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拿下来!
萧燕飞慢条斯理地咬了口手里的糕点,咽下后,蹙了蹙眉:“这糕点不错,就是甜了点,下回少加点糖。!!
从前,是否超了规制由帝后说了算;而现在,则是由顾非池说了算!”
这话一出,在场一些上了年纪的命妇似乎想起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这是想看看未来的儿媳妇吧。
回应皇后的是一片沉寂。
处于众人目光中心的萧燕飞姿态优雅地坐在那里,气定神闲,连眼角眉梢都不曾动一下。
这一点,众所周知。
无论萧燕飞头上的这支赤金点翠龙凤发钗到底是谁给的,并不重要。是皇上下的口谕令世子监国……”
对方还说了什么已经传不到柳皇后耳中。
“萧二姑娘,”一个青衣小内侍端来了点心匣子,笑呵呵地说道,“顾世子说,姑娘喜欢吃桂花糕,您且尝尝这御膳房的手艺。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她移开帕子,却是双眸睁大,发现了帕子里多了一点点的黑血。
可她才迈了两步,却被几个内侍“恰好”挡住了去路。
所有女眷之中,也只有皇后和太子妃的衣裳、首饰上可以有龙纹。”她抬手指向了萧燕飞发髻间斜插的那支发钗,手气得在发抖,“萧燕飞,你头上戴的是什么?
“大胆!!
“娘娘!
犹如火上添油,柳皇后心头的恨意瞬间喷薄而出,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吩咐身边的宫女道:“给本宫把她头上的发钗取下来。
相比皇后的激动,萧燕飞却是浅笑盈盈,悠然抬手抚了抚发钗,莞尔一笑。
那些宫女内侍们似雕塑般僵立原地,没一个敢上前。
顾非池监国?”另一个中年内侍接口道。这也是你一个臣女能戴的!
柳皇后就是在先皇后顾明镜薨逝后,由贵妃扶正的。快传太……”丹青正要说传太医,却听另一侧传来少女若有似无的轻笑声打断了她的话。!
那一天皇上明明亲口告诉她说,他下了口谕,让大皇子监国的。
萧燕飞的首饰上竟然有龙,这是超了规制的。
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就她一人不知道?!
英国公太夫人温和地回道:“娘娘不知道吗?”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周遭的好些姑娘更是被这火花四射的一幕吓得近乎屏息,正襟危坐。
那些年轻的姑娘们不明所以,只觉得自家长辈的表情瞧着有些怪。”
小内侍胆战心惊地瞥了柳皇后一眼,想着梁公公有交代,还是顶着压力乖乖地答了萧燕飞:“萧二姑娘,要等皇上来了。
又有两个命妇轮番说着“万寿节这样大喜的日子,娘娘可不要气坏凤体”云云的话,明显是在和稀泥。
仿佛那点燃的爆竹般噼里啪啦地在脑子里炸开。
柳皇后感觉心中仿佛如火烧一般。”
这当然不仅仅是一支发钗的问题。
柳皇后两耳嗡嗡,那句“这妾室扶正的终归是差了那么点”在她耳边挥之不去,每个字都像毒刺一样扎在她心头。”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一时间,柳皇后把所有的不满全都发泄在萧燕飞一人身上,脸色铁青。柳皇后瞳孔翕动,脸色更加难看。
萧燕飞隔着帕子拈了块糕点,目光斜睨了被内侍隔开的郑姑姑一眼。
这一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顾非池监国了。您没事吧?
萧燕飞慢条斯理地提醒道:“天庆元年,这话是娘娘亲口说的。”
“掌嘴。
周围的宫女内侍们一时噤若寒蝉。”
天庆元年,今上才刚刚登基,当时帝后还没决裂。
有些话便是没人说出口,柳皇后也领会到了,这朝堂变天了。
她这一急,喉头一痒,忍不住咳了起来。”柳皇后简直肺都要气炸了,颌骨紧绷,再次下令道,“给本宫把这个出言无状的小贱人拖下去掌嘴。”
她这么想着,也是这么喃喃地问出口的。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寂,柳皇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这宫廷之中,她堂堂皇后的话竟然完全不管用了。
灼灼心火焚烧着心肺。
她可是最会张狂了呢!
原来皇帝早在朝贺前,趁着她不在乾清宫的时候,竟然召见了顾非池和萧燕飞。”齐国公夫人赶紧出声宽慰皇后。
气氛陡然冷凝。
柳皇后盯着那空荡荡的龙椅良久,锐利阴沉的目光宛如刀子般再次刺向了不远处的萧燕飞。
但也只是一刹那,很快那些声音就又没了,归于肃静。”
萧燕飞似是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这才慢悠悠地看向了柳皇后,漫不经心道:“娘娘,世道变了。
戏楼内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暗暗窃笑。
第143章
西侧戏楼里,静了一静。”
她下巴微抬,明眸生辉,笑容恣意。
戏楼的气氛越发古怪。
柳皇后双眸睁大。”
“王御厨自前朝起世代就是御厨,凭的就是这手做点心的手艺。
“咳咳……”
柳皇后连忙用帕子捂住了唇。”
萧燕飞幽幽叹道,却是眉眼弯弯。
钗头吐出小小一挂三穗珠串,莲子米大小的珍珠摇曳垂在少女的颊边。
见状,郑姑姑皱了皱眉,暗道不妙,往萧燕飞走去,打算亲自去掌嘴,免得皇后下不了台。”
连她的声音都带着点愤怒的颤音,在这宁静的戏楼中显得分外刺耳。”
“难怪皇上说,这妾室扶正的终归是差了那么点!
“娘娘息怒。!”
小内侍近乎点头哈腰地唯唯应诺:“奴婢这就令人去转告王御厨,让他给姑娘重新做一炉。!
这一细看,她才注意到萧燕飞的鬓发间戴了一支华光四溢的赤金点翠龙凤步摇。
“真吵。
为什么会监国的人会变成了顾非池?
萧燕飞慢慢地抚了抚衣袖,又抬手整了整发钗,在周围众女眷一道道复杂的目光中,谈笑自若道:“娘娘,如今,顾世子监国,您看看,这满宫上下,谁敢对我放肆!
她不理皇后,反而转头问旁边的一个小内侍:“这戏什么时候开始?
“今儿个是万寿节,”萧燕飞轻轻叹气,语意深长地说道,“传太医,不吉利。
“顾非池真的监国了?
她阴沉的目光从周围众人身上扫了过去,那些宫人低着头,一些命妇则垂眸回避了她的目光,满头银丝的英国公太夫人含笑道:“娘娘息怒,不过是一支发钗而已。
等一会儿的宫宴,他是不是就要立顾非池为储君了呢?”
旁边另一个年纪更小几岁的内侍应了一声,就步履匆匆地从二楼的楼梯“蹬蹬蹬”地下去了。
旁边伺候的大宫女丹青也注意到了帕子上暗红色的血,脸色大变。
“放肆!
这一下轻笑在此时寂静的室内分外清晰。
她怎么敢,怎么敢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