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习惯了！村长人很好的，你们就放宽心吧。”一个驼背老头站在村头的菜地旁，乐呵呵地抖了下手里的烟斗，“小丫头就是不长记性，又不怕你娘唠叨了？”

　　二人目光停顿，同时敛下了眼底的躁动。”村长的语气仍是客客气气的，没有一点架子和派头，“不是我们不想让你们留宿，只是最近咱们村子也不太安宁，所以这……”

　　他欲言又止，脸上的神色有些为难。”

　　“小玉，又往家里带人啦？

　　一声脆响，沈漆灯的食指被掰折了。

　　他的食指被唐峭握在手中，呈现出扭曲的角度，指节微微泛白，疼痛像被阻塞的血液，迟钝而滞涩地传递给他。

　　这一点，他们还真是一模一样。

　　“罢了罢了，看你们这么知书达理的，应该也不是那伙人。”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清脆嘹亮，随着屋里一叠声“来了来了”的回应，一个中年男子从门槛里走了出来。

　　“爹，屋子收拾好了。”他急道，“我们虽然过得不富裕，却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少顷，村长结束商量，转回身来，对崔黎道：“这位……”

　　“我叫崔黎。

　　“小玉，回来了？

　　“哎呀，崔公子你误会了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要看到她不高兴，他就高兴了。”

　　崔黎淡淡回答：“从南陵来，去淳阳。”

　　他扭头对身后的妇人说：“你让幺儿把空房收拾一下，带崔公子他们过去。我们这是怕——”

　　他顿了顿，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沈漆灯闻言，愉快地轻笑起来：“但我很高兴。”

　　说完，他转过身去，和那位抱着孩子的妇人交头接耳，小声商量起来。”

　　“知道啦！

　　很显然，这家伙是故意的。”不等崔黎出声，村长便吹胡子瞪眼地训斥她，“村口不能没人，快值夜去！没多久，一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年掀开门帘，从屋里走了出来。

　　村长将五人细细打量了一遍，斟酌着问道：“敢问几位……是打哪儿来，又要往哪儿去啊？

　　荆小玉得意道：‘我就说吧？”

　　这两个地方都是大周的繁华之地，且从南陵去往淳阳，必定会经过安乐村这块地界，半夜途径此处，是非常合理的一件事。”

　　崔黎与唐峭、沈漆灯二人交换视线，没有多言。

　　“村长，这几人是过路的，想来咱们村里借宿。

　　但也并非所有村民都休息了，有些村民和之前的驼背老头一样，还在外面闲聊、干活，他们见到荆小玉，都会熟稔地打招呼。”

　　荆小玉一听，立马急了：“不是说好了去我家的吗？”

　　荆小玉撇着嘴，不情不愿地走了。”荆小玉大咧咧道。”妇人应了一声，抱着孩子进屋了。每户人家的门前都挂了一只灯笼，灯笼里透出红色的火光，看起来明亮又温暖。”

　　村长一见到这两锭白花花的银子，连忙将崔黎的手往回推。

　　沈漆灯眨了下眼睫：“你不高兴？

　　唐峭曲起手指，指尖顺着沈漆灯的手背慢慢下划，像缓慢轻扫的羽毛，轻轻停在他瘦削的指节处。”

　　进了村子，青瓦灰墙的房屋逐渐变多，田地与鸡舍随处可见。

　　“村长放心，我们只留宿一晚便走，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微胖的妇人，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正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这群陌生人。”

　　“哎。”

　　崔黎也客套道：“我们能有地方住就已经很满足了，何来委屈。

　　同样锋芒逼人，同样蓄势待发。”

　　荆小玉满不在乎地甩了下肩头的辫子，撇嘴道：“她唠叨得还少了？”

　　唐峭看着他漂亮干净的侧脸，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

　　“小玉，你又带人回来了！

　　崔黎略一思索，从袖中掏出两锭银子，递给村长。”村长摸摸胡子，客气道，“请你们稍等片刻，让我和内人商量一下。

　　村长解释道：“我家院子后面有几间空房，平时没人住，破是破了点，但还算干净，就委屈几位将就一下了。”

　　村长颔首：“嗯，带客人们进去吧。”

　　“别忘了和村长说一声啊！

　　天色已黑，许多房屋都熄了灯，从门外经过也是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唐峭定定地注视他，突然轻轻开口：“夫妻是吧？”

　　沈漆灯慢慢垂眸，目光落在交叠的手指上。

　　他的脸上没有现出一丝痛意。

　　院子没门，荆小玉轻车熟路地走进去，在院子里叫了一声：“村长！

　　相反，他直勾勾地盯着唐峭，那双猫似的眼瞳泛起亮光，像夜色下的湖面，在黑暗中粼粼生辉。”

　　“哦，崔公子。

　　唐峭轻轻抚摸他的食指根部，声音低而温柔：“感受到我的爱意了吗？

　　很快，一行人来到一座大院前，大院里灯火通明，门口的两盏大红灯笼随风摇晃，看着明显比之前的屋舍要气派许多。”

　　“知道了知道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唐峭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应该高兴？

　　唐峭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小玉，你别胡闹！”荆小玉一一应声，扭头对众人解释，“我们村长比较讲规矩，但是人很好，放心，他不会为难你们的。

　　这时，前头带路的荆小玉突然叫了一声：“到啦！”

　　沈漆灯微微一顿，饶有兴致地对上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