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非搂着她的力度又紧一些,没等说什么,迎面传来两道急匆的脚步声,一对年轻情侣喘着气跑过来,男人为了追女友,险些撞上姜时念肩膀。”
姜时念看着他背影,清楚彼此的那根弦都绷到顶了,只是他撑着不说,她太能想像他的心情,就连她现在都像被架在火上烤,他的程度只会更重。”
天早就黑了,等不及挑什么医院再赶过去,车直接开到就近的一家三甲,已经是晚上值班的时间,就诊人少,不需要排队,医生根据情况开了几项化验单,需要抽血,等加急的结果出来,再考虑下一步要不要做针对头晕的检查。
姜时念清楚,这场意外没有人能想得到,但她还是会自责,难受自己不小心。
他在姜时念面前弯折膝盖,半蹲下.身,走廊在夜里只开了一侧的灯,光影昏昏,把他修长身形拉成铺天盖地的一片,包裹笼罩着她,他这样的姿态,让她不用抬头,垂下眼就能看他。
姜时念喉咙干涩,抓着验孕棒出去,刚到门口就被赶过来的沈延非扯住,带到臂弯里,他喉结动了动,阖眼松了口气,眉心拧出沟壑,掌心按在她额头上:“是不是哪难受?
沈延非本能地侧身,把她拥在身前,半垂的眼睫间不受控地迸出凶冷戾意,连她看见的瞬间都惊到,何况别人。
她快坐不住的时候,看见那对小情侣又过来,女人手里抓着一大把包装不同的验孕棒,她这才明白,他们估计也是刚发现可能怀孕的,除了抽血,自己还带了验孕棒过来。
结婚后,她防备他害怕他,经过那么久才摸到他的心,他为她出生入死,疼了苦了不知道多少次,好不容易相守,前段时间她工作又那么忙,几乎无法陪他,最近终于在总台稳定下来,能好好腻在他身边,跟他尽情,她却计划外地怀孕了。”
沈延非指腹揉揉她耳垂:“穗穗,这次听我的,我不放心,等明天头不晕了,确定身体没别的问题,咱们再走。
忐忑漂浮着的那颗心,在这一刻分不清是直升上天,还是酸软地扑通坠了下去。
姜时念正盯着两道杠发愣,就听到外面走廊响起男人的急重脚步,他声线已经不够稳,低沉叫着“穗穗”,没得到回应,随即她手机响起,在夜晚医院震得人心底发麻,那道脚步在听见铃声的一刻,就朝这边疾奔过来,一下一下逼近,戳开她胸口。”
姜时念看附近就是卫生间,进去研究了一下说明书,按步骤操作,把两个都用了,出来靠在洗手池边焦灼地等,然而连半分钟都没用,两个扣好盖子的验孕棒,同时显示了很深的红色双杠。
小夫妻俩都戴了口罩,男人没认出来,被沈延非的目光吓坏,连连道歉,姜时念忙摇头说没关系,等人走了,她用力扣住沈延非比之前更凉的手,心口像泡了柠檬汁,酸得发胀。”
她给对方转了高价,对方不好意思,塞给她两个不同牌子,还附赠祝福:“美女好孕!
他手隐隐发抖,抚着她头,深夜医院的走廊里,她坐着,他站着,她温软又倔强地贴靠在他身前,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眼眶止不住一酸,依赖地搂住他的腰,鼻音重得磨人心肺。
如果可以选择,她毫不犹豫地满足他,然而现在……
姜时念不自觉捂住自己小腹,闭上眼,偏过头继续说话,带出轻糯的哽咽声:“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已经发生了,我不忍心……”
她咽了一下,吞掉辛辣感,越想忍,手捂得越紧,攥着衣服,颤意越重:“不忍心打掉,我有了你的孩子……学长,我有了你的孩子。
她的确是想跟他要孩子,可她更在意他。”
实在慢得离谱了,一步一步挪过去的,生怕她快一点都会不安全。
“要,当然要,”沈延非俯下身,把她密不透风地拢在怀里箍紧,指节微微泛白,往她单薄的骨头里嵌,他哑得厉害,嘴唇厮磨着她冰冷的耳垂,“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打掉,穗穗,是我的错,别哭。”
“没必要住院,哪有那么严重,等出了结果回家就行。
沈延非不在的这一小会儿,姜时念心脏七上八下快疯,来回看时间,只是验血最快也得一个小时,分分秒秒流得极其慢。”
说着把她带回长椅边,压着她坐下,他面对面站着,黑瞳目不转睛注视她表情。”
姜时念喃喃重复了两遍,再次抬起头,桃花眼湿濛濛望着他:“我想要,舍不得,我想留着——”
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突然被沈延非抱住。
沈延非沉默地护着姜时念站起来,从诊室里出去,往验血处走的时候,姜时念忍不住心里那股膨胀到要炸开的慌乱感,碰了碰他手,找话题:“老公,走太慢了吧?”
沈延非一直抱着,两幅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抱到她开始回暖,重新有了热度,他给她擦泪,仔细抹着湿润的脸颊,自己眼角深含的血色却掩饰不住地沁出来。
抽完血等结果还需要时间,姜时念被沈延非扶着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他摸摸她头:“在这儿等我,别动,我去办住院手续,很快就回来。
姜时念忽然起身迎上去,轻声问:“请问能不能卖给我一个?
他日思夜想的未来里,是跟她两个人,耳鬓厮磨补回从前错过的所有时光。
姜时念心砰砰地狂跳,把攥得发热的验孕棒举起来给他看,深深吸气,说:“这个应该是准的,我怀孕了,你……”
她刚才一堆话迫切地要跟他说,现在他在眼前,她反而哽住,后面的堵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