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娘放心,娘娘无碍的。
皇后递了台阶,然而,唐越泽不愿意顺着台阶下,更不愿退让,眼神没有丝毫的闪烁,语气坚定地又道:“母后,儿臣心意已决,还请母后为儿臣做主!
柳皇后厌恶地蹙了蹙眉,冷冷地斜了明芮一眼。请娘娘恕妾身失仪之罪!
她不同,她能靠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萧鸾飞眼帘轻轻颤了颤,惊讶地朝唐越泽望去,眸子里波光盈盈,看得唐越泽心中一荡。
“萧鸾飞,”柳朝云怨毒的视线投诸在萧鸾飞脸上,一股恶气和怒火全都冲着萧鸾飞去了,“你可真是厉害!
她的心火瞬间泛滥成了一片汪洋火海,狠狠地跺了跺脚,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
“宁、舒!
良久良久,柳皇后才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唐越泽,僵声道:“皇儿,婚姻大事不可冲动。”
“这实在是一段金玉良缘!
母后把他的婚事一压再压,每每他在母后跟前提起鸾儿,母后就会错开话题,若是这次能够趁势让母后答应下来……
“母后,”唐越泽又往前走了两步,直走到了萧鸾飞的身边,意气风发的年轻公子与芳华少女并肩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柳朝云一抬头,就看到宁舒就站在距离她不过三步远的地方,下巴微抬地看着自己。
萧鸾飞落落大方地一笑,迎上皇后阴沉的双眸:“谢皇后娘娘赏赐。”
过去这几日,萧鸾飞帮着她去各府游说以筹集善款,筹来的银子也全都给了自己。
“才不要!
也不等柳朝云反应,宁舒一把拉起萧燕飞步履轻盈地走了,心里乐颠颠的。”觉明大师伸手做请状。”萧燕飞被小郡主这副翘着尾巴的小模样逗乐了。
柳皇后一走,跪在地上的明芮这才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抚平了衣裙。
轰!
“燕燕,你说皇后是不是要气死了?”小内侍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劳烦大师了。
柳朝云咬着一口银牙,真恨不得手撕了她。
众人就簇拥着皇后浩浩荡荡地往皇觉寺的西北方向走去。”
不远处,那名蓝衣学子重重地抚掌,方正的脸庞上满是感动之色,“大皇子殿下与这位萧大姑娘实在是郎才女貌,真是一则佳话啊!
只留下了柳朝云一人呆立原地,风一吹,吹乱了她的鬓发和裙裾,也把周围那些私议声送入她耳中。
就算她今天得罪了皇后,得罪了柳家,那又如何呢?
萧鸾飞从容地抚了抚衣裙,又抬手撩了撩发丝,云淡风轻地嫣然一笑:“柳姑娘过奖了,我哪似柳姑娘这般好命,有人把姑娘捧在手心呵护,事事为姑娘考虑周全。
觉明大师这会儿也缓过了劲来,清清嗓子,连忙打圆场道:“皇后娘娘许是中暑了,老衲的师叔空了大师擅歧黄,老衲这就命人去请他来给娘娘看看。
明芮猝不及防地被皇后推搡了一下,低呼地往后踉跄了一步,摔倒在地。
现在这当口,幽州危急,流民纷至而来,正是民心动荡的时候,皇后绝对不敢动她,而皇帝没几年能活了,他既要安稳民心,也要为大皇子造势,那么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柳朝云便以为萧鸾飞是在讨好自己、讨好柳家,安心收下了。”一个老妇目露轻蔑地指着柳朝云道,“表面上说是要为了灾民筹集善款,却穿得这般奢华,装模作样。
这些赞颂声听在柳朝云的耳朵里,嘲讽至极。
明芮浑身剧烈地一颤,惶恐地移开了目光。
柳皇后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巨响,头像是要炸开似的。”一个小沙弥惊慌地应命,拔腿就跑。
“活该。
对于这些宗亲公侯之间,五万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问题在于大部分人家一口气拿不出那么多现银。
萧鸾飞,她真是好大的胆子!”宁王妃明芮就站在柳皇后的后方,距离她不过两步之远,也从后方扶了她一把。
柳皇后正在气头上,又不能冲儿子发火,重重地一振袖,甩开了明芮。”
“……”
对于那些百姓来说,能看到堂堂大皇子亲口向皇后请求赐婚,这实在是可遇而不求的事,一个个目露异彩,自然是希望柳皇后能亲口应下。
她赶紧把袖口拉下遮住了手腕,又改为跪地的姿势,惶惶不安地对着皇后伏拜道:“娘娘恕罪!”
宁舒傲娇地丢下了这两个字。
只要她能成为大皇子妃,这一时的失与得并不重要。
“她姓柳,是不是承恩公府的姑娘?”
