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皇后同样一身白色丧服，头上只戴一根木簪，美丽的脸庞未施粉黛。
父皇活着，她不能对付豫王，甚至连暗示母后公爹让他们未雨绸缪都不行，因为怕有个万一，让父皇怀疑他们想陷害豫王。”
戚皇后看向陈廷鉴，关乎儿子的皇帝之位能否坐得稳，她是宁可信其有。”
戚皇后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舒展开来：“他们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愿意拥护豫王，必然早与豫王有所勾结，朝廷的调虎离山之计太明显，他们可能不会奉旨，转而拥护豫王提前起事。”
“第一，以娘娘或太子的名义召豫王回京奔丧，趁此机会将豫王留在京城，臣等再逐步瓦解河南一地众叛贼。”
华阳太习惯这样的母后了，习惯到连一点委屈的情绪都不会再有，只冷静地回视母后，道：“昨晚父皇托梦给我，要我务必与您、陈阁老一起商议。太子年少，臣怕惊吓到他，驸马那边，则是怕他无意间泄露天机。
“母后，阁老，父皇要我转告你们，一定要提前制止豫王。
这样就已经足够让母后、公爹重视警惕，如果将为期四个月的战事全部讲完，便太过详尽了，她昨晚只有最多两个时辰的睡眠时间，托梦哪能托这么多。”
华阳当然应下。
“母后，我有要事想与您商议，最好您也将陈阁老请来。
陈廷鉴是奉戚皇后的暗示来的，他以为戚皇后有大事找他，没想到会在御书房见到公主儿媳。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几乎才与华阳打了照面，陈廷鉴的目光就变得温和慈悲起来，仿佛对面站着的还是七八岁的那个小公主，小公主很难过，需要他的安抚。
华阳潸然泪下。
最后华阳知道的, 便只有叛军里面的几位大将, 以及陈敬宗战死的那场战役。
第109章
托梦之说虽然荒谬, 架不住简单好用。
御书房内，尽管华阳已经在夜里斟酌好要如何叙述了, 那些话她也完全能像说书先生一般流畅地读下来, 可她还是做出紧张忐忑的样子，似乎被父皇的托梦吓到了，时而结巴, 时而重复一些字眼, 杂乱无序。
华阳在御书房坐了一会儿，陈廷鉴先到了。
托梦看似荒唐, 令人无法信服, 但华阳竟然知道那么多地方将领的名字，有些甚至此时还未居要职，连陈廷鉴都未曾听闻甚至不曾放在心上，这就不得不让戚皇后、陈廷鉴重视了。
父皇走了就是走了，这份疼她上辈子已经尝过，这辈子也一直有所准备，当这一日真的来临，她依旧会疼，却不会让自己完全沉浸在悲痛中。
对待戚皇后与公主儿媳，陈廷鉴的态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一直跪到子时，华阳才暂回栖凤殿休息，等寅时再去乾清宫跪着。
这两个时辰，华阳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上辈子豫王造反的消息传进京城，林贵妃直接吓得当众失禁，如果这是装的，华阳真要佩服她了。
陈廷鉴沉吟了几息的时间，朝华阳颔首道：“公主放心，臣与娘娘必定会定下一个万全之策，只是此事请公主务必保密，不可再告诉任何人，包括太子殿下，包括驸马。
戚皇后点点头，示意女儿离去。
陈廷鉴同样心酸，景顺帝虽然不是他心目中的真正明君，却也是个宽厚爱民的好皇上，知道他们这些臣子不会辜负百姓，才敢放手给他们，并在内阁需要的时候，坚定地为他们撑腰。
如今父皇走了，弟弟即将继位，距离上辈子豫王月底造反还有二十八天的时间，只要母后、公爹出手及时，就还有机会提前阻止豫王造反。
关于上辈子豫王造反, 开战初期叛军因为有几位大将，拿了几次胜利, 中期朝廷开始占据优势，而陈敬宗是死在追杀豫王最后那四万大军的重要关头，该战结束不久，豫王便被朝廷抓获，乱局彻底结束。”
华阳：“没说，应该是不知道的。
华阳只讲到了豫王集结了二十万大军要直攻京城。
那时候的华阳, 虽然也很关注战局, 却没有途径了解战场上的形势, 母后并不愿意她打探这些, 华阳亦不能去找公爹询问，只有弟弟会多跟她说一些, 但基本也就是给她报喜。
作为内阁首辅，前一晚陈廷鉴也几乎彻夜未眠，同样五十多岁的年纪，他难以避免地出现了憔悴之色，可他目光沉痛却坚定内敛，仿佛大厦将倾他也能凭一人之力托稳。”
陈廷鉴：“是，此计确实不妥。”
戚皇后皱眉，沉声道：“自成祖皇帝驾崩，本朝便不再有藩王进京奔丧之例，别说我与太子不便下此诏书，便是先帝临终前还有余力，他也不会召豫王进京。”
戚皇后补充问：“你父皇可有说她们母女是否知情？”
陈廷鉴：“假若先帝托梦的情形为真，想阻拦豫王起事，臣有三计。
陈廷鉴再道：“贵妃娘娘、南康公主等该来为先帝守灵了，还请公主先行一步，以免您与娘娘都不在，她们怀疑什么。
戚皇后、陈廷鉴都默默地听着, 谁也没有试图打断她。
这时，戚皇后也到了。
华阳走后，戚皇后马上问陈廷鉴：“阁老准备如何应对？
而且先前华阳只拿托梦忽悠过陈敬宗，这次是第一次借此说服母后、公爹提防豫王造反，更少了一层顾虑。
“公主节哀，先帝最疼爱您，一定不忍您如此伤心。”
不知是女儿的神情过于凝重，还是女儿的话动摇了戚皇后的轻视，她想了想，叫女儿先去乾清宫的御书房等。
她心里装了很多事，没太在意女儿的话，只将女儿叫到一旁，低声问：“何事？”
华阳点点头，拿帕子擦掉眼泪。臣的第二计，先不管豫王，用先帝驾崩京城需要加强戒备为由，将梦中会辅佐豫王的几位大将先调进京城，再委派可靠将领去接任，让豫王无大军可用。
当然，无论林贵妃是不是装的，她都被禁足在寝殿内，一直到豫王被废，林贵妃才被放出来，从此幽居后宫，活得像个影子。
翌日天色还是一片漆黑，华阳在乾清宫见到了母后，弟弟毫无准备之下伤心太过，昨晚跪到半夜昏过去了，还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