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对。
或许不单单是失去儿子的心,更要彻底失去容氏庇护。
懿慈大师将一个红色锦囊递来。”
空气中陷入一片冷寂。
懿慈大师似是没有任何变化。
香雾缭绕,男人眼眸微闭,眉目端方虔诚。”
容怀宴很慢很慢地握紧了她的手。
容怀宴愿用余生寿命换得妻女平安。
当年容夫人几乎日日去佛堂祈求佛祖保佑她的小儿子平安。
可当医学无法检查出症状时——
容夫人挣脱开容父的手。
又怕握疼了她。”
“所以,让你失望了。
而后淡淡地看向怔愣在原地的亲生父母:“既然并非真心探望,送客。
下一刻。
容怀宴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如顾星檀所言,作为父母,无论哪个孩子都是他们的骨肉,都不该被选择,被抛弃。
说到底,他们还是自私的。”
容怀宴当初少年意气,将不信神佛写在脸上。
“我曾承受的一切,只要他们亲自试一试,就会知道。
坚持认为是容怀宴克死了她的小儿子。
桃花眸灼灼,是强大而自信的。
如今得罪这个亲情凉薄的儿子,对他们完全没有好处。
原本容夫人还算正常,在得知她查不出病因的嗜睡与衰弱后,忽然像是被吓到般往后倒退好几步。
容怀宴脚步微顿。”
懿慈大师?
容父:“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容怀宴去了老宅那座封存了多年的佛堂。
短暂松开。”
当一个健康,一个病弱时。
而后在老宅门外那株巨大的菩提树下,看到了几乎与苍劲菩提融于一体的白发须眉老和尚。
她对着这位名义上的婆婆说:“任何孩子都不该成为被抛弃的那个,无论他身体健康还是病弱,都是我们视若珍宝的宝贝。
如今像是普通书籍一样,被随意摞在病房沙发上。
容夫人那句‘诅咒’,还是在他心上烙下了印记。
容怀宴从未踏进一步。
容怀宴话越来越少了,让人送来老宅所有容家珍藏的医学古籍,许多都是稀世珍宝。
如今——
他心甘情愿地再次踏进这座百年佛堂。
等他从佛堂出来时。”
守在门外的保镖立刻进来。”
容父相较于容夫人,是看得清形势的。”
当初她怀容怀璟时,亦是这样查不出任何病因。
作为文物修复师,顾星檀每次看了都心疼。
瘦成纸片人的女子站在他身边,眉眼却没有半分羸弱。”
从那夜开始。以为小儿子与大儿子相生相克。
所以后来当容怀宴安排他们出国颐养天年时,容父并没有拒绝,直接果断地带着不想走的容夫人上了飞机。”
容夫人表情冷到极致。
每当看到容怀宴眉心紧紧蹙着时,顾星檀就会故意亲他,“再皱眉,小心宝宝出生把你当成老爷爷。
容怀宴站在院子门口,遥遥望着那被清晨阳光镀上一层金光的佛堂大门,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年前容夫人跪在里面虔诚祈祷的画面。”
“这世间根本没有一碗水端平。
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心绪却不曾如面上这般从容。
含着眼泪,也会强迫自己吃。”
为了不让他担心,也为了宝宝。
见到容怀宴后,懿慈大师先是念了声佛号:“容施主,一别经年,您如今有所改变。”
“就算端不平,可另外一个也不是该抛弃啊。
容怀宴不信神佛,不信鬼怪,更不信所谓的诅咒。
以免这个越老越疯的老婆,再做出什么令儿子厌烦的事情。”
“您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于我们而言,这并不是选择题。
偏偏容夫人跟疯魔了一样,固执自己的想法。
容父站在病房门口,沉默许久。
*
顾星檀沉睡整整一天一夜后。
懿慈大师没有故弄玄虚,开门见山:“自然是为了施主所忧之人。
冷白指节缓慢点燃三炷香。
尚且年幼的他无意间闯入时,容夫人仿佛受到了惊吓,厉声呵斥:“出去,别玷污了清净之地。
*
容父得知儿媳再次怀孕消息,特意携容夫人一同来医院探望。
暴殄天物!”
容怀宴原本淡而清冷的神色终于闪过一丝微光。
喃喃道:“诅咒,一定是诅咒。
容怀宴定了定神,才回道:“大师安好。
他有种预感,这次彻底失去了这个大儿子。
届时。
顾星檀即便吃不下东西。”
眼看着容怀宴脸色沉下来,连忙解释道,“你妈妈最近情绪不太好,别吓着星檀,我们先走了。
抛弃从小优秀早熟的大儿子,选择了病弱的小儿子。”
容怀宴相信医学。”
他如今最后悔的便是当年听信那个道士之言。
容父立刻扶住她,没好气道:“你胡说什么。
多年未见。
一双柔软纤细的小手握住容怀宴的手,强行与他十指相扣。”
“当年我们选择病弱的怀璟,你恨到现在,如今你的两个孩子,也将面临这样的选择,你选谁?
望着容怀宴那张凉薄淡漠的面容,缓过劲儿后,竟然笑了:“报应啊,都是报应,这就是你克死你弟弟的报应。
偏偏容怀宴冷着嗓音道:“让她说,什么诅咒?”
……
病房门口,这些年来,容父第一次没忍住,数落道:“有好日子不过,你为什么又招惹他?
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洒在金色佛像,高坐于莲台的佛祖慈目悲悯。
即便他犹记得懿慈大师的卦,内心却不曾真正敬畏过。”
从那以后。
进入到第七个月时,依旧没有查到病因,医生说这样下去,顾星檀身体营养得不到供给,生产时,孩子与大人同时出现意外的几率很大。
便见江秘书匆匆而来,惊喜道:“容总您可算回来了,慈悲寺的得道高僧懿慈大师寻您!
一如往年。
后来他当家,便将这里彻底封存。
这座佛堂亦有百年之久。
恭敬却强势地展臂:“两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