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危吟眉没料到安格尔会这么问，胡人的民风开放，的确出乎她意料。”
安格尔得了这话，倒是心情不错地笑了起来。只是大王要知晓，我的孩儿是大祁未来的储君，我便是嫁了，心也向着大祁，大王真不怕养虎为患吗？”
南昭王完全愣住。您要知晓，大祁与那两国交战，我若蹚这趟浑水，来日要被那两族给针对的，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直到这些年来，因为边境不太平，这商市才搁浅了。关键是能给女人安全感，这样的男人我也喜欢。”
危吟眉回以礼节，“见过南昭王。皇后您此番前来，给南昭的交换条件又是什么？
普天之下所有人，大概都想不到，大祁一朝的摄政王居然在他这里。”
南昭王端起茶盏，冷笑了一声。
危吟眉看向南昭王：“我在来南昭前，曾发信一封告知南昭王，想要与您谈判。”
危吟眉将地图放下，指尖轻轻一推，那地图迅速地铺展开，停在南昭王面前。”
养虎为患是小，若联姻了，以她的本事，来日咬南昭一口，将南昭吞并了也有可能。南昭是草原部落，无论是作物还是生产能力，都远远不如中原，更不如邻近的那北疆两国，唯有一些马儿强壮些。
好在南昭王及时说，自己只是为了试探大祁的诚意。危吟眉不敢居功，日后若成，也是将这里交给裴素臣管。定要全全讨回来。若是借我的道，打我的部落怎么办？左右我死了两任丈夫，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裴素臣拿出一沓纸递过来。我怎能信你不是诓骗我？日后向西的丝路，我们也可以一同合作。其实您一直在犹豫帮哪边，无非是因为大齐还没有开出合您心意的条件。
天知晓，他若那个时候就知晓面对的人就是谢灼，绝对不会当着人亲夫的面说出“让大祁的皇后嫁来南昭国联姻，我才能信得过你们”的话。北汗此前还来找我，要与南昭合作。
不能怪他诧异，这纸上面清清楚楚写下了日后若是开商市，这货品流通该怎么走，这利益该怎么分，两方抽成几个点，再有规则条款该怎么弄，当真是事无巨细。
南昭王将那条约看完，抬头看向危吟眉时，眼神已经变得客客气气。
南昭王稳好杯盏，搁在桌面上：“我是这么说过，当初收到娘娘的求助信，就是打算让使臣这样回您，好叫娘娘望而却步。”
南昭王问：“这上面开出的筹码，娘娘当真舍得？
一行人到了宫殿门口，安格尔结实有力的臂膀，推开沉重的宫殿大门，宽敞辉煌的大殿映入了危吟眉的眼帘。
南昭王看着那沓纸，长吁了一口气，又看向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安格尔。”
危吟眉看向安格尔：“我需要他跟着我。”
这薄薄的一叠纸，南昭王拿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
一笔朱砂在图纸上荡开，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北汗的领地一割为二。
南昭王请她在自己对面坐下，一旁的安格尔给她倒上了一杯羊奶茶。
政治家，心思真是了得啊……
她道：“大王可以将此举当作我雇您的兵马当佣兵，我付钱，您办事便可，事后还有分成。”
其实这沓纸上写的东西，危吟眉也只是想了个大概框架，提出了要开商市，真正能打动南昭王，还得归功于裴素臣所写的条款。
至少南昭王过了会才回神：原来自己差点中了她的套。
她是不是料定他会上钩？
危吟眉道：“自然是舍得，毕竟这对两国都有裨益。”
危吟眉瞧着那两个强壮的汉子出神，安格尔问道：“娘娘呢，可还喜欢强壮的男人？
危吟眉递过去一支朱砂笔，让南昭王在南昭旁边北汗的领土上，用笔划一道。
南昭王记忆犹新，那时谢灼看自己的眼神，冷得分明是想要杀人。
哪怕到了深秋，那两个大汉也不惧寒冷，身上不停落下锃亮的汗珠子。”
危吟眉听后心一紧，“南昭王答应了吗？”
男人轻摇摇头：“尚未，我在权衡利弊中，就收到了娘娘您的来信。
这女子，当真是掐着他的底线在谈判，拿捏得极狠。”
危吟眉声音婉婉：“还是说南昭王觉得利益开得不丰厚？”
两国的谈判，危吟眉早就做好了碰壁的准备。
南昭这些年有些力不从心，大都时候都在休养生息，主要是因为他们实在没资格在边境闹。他们能立足在北疆的，依靠的只有骁勇的男儿与健壮的马匹。
危吟眉珠玉似的指尖，轻轻点上了那里的地盘。
裴素臣道：“我们实在放心不下皇后娘娘，还望安格尔大人通融。”
危吟眉轻笑：“您也觉得联姻不是最好的办法？”
危吟眉道：“南昭王谬赞了。
她道：“男人强壮不强壮倒是另说。
他故意问道：“安格尔，你怎么看？
