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举手之劳。
危月不信他牺牲如此之大,欲再次发问,话语堵在喉咙里却不敢出口。
危月触及他的眼神,道:“我是没资格说这样的话,可我不愿再看阿姐被继续蒙骗下去。
危月与谢灼相对而立,看见远处的帘子向两侧吹开,露出危吟眉半边侧脸。你若觉得对不住她,便自己想办法补偿她。
她进入内殿,将白日里在家中发现的那叠信,又一张张打开看起来。”
危吟眉听着,泪水一下涌出眼眶,模糊了眼前视线,心上疮疤齐齐撕裂,血慢慢浸满胸膛。
“阿姐!
“出去。
便是危月如此质问他了,他仍然不以为意,态度漫不经心。”
“别这样唤我!
谢灼的脸偏了过去,俊美的右脸上浮现清晰的掌印。
看完一遍,泪水滴滴答答,模糊了信件上的字迹。
她鬓发沾湿在颊边,声音抖颤:“你说,我人在这里,你都与我说。
危吟眉立在帘帐后,凝望谢灼的侧影,听见谢灼以一种近乎冰冷的声音道:“我对她的感情,施舍几分怜悯罢了,和对路边一只奄奄一息猫儿没有什么区别,当初看着可怜,想救便救了。就让他在这里听着。危月撞见过二人私下搂抱的画面,那时谢灼肆意张扬,少年郎从不掩饰,望向危吟眉的眼里都是柔情,怎么能算没有?
谢灼冷冷看危月一眼,也大步走入雨中。”
谢灼从雨里走了一遭,周身仍带着冰冷的水汽,气场凌冽不近人情。”
“是。”
谢灼错开眼,神色漠然,抬步往外走去。
远方出现一道宫殿迷蒙的轮廓,危吟眉没有半点犹豫,奔入了未央宫。”谢灼没有看他一眼,只注视着危吟眉,“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喊住他:“七叔,你真的不觉得愧疚吗?
危月走上前一步,眼底锋芒若锐气出鞘:“七叔如今对我阿姐所做的一切,依仗的不都是我阿姐的喜爱?没有,一丝也没有。
是真的害怕谢灼下一句回答,会让帘帐后的危吟眉听了伤透了心。
她面容雪净,平静地看过来。”
危吟眉颤声尖叫,她荏弱纤细,几近崩溃,而后她转身,提着裙裾,狂奔入倾盆大雨之中。
谢灼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衣袍拂过带起一阵风。”
谢灼侧过脸来,正视着她,她就连与他吵架,声音都是柔柔弱弱的。”
“当初七叔接近她,是别有居心,到如今阿姐仍不知道真相,七叔既然不喜欢我阿姐,不如放过她,不要再与她纠缠不清。
风声在耳畔呜咽,雨水打在脸上,是针锥一般的刺疼感,危吟眉在雨中狂奔,只觉寒气深入骨髓。你想过阿姐知晓会是何反应吗?”
殿中光线暗淡,冷风穿堂,帘帐被风吹得鼓动。
危吟眉道:“谢灼,你欺骗我?
“我与你阿姐有私事要谈。”谢灼道。”
危月还欲说,谢灼眼中漫处冰寒的目光,一下止住了他的话语。
他倏忽停住脚步,目光向一侧帘帐扫来。
这话像一道鞭子落在了危月身上。
谢灼来拉她的手腕,下一刻,危吟眉抬起另一只手,一道耳光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哪怕最初的相遇是算计,后来难道没有动过心?
遥遥隔着几丈,二人的目光就这么撞上。
危月问:“七叔当初说要娶她,也是在哄骗阿姐吗?”
谢灼眸瞳漆黑,淡淡看他一眼,眉间拢着一股恹恹的神色。”
谢灼顿了顿,“就像是精心豢养了几年的宠物,也会有一点感情。”
危月反问:“当真没有?
何为冷酷无情,薄情冷心,危月是意识到了,难以想象,阿姐便是将真心错付给了这样的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谢灼回过身来,昳丽的容色被暗夜烘托得犹如幽静昙花,肌肤泛着寒山玉石一样的光,就连扫过来的眸光也像被镀上了一层的流光。
危月强迫自己稳住声线,问:“从以前到现在,你对我阿姐究竟是何感情?
风吹起帘帐,窗外空明的月光,洒在危吟眉的面上,将她的眉眼映亮得格外清晰。”
谢灼不为所动,神情越发冰冷,冷到有些淡漠,他微微抬起下巴,容颜便藏匿在黑暗中。
谢灼漆黑的长眸与他对望。
春日的夜晚带着深邃的寒意,大殿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窗外雨刷刷冲打芭蕉树叶的声音。”
危月也站起身来,道:“七叔是觉得我阿姐性子温柔,向来软绵,所以不会指责你是吗?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想明白自己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危吟眉向两侧扯开帘子,一步步朝他走来,“你与我有何私事要谈?
谢灼唤她:“眉眉。
谢灼就那么立着,幽凉的目光扫过她的面颊,随后轻笑了一声。”
她衣裙若飞,停在他面前,仰起头来,眼尾浸透的水珠若是血珠。”危月高声喊她。
“有没有愧疚,你是最没有资格来问我的,阿月,这话让你姐姐亲自来问我。”谢灼对危月道。
他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危吟眉轻眨眼睛,便有泪水不断掉落,纤细的脖颈好像一折便能折断,是落花照影的凄美。”
“还是说七叔对阿姐根本不在乎,到现在对她还是玩弄之情?
危月移开视线,便对上谢灼的眸子。
冷风呼啸灌入大殿,在快要走出大殿时,谢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特殊的,熟悉的味道。
“危月,我能将你一步步捧起,也能让你摔下高台,对你归根到底没那么多感情,不过是看在你父亲的面上照拂过你几年。
谢灼道:“你问我最初接近她可有一丝真心?
谢灼再次来擒他的手,危吟眉已经一下甩开他的手,她望向他的眼底满是恐惧,身形瑟瑟,一步一步往后退,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语气已经愠怒,越是如此,危月越不能放他和危吟眉独处。”
谢灼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对她也有内疚,所以让她嫁入王府,便是对她最好的补偿。七叔你可曾想过,若是你二人的事情传出去,外人如何看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