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耳畔似乎听到有人问道:“你可后悔?”
阵鬼摸着花白的胡子感慨道。”
他红着脸,快速收拾好行李,从教习住处离开。
嗯……只在十大阵法里排行第九,前辈还是挺……挺靠谱的,至少没拿天地五行阵或者诛仙阵换。”
不行,还是怎么想怎么离谱。
神经病。”
阵鬼笑了,尽使他早已须发皆白,声音亦如朗朗洪钟。
他难得正经一回,小李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腹谤归腹谤,他还是想到了前辈曾经的故事。
傻吗?
怎料对方看起来却更加欣喜了。
温娴静又好气又好笑,不敢相信阵修教习也信这个。
当然傻了。”
小李:……
原来您也知道啊。
无论是比起阵法,更想给小女修编辫子的谢容景;还是比起长生,更愿意和凡人妻子厮守的前辈。
人生在世,若不得恣意痛快地想爱就爱,想恨就很,岂非白来走这一遭?”阵鬼笑眯眯地评价道:“真没用,还不如我那徒弟。”
小李方才已查清了二人的来路,一一汇报给了自家前辈。
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出现在他房间,不是阵鬼他老人家本人,那还能是谁?
晴娘没有仙缘,通俗来讲便是:没有灵根,无法踏上修行大道,一辈子只能做个凡人。
小李闭了闭眼,大着胆子建议道:“不如还是让您的二位徒弟随我们一同上路……”
“说的什么胡话。
阵鬼摸着胡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发脾气。”
“岂有此理!”
*
虞穗穗咬着指甲,拉拉身旁的大反派。
她啪的一下挂了传音石。
“真的不跟我们走?
等等,这就大徒弟,这就师妹了吗?
“当今世上,只有阵鬼前辈一人才懂生死八门阵。
“我那大徒弟对他师妹的样子,倒颇有几分老夫当年的性情。
总而言之,仅仅是始于惜才之意、新奇之心。
“……这里人多,您能住的习惯吗?”
答案却是否定的。
若说以前,阵鬼想收这两个人,完全是因为没人能真正通过问心阵,也第一次有人敢跑进问心阵中他人的幻境里。
还好只是生死八门阵,小李安慰自己。
*
“被女修拒绝了吧。”阵鬼瞪他一眼:“人家还没拜师呢。”
时光流转,仿佛与五十年前的那个雨夜重合,仙人们穿着雪白的衣袍,满脸诧异。
阵修教习半点没怀疑对方的身份——要知道,沧澜学府这种地方安全系数极高,不仅有门派大阵,外面还有六七重的高阶修士巡逻。
小李对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麻木了,前辈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就比如现在,他似乎是真的要来灵君的地盘当阵修教习。
可现在,原本八十分想收的心变成了一百二十分。
那两位小辈拒绝了阵鬼的收徒邀请,本以为前辈会很生气,毕竟他老人家是出了名的性情古怪。
“……不仅如此,虞掌门还对外宣称,没有您徒弟这个女儿。”她告诫道。”
阵修教习莫名被戳中了心事,他的脸烧了起来,声音细若蚊蝇:“晚、晚辈告退。
二十岁的阵鬼望着天空,吧嗒嗒抽着旱烟,听了一夜的雨。二十岁那年,有仙门弟子来到他所在的小村庄,称他有仙缘,要带他去修仙。无不都是为了儿女私情而罔顾修仙大道,可小李心中却升不起半分轻视,只觉心神震荡,久久不能平息。”
……
“小李啊,你是不是觉得那姓谢的臭小子很傻?
她瞬间明白过来,沉下脸:“张教习,少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俯下身,深深地向阵鬼下拜。”阵鬼气得吹胡子瞪眼:“虞千秋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几百年了还在七重,我还嫌他不够格当我徒弟的爹呢!
听闻在他年轻时,曾有一个凡人妻子。
“你刚刚说,我那两个徒弟都是天照门出来的?”
“正是。
从古至今,凡人便对仙人有天然的崇拜之心,阵鬼也不例外,他心头甚喜,问道:“我那妻子呢?
他与妻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自然便走在了一起。谁给他的脸嫌弃老夫的徒弟?
再回首时,七十岁的阵鬼搀着七十岁的晴娘,晴娘寿终正寝,满是褶子的脸上宁静而又祥和。晴娘能否和我一同去?
她是舊獨笑着去的。”
“真的要拒绝长生,拒绝前途无量的未来?
阵修教习的声音更恍惚了:“如果……如果就是阵鬼前辈要和我换呢……”
温娴静:?小李在心中腹谤。”
阵鬼随意地从房内踱步而出,眯着老眼看天边弯弯的月亮。
“我不后悔!”
修仙界经常会有一些离谱的传言,比如在凌晨子时对着摇光星许愿,灵君就会实现你三个愿望;比如在剑云山下那颗歪脖子大树上抠1,剑尊的在天之灵就会保佑你三年进阶两个等级……
而这种传言还真有人信,直到现在,还有无数人在半夜许愿,也有不少人在歪脖子树上刻1。
谁能想到四大高手之一的阵鬼,最早时竟是普通凡人出身。
可凡人终究是凡人,他们有天人五衰,会生老病死。
若他苦苦哀求,倒也不是不能携带凡人家眷上仙山。”
“……”
“真的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