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招牌闪烁，林立的楼宇间，什么金丽宫酒店，金多宝唱K，像极了老港片里的画面。

　　今晚上喝了不少酒，等最后一杯水果热红酒也饮尽，应隐彻底陷入半醉中。

　　商邵深吸一口气，握着她双肩：“我们先把甜品吃完好不好？”商邵忍着笑，洗耳恭听。”

　　“嗯。”

　　“行行好，这是我家。”他亲一亲她耳廓，问一声：“你愿不愿意？”

　　“现在？

　　应隐在金鱼街买了一袋金鱼，金鱼被装在透明的、盛了水的氧气袋里，是“年年有余”。

　　商邵已经很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她不愿意相信，觉得有夸大其词、以讹传讹的成份。”

　　到了绮丽酒店，他取了存在这儿的一台车，将应隐的金鱼和花都小心地放好在后座。”

　　应隐困死，一心睡觉，哪有什么愿不愿意？

　　她怀里抱花掩着面容，另一手提着一兜金鱼，像个下班的职人。

　　她蒙上口罩，不知道是逃避还是不想败兴，心血来潮地主动说：“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驾驶座的车窗降着，山风柔和，商邵一手搭着，另一手散漫地扶着方向盘，闻言止不住笑：“什么度假村？因为是晚上，更显得静谧，植被的茂密几乎显得阴森了，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转过拐角，豁然开朗，脚下港湾灯火通明，尽收视野之内。”商邵看得好笑，问。”

　　原来是真的。”

　　应隐想，他在香港一定有很多房子，也许一个区一栋公寓。”他伸手盖下她眼睛，“睡一觉就到。

　　“不是去你家吗，怎么来度假村了？”

　　他再度抱一抱应隐，微潮的掌心拂开她额发，固执地要看进她双眼，“别胡思乱想，不是你想的那样。

　　应隐的脑筋转得很慢：“嗯……大海？

　　应隐困得眼睛睁不开，被他半抱半扶地折腾进副驾驶。”应隐点点头，掌尖抹一抹眼泪：“还要喝热红酒。

　　“回家了。”

　　应隐跟他并排坐在后座，枕着他肩。

　　走至花墟街，又买了一长束橙色郁金香，是“好运花生”。”

　　香港太小，他虽然硕士毕业后才回来长住，但依然熟悉路况，闭着眼都能开，并不需要开导航。”

　　应隐挽一挽头发，将口罩压好，任性而倔强：“不会的。你自己说的，愿意跟我回家。

　　安静的地下停车场，商邵站在车外，一手拄着副驾驶的车座，与她深长地接一个吻。

　　她瞪大眼睛，几乎要逃下车：“商邵！

　　香港的的士开得飞快，风声那么响，应隐伏在商邵耳边：“不去你跟她住过的那一间。

　　“没事的，吃完东西喝完酒就跟你说，好不好？

　　她点点头：“好。”

　　冷落了好久的后厨，终于开始为最后一道甜品上摆盘工序，外籍乐团弹起应景的圣诞音乐，佣人们都松了口气，庆幸他们的大少爷得偿所愿，总算不辜负今夜美景。

　　她只是轻眨了下眼，眼泪就啪嗒掉了下来：“是真的。

　　车子开过几重岗亭后，应隐才有转醒的迹象。迷蒙地凑上去亲他唇。”

　　应隐指出一根手指，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度假村啊。”

　　她太乖，商邵心疼她心疼到全身冒汗，只觉得一股燥热不停地侵袭他。

　　其实很想牵一牵她的，但节假日的香港有太多内地游客，他不应该拿她的星途冒险。

　　好……好庞大的建筑……群？”

　　应隐所剩不多的神智开始运转起来。十字路口的盲人提醒声敲打不歇，电车落停时，叮叮一声，载上新客，落下旧人。

　　“你打算把这些可怜的鱼放到哪儿？”

　　商邵握紧了她的手：“好，已经卖掉了。”应隐用力揉一揉双眼，让自己清醒过来：“通行证，通行证在那台车上。”

　　应隐：“？

　　长长的隧道，锈迹斑斓的过街天桥。”商邵勾起唇，轻望她，指尖掐烟姿态散漫，“我家里倒是有一个鱼缸，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也许可以养在我的鱼缸里。”

　　商邵便接过了她那一袋金鱼，抬手拦了辆计程车，“去春坎角绮丽。

　　“我说的回家是……”

　　“我唯一的一间公寓已经卖了，在香港，我只有这一个家。

　　深水湾商家主宅，占地六千平，自山脚下向山顶驶入时，便进入了层层严密的红外线监控中。

　　“真的回家了。”

　　商邵瞥她一眼，似笑非笑：“深水湾。商邵陪她弃车步行，从弥敦道到女人街，他陪她逛旺角那些最旧、最杂、最不起眼的小店。

　　这些侥幸都在商邵的这一问里破灭，啵的一声，气泡般。

　　“不怕被认出来？走得热了，他脱了西服，单手拎在肩上。

　　如果开了导航，应隐就会知道，这条路线的目的是「深水湾」。车窗半降，灯红酒绿的风呼呼地涌入。”

　　商邵抬腕看表，九点多，正是热闹的时候。”

　　“嗯？

　　商家主宅坐落于香港深水湾，占地六千五百三十……营销号极度夸张的盘点一股脑地翻涌在她脑子里，那座被高倍长焦所捕捉到的花园洋楼逐渐跟眼前建筑形状重叠。别哭。”

　　海岛的风温柔和畅，带着舒爽的凉意。”

　　“会死的。

　　她多少还有侥幸，几千亿的泼天富贵，要什么样的爱情才肯放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