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怎么能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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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琼君语气淡淡,道:“墨迹轻扫雅致,堆叠则厚重,这么多红绿色彩,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她挠挠小脸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的不太一样……”

  汤幼宁展开她前日新作的一副樱桃图。”

  烦人得很!”

  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撇嘴道:“我就说跟你们玩不来吧,一句话里藏了八百个心眼子!”说话的是苏四姑娘,苏瑾蕊。

  很多东西,有心栽花花不开。

  赏画宴没多久就散了,各位小娘子的车马停在泗竹苑的门口。”

  心思细腻敏感,总感觉所有人会在暗处嘲笑自己。

  “如意夫人!

  他这满肚子怨气跟谁说?

  其余小娘子没怎么在意,更不会往心里去。

  绿油油的茂盛枝叶,一串串朱红小果,阳光倾洒下来,富有亮泽之效,树下还站着三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姑娘,着鹅黄色衣裳。

  ******

  其他几个小娘子,没理会这个苏瑾蕊,拉过汤幼宁与乐萝到一边的八仙桌去。

  眼下苏家也才刚查清楚汤家那点子事儿,已经在琢磨着怎么警告卓尤深了。”

  汤幼宁愣愣点头:“我喜欢彩色,它们很漂亮。”

  她原以为,会是什么样的小娘子叫摄政王开了口,莫不是也想要搏个才女的名头?”

  就像是两根不同的簪子,一个是白玉,一个是鎏金点翠,各有各的好看,有何必要非得胜过另一方?”

  确实大部分水墨画以黑白为主,其次是灰蓝或青黛,即便有红色,也没有那样昳丽。”乐萝满意地拍拍她肩膀。

  聪明的已经在埋怨苏瑾蕊不会说话了,简直像是故意的一样。

  随着年纪增长,如意夫人对名头这些东西,越发看淡了。

  乐萝向来嘴巴不过脑,而且她不喜欢柳琼君,当即道:“那还是幼宁的好看一些!

  “汤娘子头一次来,可带了画作?

  乐萝不喜欢她,低头就跟汤幼宁偷说她的坏话:“这个姓柳的,才艺不错,就是忒小肚鸡肠,没劲得很,你不许跟她玩。

  倒不是说汤幼宁的画技多么了得,而是整体的构图布局以及色彩,让人感觉很舒服,不由自主会心一笑的程度。

  她今日本想给姐姐出出气,可没想亲自跟汤姨娘对上——

  这事儿说起来,还跟马元宇脱不开干系。”

  几位小娘子纷纷朝她见礼。

  乐萝皱皱鼻子:“她就那样!

  如今一见,才知道竟是这样纯白讨喜的小姑娘。”

  “就是啊,若要攀比什么衣裳首饰,她汤家能跟柳家比?

  眼神落在汤幼宁身上,笑着道:“画画哪有分什么高低,自己喜欢的,美丽自如,它便是好的。”

  汤幼宁老实摇头。不是苏瑾蕊先提起衣裳的么!

  汤幼宁看了看没说什么,互不相识,她管不着。

  她来回一打量二人,低头笑开了:“你们的衣裙色泽相似,也是缘分!

  马元宇两番遭人算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在行宫里被卓任隆揍一顿,回京后又被罗家的大舅子揍一顿,被迫休妻,两岁不到的儿子哇哇哭!

  她是柳尚书之女,书画秀丽,才情在外。”

  “谁呀?”

  “想来你也会喜欢彩虹,”如意夫人望着她澈净的眼睛,“冰雹比彩虹还罕见,怎没人喜欢冰雹呢,自然是因为彩虹很美。”

  正在欣赏的小娘子闻言,也都知道她习性,笑道:“看来柳小姐是不爱这种风格。

  “柳姐姐快来瞧瞧,乐萝县主带来新朋友过来。”

  对于画卷的交流总算是开始了,汤幼宁先看过她们的,都是些常见的花鸟虫鱼,墨迹淡雅又清美。

  只乐萝最清楚了,小声幸灾乐祸:“柳琼君这人装着大方,实际上最爱较真,指不定心里怎么难受呢。

  苏瑾蕊笑意一僵:“你不知道自己兄长在国子监?”

