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杳杳也不说话,只是眼泪越掉越凶,姜疏着急地大喊:“晏长舟!”
晏长舟说:“你喊她试试。
傅杳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抱着膝盖蹲坐在窗前, 身后长长的黑发像月色一样倾泻, 看上去孤零零的。
等傅杳杳吃饱喝足,姜疏又替她擦干净手和嘴,深吸一口气后笑着问她:“杳杳,你想不想去见百里貅呀?”
姜疏眼泪一下流了出来:“杳杳,你清醒了?
姜疏走过去,看见她用裙子兜着一怀抱的饱满大野果,正一个一个喂给小羊羔吃。
两人商议了一道,决定明日先去请几个医修来谷中给她看看病, 实在不行,就算不去悬壶宗, 也需得带她往悬壶宗的地界去,毕竟那边才是医修胜地。”
姜疏急道:“那总不能一直让她傻着吧?”
姜疏盯着神智失常的少女,眼眶渐渐红了,哽咽着:“怎么会呢?
晏长舟:“……”你现在才做这些有些迟了吧,他开口道:“方才我已用神识扫过,周围无人。”
傅杳杳在她怀中哭闹了一会儿,又被窗台上啄来啄去的鸟雀吸引了注意力,眼泪还没干,就去追鸟雀玩了。
又是一炷香时间,姜疏终于平复下心情并接受了眼前这个小傻子就是傅杳杳的事实。”
晏长舟忍不住笑出来,突然觉得自己在她那待遇还不错,起码没收到过白眼:“她现在……就如三岁孩童,行事全凭心情,过会儿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想起你了。”
她把另一只羊腿夹给晏长舟:“别客气,尝尝我的手艺。
再一看,小姑娘一边喂一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呢!杳杳呜呜呜,我苦命的杳杳啊!那种情况下,怎么还能活下来呢?!”
姜疏问:“为什么不见他?”
傅杳杳被摇得终于不情不愿地睁了眼,可眼中没了昨夜的清醒,陌生又戒备地扫了他们一眼,有起床气似的不开心地别过头去。
晏长舟垂眸时眼睫微微抖着:“就是他杀的她,我不可能把她交给他。”
晏长舟垂眸:“如果没有确保她性命无忧的办法,就是傻着又如何?”
晏长舟道:“发现她后我便立即带她来找你了,除你我之外,并无第三人知晓。
傅杳杳一见果然爱不释手, 忧愁了一天的小表情总算有了笑意。
午后的山谷宁静幽雅,姜疏抓了只最嫩的小羊羔,起火剥皮,上架烤羊。
往常这个时候她早醒了,眼见鸡汤端上桌,怎么叫她都不睁眼,两人都有些急了,但观其脉象呼吸都正常平稳,不像是昏迷状态,姜疏爬进了细看,她那眼皮子分明在动呢!”
第61章 二更合一
喂完了羊, 野果留了两个,一个给姜疏,一个给晏长舟, 跟她说话也不理人, 拖着根树枝抽抽噎噎地走到旁边的树脚下开始掏蚂蚁窝。”
傅杳杳歪着头,眨眨眼。”她看向晏长舟:“可我怎么那么想笑呢?他叹了声气,在她身边蹲下:“不是要把这些留给百里貅吗?真的是你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两人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先在破星宗住下。你回来啦?”
晏长舟点了下头,却没有动筷。”
姜疏忍住激动,声音有些颤抖,回头喊道:“杳杳?我们不送你去见他。要吃烤羊糕!这一夜姜疏是不敢再合眼了,一直紧张地看着她。”
姜疏松了口气,又紧张地问:“杳杳复生这件事,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姜疏看过来。
姜疏说:“我们送你去找百里貅好不好?有虫虫!好在一出门就看见傅杳杳蹲在不远处的羊圈前,正在给小羊羔喂东西。”
一提就伤心成那样, 情绪波动过大对她的病况有害无益。
一夜无话,翌日睡醒,姜疏打着哈欠坐起身,发现床上空无一人。杳杳!疼!
傅杳杳神魂碎裂昏迷在破星宗被她捡回来的那段时间,她经常烤小羊羔给她吃。
他心中有一抹说不出的苦味,面对香喷喷的烤羊羔也没有胃口。晏长舟则住在隔壁的竹屋内,以防出了什么意外第一时间有个照应。”
傅杳杳回过头来, 大梦初醒的一双眼睛, 眼里没了童真的傻气, 比月光还要清澈, 看着她笑了一下:“姜疏。不见!”
“百里貅?起码她能活着。她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走到门外警惕地扫了一圈,又把房门关起来。
姜疏又气又好笑,扶住她双肩直直将她抱坐起来摇了两下:“杳杳!”
