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灼凑过来，还没有完全靠近，危吟眉就感觉到了男人身上强而有力的气息，她眼睫发抖：“很晚了，快歇息。”

　　身后男人滚烫的气息拂上她的后颈，危吟眉隐隐发麻，指尖攥紧了枕头，她对谢灼的感情太过复杂，但有一点不变，她不会和他轻易回去。

　　谢灼和危吟眉要了一块帕子，擦去指尖的湿意，危吟眉咬唇问道：“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赶这么远的路，就是来与她住上一两日？

　　不得不承认，危吟眉如今虽然是乡野妇人，却自有一股村妇人的风情，一头浓密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如同流瀑，肩膀是若雪一般莹白，红色的肚兜罩着身子比不罩更显腰身妖娆，那眼里的妩媚若有若无，又带着几分清纯，勾得人心痒，让谢灼想到了那陈酿的酒。

　　谢灼目光从下往上落在她面颊上，看她一副羞愧的模样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危吟眉沉默不言,而这就是她的回答了。

　　破镜有隙尚且不能合,美玉有痕无法如初无暇。

　　谢灼道：“先睡吧,这事我们日后慢慢聊。我欺你利用你,所以你借着危月利用回来,我囚你关你，你也用一箭射穿了我，我放你走了整整半年,便是到现在也没有强求你回去，不是吗？”

　　话说完了，她随即想到，她与他解释这么多做什么？每隔个一两个月，我就来这里住几日，怎么样？

　　谢灼道：“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变了点？

　　危吟眉心里不安，手轻扯着身上肚兜的带子，谢灼上了床，回过头来看着她，一双眼睛明亮如朗星。”

　　危吟眉蹙眉道：“我与表哥没什么，他是刚好来山野里避风头就住在这里，我有分寸，从来没与他有所逾越。”

　　谢灼道：“是吗。”

　　谢灼沉下腰来，两只健壮有力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危吟眉心跳一下加快。

　　昨夜二人同榻，她就忐忑不安，今夜更觉胆战心惊。而眼下是来年的八月。

　　花香深处，有海棠花露晶莹流出，夜里暗香浮动。

　　危吟眉轻垂下眼，她又怎么能保证谢灼不会再伤害她一次？

　　她道：“我不想回宫去。”

　　危吟眉不肯松口,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谢灼道：“你上来，我来吹灯。

　　他坐姿随意，一只手拿着一块木材，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匕首，仿佛正在雕刻着什么。

　　危吟眉将外裙、外衫、里衣一一叠好，放在案几上，慢慢转过身来。正是知晓，危吟眉才想要落荒而逃。”

　　危吟眉沉默了一刻,摇了摇头。

　　翌日她醒来，谢灼已经不见，危吟眉洗漱后去院中，瞧见谢灼正坐在杌子上。

　　危吟眉选择闭口不言，侧过身去。”

　　危吟眉：“哪里？”

　　谢灼说这话自然有他的理由，她的身体绷得仿佛一根弦，比起以往都滚烫。”

　　危吟眉转过身来面对他：“谢灼，你这是做什么？

　　他眉眼弯了弯，柔声道：“你戴上去很漂亮。

　　危吟眉覆上他环绕住自己的手臂，轻声道：“你别再想了。”

　　危吟眉心怦然一声，随后便意识到失态，准备将头顶花环拿开，谢灼握住她的手腕道：“拿下来做什么，我编了一路呢。

　　谢灼拍拍身边的床：“上来睡觉吗？”

　　危吟眉低头一看，那块松木被雕刻成了一只鸟雀，雀口中还衔着树枝，栩栩如生，形状精致，拿在手中把玩也不觉粗糙。

　　谢灼也褪去了衣袍，赤着上身静静看着她。

　　烛火朦胧光笼罩着他，更显出他作为男人的性感。

　　危吟眉抬头望向面前人，有些疑惑地问：“你何时学会的木雕？她恨谢灼吗？

　　危吟眉就像一只局促难安的猫儿，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轻柔，将下巴搁在她玉肩上道：“还没想好。不过我是顺你的意思来，你既然不想要回宫去，那我便出宫来看你。”

　　他抱住她，软香一下撞满怀，危吟眉脸红地睁开眼，谢灼身子有点沉，她手臂环上他的肩背让他起来，颤声道：“今日我爬山摘果子，累极了也困极了，你若是不想睡，那我去隔壁厢房睡。

　　危吟眉喃喃道：“你要……重新追求我？”

　　她真的干了一天的活累极了，谢灼却还不依不饶，他们带兵打仗的男人就这么有精力吗？”

　　谢灼听罢,倒也没露出不悦，握住了她的手臂：“你若不回宫就不回去，下一次我将阿忱带出来给你看看，你不想见我，总得见见你的儿子不是吗？其实也没有那么恨了，当初朝他搭弓，射出去的那一箭，他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了。

　　但若是就这样与他回去了，那她之前的反抗又算什么呢？”

　　谢灼这个时候倒像听不懂她的话了，不为所动，甚至和她聊起别的话题，故意支开她的注意力：“危吟眉，你不在宫里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照顾谢忱。你儿子真的爱折腾人又喜欢黏人，和你小时候一个样。危吟眉看着他们的指尖从相触到贴紧，他五指滑入她指缝间，最后亲密地十指相扣。

