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巧了,他这边刚下车,就看到巷子口拐过来两匹马,领头骏马背上的不是自家老四是谁?
陈敬宗斜了他一眼:“你架子倒是不小, 平时是不是没少仗着我这些身份在外面耀武扬威?”
“休要胡说,根本不认识的人。
小厮也回过神来,跑去禀报自家小姐:“小姐,我听清楚了,守城军爷管那位公子叫驸马爷!
那时候他们夫妻感情不和,陈敬宗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大兴左卫的卫所,只有每个月的休沐或是逢年过节,陈敬宗才会回陈家居住。
陈敬宗倒是神色如常。
炎炎夏日,所有士兵都像陈敬宗那般脱了外袍,只穿一条裤子,露出肩膀,汗流浃背。
豆大的汗珠沿着他英俊的脸庞滑落,那健硕的胸膛、劲瘦的腰腹也是汗光淋淋。
如陈廷鉴所说,京城二十六卫的士兵都是从各地精心遴选出来的健壮男儿,哪怕上层军官操练的不认真,这些士兵的底子都在,放眼过去个个长得人高马大,而且天子脚下,没有官员敢奴役士兵们去做苦差,吃喝也都充足,便只让一些士兵养出了懒骨头。”
车中的小姐与丫鬟:……
难怪她们都觉得好,原来那公子竟然是某位公主的夫君!”
很快,轮到这辆马车进城了,马车过去后,一个小厮却故意放慢脚步,歪着脑袋往后看。
其实上辈子他们从陵州回京后,陈敬宗也是去了大兴左卫。
陈敬宗继续去巡视士兵。”
吴润也没有别的事了,低头告退。
富贵跟在旁边,小声嘀咕:“以您的身份,驸马爷或指挥使, 随便哪个上前打声招呼守卫都会放行, 何必在这干等。
陈敬宗虽然换了一身常服, 可他身形威武,端坐马背的气势便足以引人瞩目,使得队伍前后都有人朝他这里张望。
吴润既无法想象公主该如何与这样的驸马相处,又在心底钦佩这般铁骨铮铮的男儿。
陈敬宗不想去了解前任指挥使为何懈怠行事,现在他来了,他便要一一抽去这些士兵的懒筋。”
陈敬宗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知道了,你转告公主,我今晚回城。
他连她这个公主都不肯曲意逢迎,又怎么甘心只做别人口中陈阁老的四子、华阳公主的驸马,虚度光阴一事无成?
当陈敬宗停下脚步,目光询问地看过来,吴润微微躬身,笑着道:“禀驸马,奴婢奉公主之命而来,公主说她明日要回府了,嘱咐您一早去宫里给皇上、娘娘请安。”
怕戚皇后、女儿、儿子不明白,景顺帝还解释了大兴左卫年年比赛垫底的情况。
就在他担心驸马爷会抽过来的时候,驸马爷居然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他身后是五千多个精壮将士,可在这五千多将士面前,陈敬宗依然鹤立鸡群。
自打老四胆大包天跟皇上讨了一卫指挥使的差事,陈廷鉴就想跟这儿子好好谈一谈,结果呢,老四当天就搬去了卫所,十来日都没回家一趟,若那些话都是种子,这会儿早在他的肚子里发芽了!”
其实主子还有当今内阁首辅亲儿子的第三个身份, 同样管用, 只是富贵知道主子跟老爷子不对付,故而没提。
纵使隔了几家宅院的距离,富贵还是感受到了老爷子眼中凛凛的寒意,不禁打了个哆嗦。
“看这气派, 一定是哪个大家族里的贵公子,倘若还没成亲,与小姐倒是相配。”
戚皇后叹道:“希望驸马不会让您失望吧,还是太年轻了,一点都沉不住气。
华阳忽然发现,她根本不能回忆这些,每次只要想到陈敬宗的英年早逝,她都会心酸、心软,以及一丝丝后悔。
吴润赶到大兴左卫时,陈敬宗正赤着膀子在演武场上操练士兵。
经过这十来日的调教,那些仗着家里有些权贵亲戚的刺头兵已经被驸马爷收拾老实了,一个个都很听话。
华阳露出惊讶的模样。
一个士兵突然后颈发痒,痒得受不了那种,他偷偷挠了一下,一抬眼,就见驸马爷正盯着他。”
富贵脑袋一缩, 又急着辩解道:“我哪敢, 而且我天天跟着您,根本也没有机会啊。
城门前排着一条长队, 或是白日出城现在要回城的百姓,或是远路赶来做生意的商队, 到底是京城,远比其他城池繁华。”
陈敬宗:“你最好老实点, 否则我送你去边关当兵。
他那一身骨头,比石头还硬!
