付了满满心意，在一分一秒的相处中，生出了人性。

　　他一直暗中照顾着这对母女，让她们有了安定平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