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雾草,他这是开了几倍重力?

第2/232章

  听到这个名字后,顾星檀单薄身影骤然僵在原地,怔怔地转身,望进男人那双幽邃深沉的双眸,熟悉而极致的侵略性,让她清醒两分。

  明明穿着极为单薄的真丝睡裙,却开始浑身慢慢冒出冷汗,这是她清醒时,第一次这么仔细地去看这些笔。

  声音拉回了顾星檀一点思绪。

  怔怔地低头看着溅到了雪白踝骨上的墨汁。

  卷翘的睫毛紧闭着剧烈颤抖,呼吸越发重,体温高的吓人。

  少女羸弱纤薄的肩膀,轻轻瑟缩了下。

  原本安静坐着的少女,蓦地起身,一把将象牙白的梳子丢到桌上。

  “不,不要……”

  顾星檀陡然松开画笔,不断地往后退,纤细藕臂不小心扫过桌面上的砚台。

  他缓慢走近,声音是又低又凉的清透:“在画画?”

  ……

  折腾了一夜。

  特意定制的白玉质地的梳子断成两段。

  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轻若无物的画笔,在她手中,此时却仿佛重若千金,光是拿起笔这一刹那,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完全感觉不到,柔嫩下唇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斑斑咬痕。

  不知道走了多久。今天妈妈要送我上学的,不能迟到。

  决定先准备好砚台、以及纸墨。

  发出‘砰’的一声响。

  准备就绪。

  外面老管家亲自端着早餐上来,压低声音道:“先生,您从昨晚就没休息,先吃个早餐歇会儿吧。

  原本因为生气而活蹦乱跳的心脏,不知不觉地,逐渐变成了心慌。

  透过半开的窗户,浓稠夜色逐渐被白昼驱散,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

  昏暗下。

  另一只手,极缓极慢地去触碰离她最近的那支画笔。

  顾星檀颤抖着指尖,望着那滴浓稠的黑色墨汁,慢慢坠落,视线蓦然混沌,天旋地转间,她眸底的黑色浓墨划过痕迹,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顾星檀在梦境中挣扎,浓稠的血水仿佛要将她吞噬。

  一直到重新躺回床上,顾星檀将男人修长的食指攥在手心。

  在一片黑压压的浓雾之中,顾星檀无意识地顺着水滴传来的声音,漫无边际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仿佛正陷入极为恐怖的梦魇中。

  室内陷入寂静。

  她眼瞳逐渐聚焦。”

  家庭医生将打完的点滴收回。”

第24章

  “高烧”

  “滴答——”

  “滴答——”

  水滴声有规律地在耳边响起。

  容怀宴挺拔料峭的身影倒映在墙壁上,影子修长,让人格外有压迫力。还在烧?

  刚打开书柜,就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比黄金还要珍贵的桐烟徽墨,以及一方云纹端砚,这方砚,据说当年在国外被拍卖时,是被一位神秘华国人高价拍走,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容怀宴。

  下意识加快了速度,待到突破那道刺眼的光芒后。

  画笔被鲜艳的血泡透,连笔杆仿佛都渗透进去血纹,永远都洗刷不净。

  然后——

  血?

  多年后,她第一次画画,就得用最好的墨和砚台。

  手背轻轻盖在少女白净精致的额头,感觉到薄薄的皮肤透出来的温度依旧持高不下。

  呼吸间满是血腥味。

  滴答——

  “血、好多血……”

  “不……”

  少女纤薄柔弱的身体蜷缩在偌大的床上,剔透的泪珠大颗大颗从眼尾溢出,睫毛都被润得湿漉漉。

  意识沉浮间,不知何时转醒过来,睁着一双泪水浸透了彻底的眸子,半晌才很慢地眨了下,仿佛没看到守在她床边那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刚走了两步。

  很快将雪白的宣纸浸得透湿。

  下一刻,便被男人用被子重新裹起来。

  素来谦谦君子,此时眼神清冷淡漠:“怎么回事?

  浓稠的血液。

  她自己画!

  黑色地板上铺满艳丽到近乎妖冶的鲜血。

  少女深深呼吸,强撑着想让不受控心慌意乱的心脏平复下来。

  容怀宴若有所思,垂着眼眸看向少女泛着病态苍白的唇色,原本漂亮润泽的红唇,此时纵横交错着斑斑咬痕。

  顾星檀滚烫的小脸无意识压在男人掌心,蹭着他微凉的掌心,似是给自己降温。

  容怀宴神色微变,快走两步,幸而及时接住了她的细腰。”

  容怀宴如冷玉的音色,此时含着点极淡的哑,声音很轻。

  却也没动。

  滴答。

  “小海棠。

  容怀宴彻夜未眠。

  发出沉闷声响,墨汁四溅。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星檀闭了闭眼睛,避开了点视线。

  容怀宴任由她攥着,另一手轻轻盖在她那双水色弥漫的眼眸上侧,感受掌心潮湿的睫毛乱颤,清冷语调浸透着浅浅的温润:“别怕,睡吧。”

  应激反应?

  身体又软又累,仿佛上辈子所有的疲倦都在这刻侵袭而至。

  然而。

  谨慎地解释道:“太太高烧不退,又伴随着严重梦魇,应该是之前受到了什么刺激,产生的应激反应,等平复下来,就会渐渐退烧。

  所有记忆都停留在她去画室之后。

  顾星檀看都不看一眼,提着长长的裙摆,直奔二楼画室。

  顾星檀终于熟睡了。

  很用力。

  顾星檀抬起一双没有神采的水眸,红唇张了张,刚想开口——

  忽而眼前一黑。

  仅开了一盏壁灯的主卧内,光线昏黄。”

  光滑柔嫩的脚尖将落地,真丝睡裙如水倾泻而下,勾描出少女不堪一握的纤薄腰线,没气力般摇晃了几下,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

  静到仿佛能听到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

  画画?

  一只纤细的小手撑在桌子边缘,指尖因为用力掐的泛着苍白。

  忽然,想到什么般,赤着一双小脚下床,喃喃道:“我校服呢?

  浑身颤抖。

  一滴

  肆意蔓延。

  一滴。

  拿起了笔。

  虽然手被当成枕头,但容怀宴发现,顾星檀抱着他的手后,原本颤抖的身子,竟逐渐安静,便随她去了。

  身体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倒下。

  而一只细若无骨的手腕沿着椅子扶手无力垂落,血珠连接成线,绵绵不绝地沿着苍白指尖,滴到散乱一地的几支画笔上。

  滴答。

  那种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慌。

  砸到木质的地板。

  满目猩红。

  容怀宴推开半掩的画师门,入目就是这么一副狼藉画面。

  顾星檀视线定定地落在左侧笔架,一只只粗细不同的画笔,排列清晰。

  家庭医生见状无声地离开,室内只残留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宽大的木质桌子前。

  顾星檀表情看似平静,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那副容怀宴亲手所绘《杜若图》。

  拿了药膏,干净指腹慢慢在她发烫的唇上涂抹均匀。

  不再去找校服。

  忽然。

  很好。

  忽然,前方不远的出口光线逐渐亮起。

  微凉的触感一瞬间从指尖席卷了全身,顾星檀停了许久,睫毛胡乱颤抖,一狠心,用力攥住了一支笔。

  即便是隔着布料,依旧能清晰感受到掌心那不正常的滚烫温度,男人清隽眉心折起,语调染着几分沉沉冷郁:“你发烧了。

  对哦,她准备画画的。

  红唇紧抿着——

  容怀宴不给她画。

  她仿佛毫无察觉,用力沾足了浓稠的墨汁,在雪白的宣纸落下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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