说着,萧鸾飞的目光从柳朝云身上移开,转而望向了不远处与宁舒言笑晏晏的萧燕飞,原本无波无澜的眼神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不像萧燕飞那般会投胎,无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都有殷氏这生母护着,有殷家的那一片家业作为后盾。
她的左手扶住了一旁郑姑姑的手,长长的指甲死死地掐进了郑姑姑的手背,直掐得郑姑姑脸色发白。”
她顺势从地上站了起来,还优雅地抚了抚衣袖,娉婷而立。”
她目露警告之意,声音似是被砂砾磨过似的,嘶哑难当。”
“哼,九千两?说不定只是柳家的一顿饭,她还好意思拿出来。”郑姑姑客气地谢过了住持,心里暗道:这位觉明大师果然是个通透的人,先发制人地说皇后这是中暑了,否则,万一有人瞎传什么大皇子气坏了皇后,那可就不好了。
此刻的柳朝云通身上下狼狈极了,不仅是额头沾了地上的尘土,连衣裙都因为久跪又皱又脏,与她那之前的光鲜亮丽、意气风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大姑娘性情如此高洁,也难怪得大皇子倾慕!
觉明大师施了个佛礼,又道:“皇后娘娘,老衲已经备好了厢房,娘娘不如去厢房小憩,您意下如何?”
“啪!
刚才的事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那些围观的百姓、学子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他再次作揖道,“萧大姑娘蕙质兰心,仁心仁义,儿臣心悦已久,非卿不娶,请母后为儿臣聘萧大姑娘为正妃!”一个读书人摇头晃脑道,“柳家的家风一贯如此,奢靡张扬。”丫鬟小心翼翼地将跪在地上的柳朝云搀扶了起来,满脸的心疼。
据她所知,在殷氏离开侯府后,侯府的生活水准大降,各院各房的月例砍半不说,连一日三餐的份例都缩水了,再这么下去,说不定都快要变卖家产了。
柳朝云心口本就憋着一股火,被宁舒这么一说,更是好像火上浇油般。”宁舒小声地说道,“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额头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看皇后。”
“……”
不少百姓与学子都对着柳朝云指指点点,柳朝云只觉如芒在背,越听越气,心火不断地往上窜。
至于柳家,不足为惧……
萧鸾飞笃定地笑了,一派从容自在。
唐越泽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渐渐地,周围的人群就一点点地散了开去。
“……”萧燕飞摸了摸下巴,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
宁舒两眼亮晶晶的。
她见萧鸾飞今天素衣荆钗,原本还以为她乖觉,没想到她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狠狠地踩了自己一脚!”
“何不食肉糜!
她右手抚额,婀娜的身形摇晃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母后!”
是啊,那可是足足五万两啊。
“姑娘。
本来,她都跟皇帝说好了,讨了一个县主给朝云,可现在这县主的尊荣怎么可能给萧鸾飞呢!
而他们作为亲眼见证这一切的人,也足以吹嘘大半辈子了。!”萧鸾飞对着那小内侍浅浅一笑,随意地一振袖,含笑走了。
她的发钗在鬓发间摇晃不已,一只手的袖口略略地扬起,露出一段白皙的皓腕,只是那手腕上伤痕累累,布满了一道道淤青、烫伤、鞭痕,新旧伤痕交织在一起,甚是可怖。
“殿下这边请。
“要不,你把薄荷糖给她消消火?
她不该吐槽自己出门没看黄历的,这要是没出门,哪有现在这样的热闹看,足够她乐上好几天!”宁舒小脸一歪,又往之前萧鸾飞离开的方向望了望,“鸾飞居然这么有钱,能一下子拿得出五万两白银!
她转头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平静的目光定在了人群中的萧燕飞身上,只看了一会儿,没久留,就随着皇后一行人离开了……
没一会儿,大殿前就变得空旷了不少。”
早就走出了好几丈远的宁舒只当没听到,乐呵呵地拉着萧燕飞往东南方走去,一蹦一跳的。”
“娘娘。”
他的声音明朗而坚定,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劳烦大师带路了。”
可是,她好开心啊。”唐越泽脸色一变,眼明手快地扶住了柳皇后虚软的身体,失声道,“母后,您怎么样?
这道匾额就算是便宜她了!”唐越泽代皇后应下了,一手仔细地扶着柳皇后的胳膊,俊逸的面庞上忧心忡忡。
忽然,她眼前一暗,一道阴影笼罩在她前方。”
“我还真是低估你了!
“萧大姑娘,”一个青衣小内侍疾步匆匆地从朝萧鸾飞这边跑了过来,看也没看柳朝云一眼,“大皇子殿下命奴婢来唤姑娘过去。
有人涌去大殿上香,想去跪一跪适才皇后跪过的那个蒲团,好沾沾贵人的贵气;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眉飞色舞地说着方才大皇子当众求亲的事;也有人钦佩地看着萧鸾飞,赞不绝口,“蕙质兰心”这四个字时不时地从他们口中飘出。”
“是,住持。
“你……”柳皇后双眸猛然瞪大,只觉插在她心口的那把刀子被儿子拔出,又狠狠地再刺了一刀。
“劳烦公公带路了。
宁舒上下打量了柳朝云一番,咯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