过了一会儿,陈敬宗、富贵骑马从他身边经过。
吴润一个玉面公公来到这种地方,简直就像羊羔进了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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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在宫里住了小半个月,六月二十九的早上,华阳派吴润去了趟大兴左卫,告知陈敬宗明日她要出宫了,让陈敬宗记得进宫给父皇、母后请安,顺便接她回陈家。
到了家门前,富贵牵着两匹马去马厩,陈敬宗正要往四宜堂那边走,守在门口的管事笑着道:“驸马,老夫人猜到您今晚会回来,特意嘱咐过了,叫您去春和堂用晚饭,阁老刚刚也说了同样的话。”
华阳默默地夹菜。
年轻强壮的驸马爷,脚程很快,走到春和堂这边的走廊,就见老爷子才刚刚跨进堂屋,母亲站在旁边与他说着话。
好在士兵们都知道他是宫里的人,没有一个敢轻视。
触景伤怀,华阳多多少少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
陈敬宗不是沉不住气,他是真的不想在锦衣卫吃白饭,他宁可冒被众人耻笑的险,也想为朝廷做些实事。
她也可以自己回去,可她就是要让陈敬宗来接,这才符合她公主的威仪。
孙氏正要跟丈夫商量再等一等,等老四回来了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然后话没说完,老四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眼前。”
华阳:……
她被弟弟单纯的猜测逗笑了,见父皇、母后也都误会她是怕这个,顺势苦笑一声,道:“是有那么一点。
第71章
二十六卫环守京城, 从大兴左卫到京城,需要快马跑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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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
为什么上辈子她没有对他好一点?后面的人只能看到一道背影, 前面的却能看清陈敬宗英俊的面孔, 其中一辆马车里, 有位来京城探亲的官家小姐便在丫鬟的提醒下, 忍不住也凑在后面的小窗旁偷偷打量陈敬宗。”
富贵连忙保证自己一定会老老实实的。时间匆匆过去,第二年五月父皇驾崩,六月豫王造反,陈敬宗跟随大军去镇压,最后一去不回。
陈廷鉴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还不简单,他们离得不远,等会儿我叫跟车的小厮竖着耳朵听听,自然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主仆俩不再说话。
最后一抹夕阳余晖洒落过来,巍峨厚重的城墙在地上投下一片庞然深影。
陈敬宗从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士兵中走出来,又拿鞭子抽了一个出拳不够有力的士兵,这才将鞭子抛给富贵,朝吴润走去。
下值时间到了后,陈廷鉴在内阁继续逗留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出来,沿着长长的宫道走出皇城,再坐自家的马车回府。
一甩衣袖,陈廷鉴先进去了。
陈敬宗骑在马上,默默排在队伍最后。”
华阳笑道:“父皇对女儿真好,只是女儿可不想胜之不武,驸马那脾气,他也绝不会同意这么做,算了,他既然敢跟您讨这差事,就让他放手去做好了,回头若还是最后一名,丢人的也是他自己,与我无关。
太子理解错了,问:“姐姐是不是担心驸马今年也垫底,害你也跟着丢人?”
陈敬宗顿了顿,朝主宅走去。
士兵不由看向驸马爷手里的鞭子。”
景顺帝:“这个简单,每年抽选各卫所参赛的士兵,都是朕从呈递上来的兵册名单里随意勾选,到时候你让驸马把他们卫所里最出色的十个兵的名字写下来,朕暗中帮他一把,就算拿不到前三,总也不至于垫底。”
景顺帝:“就凭他在陵州卫的表现,朕对驸马还是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