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做事的丘益川看看练习枪法的凌俊鹏,开口试探道:“俊鹏兄,以前在扶江县还好。
潞州城官学旁的不说,衣服都比扶江县的好点,两人穿着校服很是可爱。
就在汴京为动画片痴狂的时候,潞州这边暂时还没得到消息。”
凌俊鹏心里冷笑,怕是只冷落你才对。
这样的人长此以往在他身边,他都防不住。”纪炀吩咐道。
“今天有空,走吧?
等纪炀仔细观察,便无从遁形了。
等玉敬泉看完,纪炀把这些资料全都放好,以后都是揭发他的证据。
流官方才也说了,这是为了安抚本地势力,由朝廷授权给本地势力官职。
竟然出这样大的事,他是这些人里面最生气的!
这边安排妥当,只等“丘益川”,也就是李宾出门。
听说一张票的价格在黑市上值十两银子,就这还买不到,估计实际成交的价格更高。
葫芦秀才啊葫芦秀才!
即使现在,纪炀也在回忆,在他面前有没有说过不该说的话,有没有什么错处。
书房里,丘益川的所有消息全都呈上来。
毕竟过了州试的学生只有二十二个,这二十二个里面只有十个能过院试。
风靡汴京城,就是这样简单!”
“南边的西都府被他们借怕了,对他们灌江府的人更不待见,真要见了,两边士兵能打起来。
这种情况下,谁都不佩服纪炀的能力?
费这么大劲,安插一个人在他身边,还要取得他信任,只怕图谋不小。
真有你的!
纪炀看出他的想法,继续安慰:“我已经在潞州城做官,你们想来的话,随时都能来,不用急一时半刻。
谁都没见过!
可跟家里的韩家夫子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黄大人抱怨一阵,继续去忙。
只有丘益川,做事太过爽快,有时候故意显得笨拙,可真正情况从未掉过链子。
都怪知州!”江小子拉着妹妹飞快跑过来。
看来有时候好好干活也是一种错。”
江春考过第一次院试的事,让纪炀也微微惊讶,不愧是韩家夫子都夸过的有天赋。
可怎么怪怪的,夸都不知道从哪下口。
李宾看看闷头干活的凌俊鹏,再看看时间,开口道:“乖乖他们应该要放学了,我去接他们吧?
灌江府也太乱了,他们东边是被拖垮的凉西州,南边是不来往的西都府,西北边则是异族。”
确实不像话,问自己周边借借就行了,怎么还跨这么远借?
怎么有人能害他们知县大人!
原本以为之前纪炀献给陛下的葫芦丰收图已经够不错的,现在看看,竟然只是开胃菜,这才是重量级!
如今的汴京城里,动画片的票一票难求,就算安排了好几个场次一起轮着演,连配音的人都准备三套,就这还场场爆满。
他们大人早把内里详情告诉他。
闭关三年,弄出这般好东西。
来潞州城一个多月都住在酒楼小院里,不是找不到合适宅子,而是要趁着搬家之前,把丘益川先收拾了。
刘教瑜还好点,算稳得住,少年江春眼睛简直红了,还说自己考过州试,完全因为夫子跟知县大人押对题云云。
这么好的官员,怎么不是自己手下呢!
想要大个头葫芦还能找找,浑圆到流畅的葫芦可太少了。”
如今宅院还没定下,照顾的婶娘只是吃饭的时候过来,接孩子放学还是他们做的。
找了个这么看似打不着关系的人,还替用已死之人身份,竟有些天衣无缝之感。
现在官职基本已经定下,在潞州城府衙做事,正六品的员外郎,一个任期便升迁不说,还是跳了一级。
“纪大哥!
这种东西太新颖了!
玉敬泉自然听命。他们竟然越过凉西州,往咱们不搭界的潞州要米面,这像话吗?
不过能借粮借到挨不到的潞州,还是少见。
其他诸司都暗骂知州老奸巨猾,但也明白,他明年应该会调回汴京,趁着走之前再让本地更上一层,对他调任只有好处。
朝廷官员代表中央,流官代表本地势力,两者相争,听着就一团乱麻。
他在仓司忙得不行,还要应付打秋风的凉西州,甚至灌江府官员。
若不是早发现他不对劲,真把秘密的事交给他办,恐怕不好。
也是,能把妹妹作为妾室嫁到伯爵府,自己又能当上户部左侍郎,肯定不是一般人。
户部左侍郎便是他庶弟生母的娘家哥哥。
他不在汴京的时候,比他在汴京更要热闹。
纪炀也是,还以为他在汴京安生一段日子,怎么又开始扬名了?
有这个牌子,寻常巡捕都不会管。”纪炀说着,把他在府衙出入令牌递过去。
江春狠狠点头,他一定听知县大人的话,好好考试,为知县大人挣脸。”
“沉下心,等年末第二次院试的时候,一举拿下,你便是咱们扶江县第一个秀才,还是少年秀才。
纪炀对此却不夸耀,院试成绩出来的时候还一切如常。
偏偏别人想模仿都不成,因为那么大,那么浑圆的葫芦,是纪炀任职的扶江县特意培育出来的。
这人本不叫丘益川,原名李宾,顶了扶江县马家湾远房亲戚丘家的名头前去投奔。
看来他庶弟还好对付,这个娘家哥哥不简单。
这里面纪炀就当自己不存在,反正安心做自己的事就行,旁的跟他无关!