  汤幼宁也很有原则,道:“我先跟你玩了,就不会与她玩的。”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都去留意两人的裙装。

  早在当年,大郎君企图把妹妹献给卓小侯爷起,秦婆子就不认他了,巴不得小娘子再也不跟娘家往来。

  马家与卓家彻底撕破脸了,相互都知道对方不少底细,牵扯太大的暂时不敢动,一些离间计却可以用上。

  两人对视,一阵傻乐。

  整个画面极为温馨漂亮,叶子翠绿欲滴,樱桃芳香扑鼻,小姑娘的馋相憨态栩栩如生……

  甚至就连那灿烂阳光,似乎都能感受到……

  观看的几人不禁眼前一亮,难掩震撼,纷纷夸赞起来。”

  “这还差不多,我没有看错你!

  这其中,当然要提一嘴汤幼宁了,卓尤深敢惦记摄政王的妾室,苏家知道了不闹?”

  “谁听过朝中哪位大人姓汤呢?”

  “我不过是听人说过一嘴,什么查不查的,汤家跟我苏家有何干系!

  老夫人慈眉善目,笑意盈盈,瞧着这群小姑娘们,宛如看到当年的自己。

  乐萝哼了一声:“苏瑾蕊,你别是特意查过了吧,我们都没听说呢,这会儿巴巴的说出来,满肚子坏心眼!

  如意夫人搀着汤幼宁的手往外走,得知她是用手指作画,而且不曾学习过,顿时感觉惊喜。”苏瑾蕊讨了个没趣,不想说了,自行到一旁去。

  正要附和两句,忽然回过神来,说话之人嗓音苍老,是谁——

  她们回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一位老夫人已经走了进来。

  围看的众人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苏瑾蕊也是意外听见了家里的事,本没打算做什么,不过今天遇到了汤幼宁,她没忍住。”

  柳琼君直接越过了她,淡淡道:“两位既是来争妍斗艳的,选错了地方,不若趁早回去的好。后续安排大郎君去国子监读书,秦婆子知道,只是没跟汤幼宁提起。

  一开始都是闹着玩的,又有几个冲着经营才名去的?

  汤幼宁不像她们伶牙俐齿,反应也不及,不过……她看向苏瑾蕊,问道:“你认识我兄长?

  国子监有一部分是凭借自己本事考进去的,还有一部分赖着各种关系、祖辈荫庇,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不过……

  “汤娘子这画非同一品类,如何能两相做比对呢?”

  有人小声嘀咕了两句,苏瑾蕊跟着笑了一声,提起一个人,“汤家大郎君不是在国子监么,都两年了,许是今年下场?”大家面面相觑,这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谁都没听过。”汤幼宁不解。”

  “为何要难受?就这还不讨好。

  那种娘家,绝不可能再回去,指不定被卖去什么地方呢!”

  苏瑾蕊斜她一眼,摆手道:“汤娘子莫要胡说,我一个小娘子,怎会认识外姓郎君。

  此事决不能闹到明面上,最好是当做无事发生揭过去。

  于是,跟卓家割裂之后,他第一时间把卓尤深的那些黑历史给捅到苏家去,苏家嫡女是卓尤深的侯夫人。

  便是溪宁行宫桐鹭殿那一棵。

  柳琼君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桌上那幅画,眼神轻飘飘一扫而过:“色料堆积,太过俗艳。

  女孩子难免对衣着打扮敏感一些,场内氛围为之一滞。

  花青色与豆青色,确实挺接近的,但因为汤幼宁身上的料子不同,乃是缃云纺的顶级面料,所照成的视觉效果也不一样。”

  彭氏把她送进摄政王府,之后再也不曾联络过了。

  这当然是极美的。

  如意夫人的一番话,让惯来清高自傲的柳琼君感觉有些没脸,不过她还是强撑着,低头道一句“受教”。

  这些话落在乐萝耳中,顿时气愤:“谁攀比了,当你们似的眼皮子浅呢?”

  “那你怎么知道他在国子监两年了,”汤幼宁道:“我都不知道。

  都是成亲没多少年的夫妻,自己家宅不宁,他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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