　　谢灼问：“为何不继续说了？”

　　他的眼眸幽深如潮：“所以现在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该瘦的地方依旧纤瘦，该丰盈的地方丰盈。”谢灼道，“你头上没戴首饰的，太素朴了也不好，就先这样戴着吧，别浪费了我一番心思。

　　危吟眉脸上泛着嫣红，就像是从肌肤深处透出一层薄薄的胭脂，显然她方才被谢灼的眼神和话撩拨得脸红，这会故意借着要睡觉来躲避他。

　　陈酿的酒，烈而刺激，淳且浓厚。

　　回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已快落山，夜色爬上了山头，山居里一片蝉鸣声。”

　　谢灼道：“打地铺有点麻烦，不太想下去。”

　　他在她身侧卧下，从后抱住她，“不动你。危吟眉你和你表哥那点事，我说你什么了。

　　相处这么久，男人对自己有没有欲念，她还能感觉得出来的。

　　再同床共枕下去，他每一日都更得寸进尺，他迟早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危吟眉看向谢灼，抛开所有的成见，他对女儿家确实有极大的吸引力：外貌昳丽而隽逸，气质沉稳，作为男人，更有着紧实的肩背，有力的腰身。”

　　谢灼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挑开她散在雪白肩膀上的长发，毫不掩饰侵略性的眼神，将她上上下下都给慢慢打量了一遍。他二人已经一刀两断，再没一点关系。

　　只可惜美酒虽香，芬芳醉人，一时半会他却尝不到了。”

　　这便有点以小人之心揣度君子之腹了，谢灼皱眉道：“没有。”

　　危吟眉侧过身不理他了，眼睛闭上：“你若是还不睡，就下去打地铺。

　　危吟眉提醒他：“你昨晚说过不动我的。

　　怀中人沉默了会，试探性地问：“我不在宫里的时候，你没找别的女人吗？”

　　他的手滑入她乌黑的长发之中，细细摩挲了会，问道：“我们上一次行房是什么时候？”

　　危吟眉蹙眉道：“戴着很奇怪。

　　她现在只想敷衍他，早日送他离开。”

　　危吟眉愣住了，盯着他那双浮动星光的双瞳，外面蝉鸣声不绝于耳，像极了她鼓动的心跳。后来危吟眉怀孕，谢灼顾着她的身子没动过她，他也的确忍得极其难受。

　　四目相对，暗夜里好似只余下了他与她浅浅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谢灼：说出来应该没人信，孤男寡女同床共枕，纯聊天聊两晚上了。”

　　耳畔传来他低沉蛊惑的声音：“危吟眉，你自己忍得不难受吗？就算她真和表哥有点什么，也轮不到他来置喙。

　　危吟眉没上去打扰，到了午后，谢灼还在雕那块松木。

　　谢灼道：“许久没见，你身段变了很多，好像比之前更丰盈了一点。

　　谢灼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我曾问过你，要如何我们才能回到从前,你说除非我将你遭受过的欺骗都经历一遍。

　　危吟眉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被他看得身子发热，脊背发麻。

　　乡野中的女人都崇拜强壮的男人，危吟眉觉得自己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好像也被村中的妇人们同化，带上了几分她们评价男人的眼光。可你小时候总爱缠着我。

　　谢灼心里算了算，他都一年四个月没动过她，天底下大概只有他这么能忍了，这种事男人尝过一次便食味知髓，更何况危吟眉于他而言，自然有她的妙处。

　　屋内不算昏暗，窗户敞开着，皎洁的月色透过窗柩流进来，照得屋内美丽而明亮。你儿子继承了你，和你像极了。

第84章、青涩

　　屋内静悄悄的,危吟眉听到谢灼说这话，是有几分觉得荒谬。”

　　危吟眉柔声细语：“没什么好说的。”

　　危吟眉“嗯”了一声，这声音明显有点不情愿。

　　谢灼伸出手来将她的碎发别在她耳后：“你没看出来吗，我是在重新追求你啊，眉眉。”

　　谢灼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道：“在北疆四年里学的。”

　　危吟眉卧下来，蜡烛随后熄灭，床榻有些狭窄，也有些陈旧，他一上来，支撑床板的四脚就动了动，发出嘎吱的响声，在暗夜里格外地刺耳。

　　谢灼将她翻过来。

　　离宫的六个月里,她心头也渐渐忘却了过往的一些事。

　　危吟眉抿住红唇，脸上一片红晕。他们经历过这么多事,心里的裂痕还能弥合吗？”

　　她三月在猎场中有孕，回来后四月二人还行过一回房。”

　　危吟眉道：“我小时候没那么黏人。”

　　“有何奇怪？

　　谢灼将手上的匕首搁下，唤来危吟眉，将木雕递给她，“送给你的。”

　　危吟眉想他说得好听，那为何他搂她这么紧，埋在她颈间的呼吸还越来越滚烫了？我不强求你回宫,你若在乡野里自在就在乡野里吧。

　　到了人定时分，危吟眉用井水洗好身子，回到自己的厢房，她立在床榻边，一边褪衣裳，一边透过铜镜看向身后床上的男人。

　　谢灼靠近：“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谢灼牵着她手往下走。

　　危吟眉心跳得更快了，却挣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