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强悍的巫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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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抱月掀开车帘扫了眼,半个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牲口几日的粮草,水囊,各色常用药物、衣物,几匣子点心、肉馒头、肉干,还有端端正正摆在上面的户籍文书。

  人少才越好!

  这个时候出入城的人不多,竟不大需要排队,两人都是一喜,抖了抖缰绳,“驾!

  这是奔向自由的声音。

  因为太过紧张,两人手里满是汗水,开锁时钥匙还掉了一次,差点把自己急哭了。

  却听那侍卫催促道:“出不出城?

  她就坐在城门口的酒肆里,温柔地注视着。

  “走!

  简直跟做梦一样。

  哪怕隔着那么远,根本听不到,但张抱月还是看懂了。

  谁也没想到,多年来的愿望竟会以这种方式达成。

  张抱月才要抖动缰绳,尚未完全转回来的视线中忽然拢到一个身影。

  张抱月和蒲草对视一眼,再看高大巍峨的城门和城墙,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姐姐!

  快快快,再快些!

  两人赶紧去换了衣裳,脱下累赘又繁琐的衣裙,穿上干练又俭朴的长袄长裤,再去合力打水灌满水囊,检查得当后,立刻驾着马车出门。挡着后面人的路啦!

  “哎!

  实际上,她也在抖。

  真的能走了吗?

  张抱月和蒲草一路低头疾行,竟无人注意。

  她们不知道现在那打手发现没有,百花楼的人追没追上来,只知道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与张抱月的视线交汇的瞬间,马冰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笑了下,端起手中酒碗遥遥示意。

  珍珠年岁久了不值钱,螺钿撬不下来,连同小金锁,张抱月一共弄下来板栗大小的一小包宝石,当即往胸口一塞,扎得紧紧的,外头一点儿看不出来。

  很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前头套了两匹马,这样跑起来飞快,万一遇到什么事,两人还可以弃车换马。”

  多么耀眼的一抹红,在这秋风凋敝的街上,活像凭空燃起来的一团火。

  快出城!”

  张抱月和蒲草的嘴唇剧烈颤抖,然后疯狂点头,“出的出的!

  两人不约而同扭头,深深地回望一眼,回望这座曾经带给她们虚假的繁华和荣耀,也留下她们无数血泪的都城。

  真的要走了吗?

  远离花街的地方还是热闹的,道路两侧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挨挨挤挤的小摊,叫卖声,饭菜香,充斥着五感。”

  外头所有人都在狂欢,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风掠过枯枝发出的簌簌声。

  除非逢年过节或城内有大案,平时出城是不需要查看文书的。

  这是以往张抱月和蒲草可望而不可即的人间烟火,可今天,她们却不敢多看哪怕一眼。”蒲草惊喜地摸着车厢内壁,“缝了皮毛的!

  因太过紧张,蒲草被门槛绊倒,摔了一跤,爬起一抬头,就看到旁边牲口棚里套好了的马车。马姐姐心真细。

  赵四丫的年纪和她差不多,胡春和蒲草差不多,都是凉州籍贯。

  她宁肯不要风雅,也不要动人,只愿做乡野间最平凡的野丫头。

  张抱月飞快地抹掉眼泪,对蒲草道:“打今儿起,我是赵四丫,你是胡春。

  她说:“敬自由。

  她张了张嘴,说了几个字。

  张抱月哆嗦着摸了摸,鼻子一酸,眼泪就哗啦啦滚下来了。

  张抱月一把抓过来,打开一看,发现一个叫赵四丫,一个叫胡春。”张抱月痛痛快快应了。”

  胡春,胡春……她在心里将这个名字默默念了几遍,越发欢喜。

  她第三次将钥匙对准锁孔,咔嚓一声,终于开了!”

  蒲草用力点头,立刻改口,“赵姐姐!

  人人都说张抱月这个花名风雅又动人,但张抱月不喜欢。

  压力就是学习的最大动力,两人小心驾着马车,从一开始的稍显笨拙,迅速熟悉起来。

  张抱月也看见了。”

  哪怕死也要死在外面!

  “后面的马车!”

  还有两套厚实的羊皮袄子,皮帽、皮靴都是现成的,车厢底下铺的也是皮褥子。

  两人手拉手,低着头,提着裙子一路飞奔到马冰之前说过的街上,带些慌乱的寻找起来。

  一道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是马冰!

  城门向两侧大大地敞开着,里面是无数人心向往之的热闹与繁华,而向外无限蔓延的,则是充斥着野性与荒芜的……自由。

  本该是一场嫖客的盛会,愣是弄出万人空巷的架势,两人走到外面街上时,放眼望去,竟有些空荡荡的。”守城侍卫突然来了声,吓得两人都是一哆嗦。

  说好了那天就是最后一次见面的马冰!

  两人赶紧猫腰钻进去。

  “姐姐,”蒲草的声音有点抖,指着前面说,“红灯笼!

  但现在,那坟冢依旧冰冷可怖,却悄然裂开了一条缝隙,一条虽窄小,却足够她们钻出去的缝隙。”

  终于要离开这座繁华的地狱了!但有了皮毛就不同了,里面生个小火炉,裹上皮袄,在外头过夜都行。

  曾几何时,她们都以为自己会被埋葬在这座坟冢,像其他无数尸骨一般。

  关外风大,又极冷,单靠一层车壁根本不能保暖。

  真好,春,生机勃勃的春!

  张抱月用力吸了口气,干脆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半边脑瓜子嗡嗡作响,果然冷静不少。

  被,被发现了吗?

  墙角堆着几捆干草,食槽和水槽已经半空,两匹马儿性格很温顺,见到陌生人来也不害怕,悠闲地甩着尾巴,继续啃草喝水。

  马蹄铁踏在青石板路上,的的作响,好像直接敲在心上,激动得人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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