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情却在他身后淡淡地道：“殿下，你是该好好想想。”

谢怜不答，回头。两人屏退了宫人，正在说话。”

谢怜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去。这一阵好些个永安人跑到皇城来了。”

皇后犹豫片刻，道：“那也未必会。皇后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张黄金面具。”

沉吟片刻，谢怜道：“不过，如果凡人的路子解决不了，说不定可以试试天界的路子。你说的这些，我原也不懂，要是皇儿还在就好了，起码能为你分忧。来就来，偏还要到处嚷嚷，弄得有些人心惶惶了。”

谢怜转头，道：“如何？这中间太复杂了，你不清楚，不说了。”

国主微微不悦：“一国之君，怎能拿‘未必会’这种东西来冒险？”

“……”谢怜噎了一下，道，“大概就是说不行吧。要调水，就要先挖河。来几十个几百个也算了，但万一全部都过来，这些人全都流窜在皇城里，后果不堪设想。”

深吸了一口气，谢怜道：“所以，这就是国师说，我父皇做的未定对，但也未定错的原因吗。”

风信道：“好。不过是做了选择罢了。皇后一边给国主按|摩头部，一边数落道：“我每日让你早些休息，你不听我的，还说我整天念你。然而，挖河就要征民劳作，也不知需要多少年，而且劳民伤财，耗不起了。我想想。”

国主道：“你看，吓人不吓人。殿下要不然让国师转告国主陛下，把东边的水调到西边来匀一匀？”

谢怜睁大了眼，慕情接着道：“如果真的挖了一条河，或者以降雨之法，把东边的水挪到了西边，那么，永安这边大概的确可以缓解一下，但也救不了彻底，只能说给他们吊了一口气续命。”

国主又哼道：“他？”

国主与皇后， 虽是在人前规矩做得面面俱到，然而，谢怜从小却看得最清楚，他的父母，人后不过一对也会叨唠来叨唠去的普通夫妻罢了。一旦在这边出现旱情……”

风信道：“后果肯定比永安更严重，死的人要更多！他在能干什么？”

谢怜一颗心紧绷了起来，道：“而仙乐的繁华地带和绝大多数人口都聚集在东，是西方的三倍不止，尤其是皇城。”

皇后道：“好，不说了。不光有身为神官不可在凡人面前私自显灵的缘故，更重要的是， 年岁越长，离家越久， 他越是不知该如何与父母说话，这一点， 大抵天底下所有的儿女都是一样的。一路上，他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黝黑的皮包骨，男人小孩都赤着膊，胸前的肋骨一排一排，清晰至极，女人都起了一脸的死皮，双眼无神。

回到仙乐皇城， 谢怜先去了皇宫。”

国主哼道：“你皇儿自从大了，翅膀硬了，本来就不理我了。你就交给国主陛下去选择吧。皇后点头道：“我听容儿说了，他今天也遇到一个，据说当时要抢钱。我们可以帮十天二十天，但不可能帮一年两年，可以救一百人，却不能救几十万人。不给我添忧就不错了。但其实整体的水量和雨量，比以前都少了一大截。下次去太苍山之前再染染就是了。如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慕情道：“方才我查过了，其实，这两年，不是永安或者西边缺水，而是整个仙乐国都缺水。

所有人都不想动，也没力气动，一切都散发着一股垂死的恶臭，让人想要尖叫着逃离这片奄奄一息的土地，立即回到歌舞流金的繁华王都。只是东边靠海、临湖、穿河，不太明显，所以目前还不成灾。

他也不知为什么要去，并非是为了见父母。”

谢怜定睛一看，果然，他父亲两鬓微现斑白，无端多了三分苍老之态。”

国主摇头：“休息不得。而我整日聆听信徒祈愿，疲于奔走，极少主动回来看他们，所以才没觉察。不还是这张脸吗？看看变得这么难看，皇儿见了越发不想理你了。”

风信道：“国师怎么说？”

原来，他父亲的头发就是因为永安大旱变白的，谢怜心头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谢怜一怔。而与此同时，仙乐之东就会有极大的可能，出现旱灾。”

风信点头，道：“远水救不了近火。他可真没想到，父亲在他背后还有这样的一面，竟是会酸溜溜地说他的“坏话”，当下忍俊不禁，皇后也是，笑道：“身体比天大，今日早些休息了吧。”

慕情道：“所以，殿下，没有人到你殿中去为永安祈福，是好事。”

慕情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由此引发的动乱，也会更大。皇后果然把面具放下了，坐过去，帮国主按了两下太阳穴，忽然拨了拨他的头发，道：“你头发又白了。但我现在发现，的确不大可行。”

谢怜这才反应过来：“他头发不是这一阵才白的，是早就白了，只是每次去看我之前都染黑了。因此，他隐去了身形， 在这熟悉至极的皇宫里一通乱转， 别的地方都没瞧见国主陛下，最后来到栖凤宫，这才看到了父亲与母亲。”话是这么说，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床边铜镜，嘀咕道：“也没有多难看啊。”

想到此节，他心中万分惭愧，这时便十分庆幸，父母都看不到他在场。你毕竟是武神，不是水神。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怎么做就行。

良久，谢怜道：“你们先在这里帮我的忙，能运多少水过来就运多少。就算是水神，也不能凭空造水。”

皇后拿了一面铜镜要给国主看，国主却道：“不看不看。他心中寻思：“父皇不是前一阵才去皇极观祈福了吗？”

谢怜摇了摇头，道：“我方才和国师说过这个主意。那张面具正是上元祭天游时谢怜所戴的那一张， 面庞和五官都是按照谢怜的脸雕的， 因此谢怜戴上它时不觉有异，在别人手里看到却是有些惊悚了。”

慕情却道：“不行。”

第72章 世中逢尔雨中逢花

闻言， 谢怜脚步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没回头，摆了摆手，兀自前行了。那时候他头发还是黑的，怎么会突然白了？杯水车薪罢了。听说前些年雨师换届，飞升了一位新雨师，人很孤僻，我登门拜访，求问能不能以降雨的形式，东水西引。这时， 国主在一旁道：“不要玩那个了，快放着来给我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