前些日子，谢灼扮作大祁的使臣来与昭王谈判，也是像今日危吟眉一般，要求他出兵，甚至连“借道”的要求都一模一样。
南昭王虽不解，却也提笔照做。
后来谢灼表露了身份，二人倒也达成了谈判，但南昭王一直也有点后怕。他连连摇头，“不敢，不敢。
安格尔道：“我们北疆人都崇尚武力，男人强壮有力，才能挽最大的弓，跨最烈的马，守得住家园，保护得了心爱的女人。等攻下了北汗，这北边的大片领土就归南昭，南边的领地就归大祁，您满意吗？
若是此前，南昭王看她始终温婉柔弱，还觉得可以欺负，现在就真的是佩服了。”
南昭王便知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裴素臣清冷的声音打断：“南昭王，您应当知晓这条款里写的好处有多少？
她不言语，身后的裴素臣便走上前来，徐徐地道：“早在多年之前，北疆还没分裂时，与大祁的边境常有往来，两方互开商市，胡民用牛羊和马匹交换粮食布料。”
“借道”二字一出，南昭王面色一变：“借我的道？
南昭王说，危吟眉一个寡妇，年纪轻轻，可怜得很，没了丈夫还要拉扯丈夫留下来的儿子，朝中那么多人虎视眈眈，她又生得极美，日后垂帘听政，怕也少不了惹风流韵事，引得朝中大臣觊觎，若摄政王泉下冤魂得知，怕也是不能安眠的。那北汗的联盟很快就要再次发动进攻，留给大祁和南昭的时间不多了，我需要南昭的助力，也需要借道南昭。”
危吟眉心想，这安格尔对她的事未必太过了解了吧？
南昭王合上那沓纸，笑着道：“我原以为摄政王不在，你们大祁朝堂必定会大乱，现在看有娘娘在，倒是本王多虑了。其实大祁借道，也是借您边境上的道，好来偷袭北汗，不会叫南昭王觉得被威胁。
他这么大的反应，让危吟眉有些诧异，这话不是他亲口说的吗？
王宫大殿笼罩在璀璨的华光之中，宝石耀目，浮翠跃金，富丽堂皇。
百姓种出来的粮食少、自给自足都困难，别谈挑起战争。
年轻的南昭王，身着一身华丽长袍，就坐在谈判桌后等着她。”
安格尔这才勉强同意，侧身让开了一步，却也只让裴素臣一人跟着。
然而他望着地图，又眉梢挑了挑道：“非我不助大祁，实在是受制于那两国啊，对方一直虎视眈眈盯着我们。
见到危吟眉来，南昭王起身相迎：“中原的皇后娘娘来，是本王无上的荣幸。”
南昭王抬起杯盏，正要喝茶，听到使者将这话翻成胡语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呛了一口水。”
等她抬起头来，就见南昭王眼中浮现一抹光亮，看向她的神色十分复杂，不过这神情很快消失不见，她想捕捉也捉不到了。”
南昭王哪里真的敢娶她？
危吟眉道：“其实不止这纸上写的东西。”
这便就是谈判的手段，先进一大步，之后再退一小步，便显得提出来的要求不那么难以让人接受。若此次南昭愿意出兵，大祁愿意与南昭再开商市，此后南昭也不需要再仰仗那两国的鼻息了，也不必舍近取远去和西域做生意，不是吗？
那一瞬间，南昭王好似明白了她的意图。”
安格尔意味深长：“那娘娘的头一任夫君，看来是比不过摄政王能给娘娘安全感了，所以娘娘才会去找摄政王二嫁，在娘娘心里也是摄政王分量更重一些吧？
危吟眉声音婉柔：“大王您想要将利益收入囊中，自然需要承担一点风险，就看您敢还是不敢了。她一时间十分狐疑，但也没多想，敷衍回了句：“是。女人们也崇拜魁梧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能给她们带来更多的后代。
她不卑不亢道：“北汗此次有意侵犯边境，烧杀抢掠，杀害百姓，大祁怎么会轻易放过？大祁的北边起了烽烟，南昭与大祁接壤，若让北汗国的联军长驱直入，南昭想必也不能独善其身。南昭王接过一看，轻轻吸了一口气。若是条件开得满意了，肯定不会不帮。
于南昭王而言，现在就像是有大好机会摆在自己面前，他几乎唾手可得，却怎么也拿不到。
不过南昭王确实被勾到了。
三人路过了殿前广场，看到两个大汉正在角斗场里肉搏打斗，胡人们高声欢呼，面红耳赤。”
谢灼垂下眸，目光压下来：“大王心里不是已经想好了，还来问我？
三人往宫殿走去，南昭王宫不像大祁皇宫，这里的宫殿都是以石头堆成，宫殿顶部呈圆拱形，长廊上墙壁雕刻精美的壁画，恢弘而壮美。”
南昭王坐在宝座上，手撑着额头笑道：“这一点我也清楚。”
危吟眉问道：“南昭王您此前是不是说，想要与大祁联姻？大王可以来下聘礼。
他没料到她开这么个条件，也明白，危吟眉这次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打算。那就按照南昭王之前说的，您与我联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