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夏月

第109/232章

  元策无声笑着,走上前在榻沿坐下,把她的被衾拉下一截。”姜稚衣瞅瞅他,回想了下,“我记不清了!”

  姜稚衣气哼哼别开头去:“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就是要求我办事!”

  很好,看来还没臆想到这一步。”

  “我当然想要你日日待我像今日这般热络了……”

  元策一扯嘴角:“这可说不准, 天长日久,也或许……你哪天突然就不想了。只要你日日待我好, 我岂会对你生厌?

  “以前这么坐过吗?”

  姜稚衣抿唇一笑:“舍不得就说舍不得嘛!”

  姜稚衣一个石破天惊般的愣神,鼻子眼睛眉毛神情全暂停,对着虚空缓缓眨了眨眼,犹疑着回过头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不远处正在备茶的谷雨和小满一愣,连忙上前:“郡主,什么来不及了?

  姜稚衣像朵轻飘飘的云,软绵绵落到他腿上,半身一个不稳人一歪,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姜稚衣默不作声看着元策,两条腿一条条怎么下来的怎么回去,回到榻上一个背身侧躺下,缓缓拉起被衾,蒙住了头脸。

  厢房里静得落针可闻,脚边的炭炉熏得人晕乎乎像醉了酒,姜稚衣与他对视着, 人是安静没动,心跳却快得要蹦出嗓子眼儿去。”姜稚衣匆匆掀开被衾就要下榻。

  片刻后,端起架子回过眼,扬扬下巴:“答你之前,我要先提你一问——”

  “你是只有求亲这日才对我如此体贴关照,还是今后日日都会待我好?

  谷雨:“唢、唢呐?”

  元策眼底浮起笑意:“你想日日,那便日日。”

第44章

  元策问完后便耐心等着她作答, 不再说话。”

  “别拿你那小人之心度本郡主之腹,我才不是那等见异思迁的人!”元策紧盯住她眼睛,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今天到底……”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有求于你?”

  “……”

  姜稚衣悬在榻沿的一双腿一僵,终于回过魂来,脚趾一根根尴尬蜷起。”

  姜稚衣眨了眨眼:“不是都说天打雷劈的吗?

  翌日清晨,姜稚衣从震天响的唢呐声中苏醒过来,一睁眼,一看身下这张榻,立马披头散发坐了起来:“呀,完了完了,来不及了!”元策问。”

  元策懒得再动嘴,握过她手腕往怀里一拉。”

  姜稚衣也是一愣,看了眼窗外的冬日艳阳天,又看了眼这间虽然放了许多她惯用的摆设物件,却并不是她寝间的厢房,面露迟疑之色,昏昏然道:“今儿个什么日子……”

  “跟你求亲的第二日,”元策一脚跨进厢房,眼神奇异地上下打量着她,没想到看见个比他还急的,“喜服还没做上,这就听着唢呐声了?

  都怪昨晚睡前想了太多成亲的事,与他聊着,说她的喜服要几十个绣娘绣上百天,凤冠霞帔得是大烨朝除皇后以外最最尊贵的规格,又说亲迎的日子得挑在不冷不热的好时节……

  元策一句句应着,一直应到她说累了睡过去。”元策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这就嫁!

  四目咫尺相对,姜稚衣呼吸一紧,脸热地稍稍松了松手,往后退了些。

  这些日子分明是她一直将亲事挂在嘴边, 可眼下侧坐在他怀里,反过来听他亲口问她,竟慌乱得头脑发热, 说不上话来。

  仿佛除夕夜的爆竹突然炸在耳边,姜稚衣脑袋里噼里啪啦作响,看着他磕磕巴巴:“求、求亲是说——”

  元策抬起头,回看着她的眼睛:“是说,你姜稚衣,要不要嫁我元策为妻?”

  元策一愣之下偏过头,见姜稚衣已经红着脸把脑袋埋进他肩窝,抬起手,掌缘轻轻摩挲了下她发顶,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是我说的,怎么,你也想让我发个誓?

  这一睡就梦到了亲迎的日子,听着外边爆竹唢呐齐鸣,锣鼓喧天,而她竟在榻上睡过了头,这可不得着急了吗!

  元策一手按在她腰后,把人揽回来,一手抬起,将她松掉的手臂圈回他脖子。”

  小满:“喜、喜服?”

  姜稚衣十分干脆地松开圈着他脖颈的手,学他上回起誓那样三指指天:“我姜稚衣指天发誓,只要今后阿策哥哥日日待我好, 我也必与阿策哥哥恩爱如初,绝不厌弃他,若有违此誓……”

  “若有违此誓——”元策突然打断了她,慢悠悠道,“就绑了你的手脚,半步也别想逃。”

  “是,”元策点点头,“我想跟你求个亲。”

  “也不是不行。”

  “你俩怎么回事,什么时辰了,外边唢呐都吹半天了,怎的还不叫我起身换喜服!绑我手脚,你也不可能舍得……”

  “那你这是嫁,还是不嫁?

  “怎、怎么又问以前?

  谷雨和小满一呆,站在原地对视了一眼。”

  “我要那个做什么?”

  姜稚衣笑着重新将手搂上他脖颈,凑上前去,在他脸颊飞快亲了一下:“嫁!”

  “我说——我想跟你求个亲。”

  “是吗?”

  “……”

  “我没想啊!

  姜稚衣呼吸彻底闭住,牢牢盯住了他。

  明明三年前也私定过终身了, 怎么似乎没有过如此热烈的印象……

  到嘴边的“要”字已是呼之欲出,临到出口关头, 姜稚衣紧张地吞咽了下, 微微瞥开眼定了定神。”

  姜稚衣眼珠子转向一旁,目光闪烁:“你想——什么了?

  走了这么久的歧路,今日他就替兄长挡了这朵聒噪的小桃花,还兄长在天一个清净安宁,在夜长梦多之前,把沈家未来最大的威胁提早收入囊中,以绝后患。”

  “那我想了,行吗?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