还让这种新玩法直接席卷汴京?
被滕显租下来的瓦舍原本是最偏的地方,现在人挤人,全都争前恐后进去。”
别人劝一百句都没有,可江小五就是听纪炀的话,最后不情不愿地被刘教瑜拉到马车上。
原本的丘家父母都去了,儿子也没活过十八,那背后的人多加打探,让一个做过小吏的同龄人冒充丘益川,背熟丘家大小事情,然后去到扶江县。
不过考过院试之后,刘教瑜还是决定带着江春回扶江县。
黄大人还暗暗对纪炀道:“你是不知道灌江府那群官员,大多都是流官,也就是当地势力扶持的官员,那叫一个泼皮无赖。
因是妾室的远房表弟,这层关系非常之远,卫蓝也是花了很大功夫才摸到一点线索,纪炀又写信给王伯,这才调查明白。
他们县学的学生考过第一次院试的事,潞州城不少官员都知道。
纪炀已经在潞州城一个多月,各方情况都已经熟悉,不出意外的话,还是知州技高一筹,让他做府衙里的员外郎,跟着主簿继续处理潞州城的户口跟钱粮。
说他厉害吧,他也确实厉害,听说当知县也不错,说好玩吧,这是真好玩。
现在满院子的人,只有去官学上学的江小子江乖乖不知情。
可越是这种态度,越让大家惋惜。
纪炀都咋舌。
抓个人赃并获,那边能消停一段时日。”纪炀路上给两人买了点心,还道,“一会去做功课,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听到了没?
他官职都定了,有些人也该写信回汴京了?
虽然只是打下手,但以前只是扶江县,现在却换成潞州城,着实不太一样。今天怎么是你啊!
纪炀,再次让整个汴京城火热。
江春便是其中之一。
纪炀刚说出疑问,黄大人便道:“还能因为什么,凉西州好好的地方,被他们拖得半死,再往西边不说了,那是异族的地盘,听说他们还有勾结。
估计那边也是有枣没枣打三竿,打到了算赚到,没打到也不亏。
而他本来的身份则是户部左侍郎小妾家的远房表弟。
但唯一露出破绽的是,当初扶江县衙门招人,基本都是识字就行,会不会办差都要另讲。
扶江县马家湾的亲戚,见这个远房年轻人肯吃苦能做事,长得也不错,他家又只有女儿,一来二去这就入赘了。
同时为了牵制,朝廷还会派自己人过去。
纪炀听得哭笑不得,但还是在忙着搬家的事。
他可不想留个熟知家里情况的人在外。
“去吧,等他跟信使接触的时候捉住,外面人问,只说官员在捉逃奴。
谁料来之前还说,他们韩家夫子最厉害的江春,这会却不愿意走了。
流官在那,估计很是彪悍。
潞州城官学着实不错,夫子有名,同学们也厉害。
回扶江县打听消息的卫蓝也已经回来,最近一段时间他先回了扶江县,又去了外地,就是帮纪炀打听消息。
不仅里面的情节被人津津乐道,旁边的配乐配音,甚至片尾的小童歌,在一瞬间成为汴京街头巷尾都会唱的儿歌。
凌俊鹏跟卫蓝拱手,他们两个人足够了!”
这也是黄大人进了仓司之后了解的。
除了忙公务之外,还见了之前留在潞州城考试的刘教瑜跟江春。
“好看他,等他写完信要寄出去的时候,一并捉拿,不用客气。
纪炀走出书房,随意挥挥手,但等李宾出门,方才还在擦拭枪杆的凌俊鹏立刻起身,目光如炬。
那会的衙门还没到这种地步,所以身边总有人办差不利落,需要好好教。
他把葫芦秀才滕显坑到穷乡僻壤的事,谁人不知,大家还以为他俩肯定结仇,怎么还一起研究新玩法?
当初招人可是他招的!
知州太霸道了!
纪炀则拱手回酒楼小院。
刘教瑜察觉到此,所以要带扶江县唯一的希望回乡,家里的夫子更好!如今出来了,怎么觉得纪大人只信赖玉敬泉,反而冷落了你。
这种地方没有兵祸才是怪事。
具体说,就是打听丘益川的消息。
最近一段时间在潞州城官学学习,进步依旧神速。
纪炀则慢悠悠去接江小子江乖乖他们回家,两人在官学有段时间,现在已经适应那里。
江乖乖明显也很开心。
纪炀笑着安慰他:“若说州试押对题,那第一次的院试我可没帮忙,你不是也过了吗?
等到年末考完第二次院试,那便是他当秀才的一天,肯定能让扶江县再次扬名。
这是一盘大棋。”
两人听话点头,咬着糖人便回家了。
足以让不少人艳羡,其中丰邵县上来的黄大人便是一个。
等结果拿过来,纪炀跟玉敬泉依旧在书房商议。相比起来,还是学习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