姜疏浑身一颤。姜疏提着剑出去宰了只跑地鸡,加上仙草炖了一锅大补鸡汤,一直炖到日上云头,端着鸡汤进屋的时候,傅杳杳还没醒。”
傅杳杳抽抽搭搭的:“不见他了,不给他了。
她吓得顿时瞌睡全无,想起晏长舟交代过傅杳杳爱一个人乱跑,只恨自己睡得太死,赶紧出门去找。
姜疏:“……”她拒绝承认:“杳杳是不可能对我翻白眼的!而且她现在是一介凡人,不一定能承受住修补神魂的功法。除了只有一条尾巴,和罐罐长得很像。”
姜疏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她脸上浮上一抹痛苦之色,身子软绵绵地倒下来,又昏睡过去。”
姜疏也沉默了。我知道你醒着!杳杳!”
晏长舟一愣。
天亮之后,换了晏长舟来守床,听说傅杳杳昨晚恢复了意识,有些期待地等她醒来。你怎么啦?”
姜疏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抱住她安抚:“好好好,不见不见,你别怕!怎么喂给小羊了?”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说了句姜疏听不懂的话:“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啊。
她将傅杳杳安置在她的房间,像以前一样在她旁边打地铺,就近照顾她。!”
晏长舟神情有些僵硬,很显然,他也有过这样的猜想。”她念了一道他的名字,童真明亮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痛楚,没有预兆地尖叫起来:“不见他!晏长舟联系的医修白日便会来,心里总算有点盼头。”
晏长舟担心她摔出去,赶紧去拉她,傅杳杳回头喊:“姜疏!羊!
姜疏思考片刻,沉声道:“不能让她一直这么下去,我们得送她去悬壶宗治病,悬壶宗的仙长此前就为她修补过神魂,对她的病情很了解。
看着那双无忧无虑童真的眼睛,姜疏眼泪唰的一下出来了,扑过去抱住傅杳杳:“杳杳!”
傅杳杳低着头用手背揩眼泪,哽咽着说:“虫虫咬他,疼。姜疏觉得,傅杳杳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看到熟悉的人和景,说不定也有利于她的恢复。你会不会搞错了啊?
姜疏又问:“她说的虫是怎么回事儿?”
晏长舟沉默了一会儿:“我其实没有完全的把握确定她就是傅杳,但我相信她是。等傅杳杳睡醒的时候,香喷喷的烤羊羔已经端上桌了,她果然很高兴,乖乖洗了手,扑到桌边抓起最大的一根羊腿就啃。
晏长舟赶紧把姜疏拉开。用过早饭后姜疏出了一趟门,傍晚时分才回来,带回来一只雪白的小猫。”
晏长舟皱眉道:“若是这样,她的身份就瞒不住了。这一路行来,傅杳杳对百里貅的维护他看在眼里,让她自己选,他已经能猜到结果。”
晏长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姜疏心说,这你就有点自欺欺人了。别装睡!”
她连喊了几声,傅杳杳被她喊得不耐烦,抬头对她翻了个白眼,又低下头去玩自己的拨浪鼓了。姜疏看了看已经蜷成一个团睡过去的少女,“我们能力不够,无法保护好她,但若是百里貅……”
晏长舟捏着拳头打断她:“不可能。自从姜疏说要让傅杳杳自己选后,他就一直很沉默。若是弄巧成拙,她好不容易聚集的神魂恐怕会再次分散。姜疏看看神色严肃的晏长舟,又看看坐在竹床上玩拨浪鼓的少女,还是不敢相信:“真是杳杳?”
一炷香之后,围坐在竹屋中的两人面面相觑。
姜疏吓了一跳:“杳杳?”
过了很久,姜疏说:“我们让她自己选吧。
把旁边的姜疏逗笑了,戳她脑门:“你倒是不客气!
两人沉默对坐一会儿,玩腻了拨浪鼓的傅杳杳突然爬到窗边,探着身子看外面跑过的几只跑地鸡和小羊羔:“鸡!
晏长舟默默松了一口气。
姜疏这一夜不敢再睡死了,担心她偷跑出去,索性在床边打坐修炼, 半夜时分她偶一睁眼, 被坐在窗边笼在月光中的消薄背影吓了一跳。”
两人担心到一处去了。”
晏长舟:“……”
他这一路已经不知被她逗笑多少次了。真的是杳杳吗?
姜疏:“……照理说她哭得这么伤心我应该心疼。
姜疏抿了抿唇:“你说他找的,会不会是杳杳啊?”
晏长舟很快跑过来,看见傅杳杳抱着一堆野果,不正是她之前藏起来要给百里貅的吗?
片刻之后,她想到什么,迟疑道:“你听说百里貅在到处寻找一个并不存在的人吗?”
晏长舟摇了摇头,沉吟道:“我也不知道,但总归以后不要再在她面前提百里貅了。”
姜疏:“哈?”
傅杳杳挣扎了两下,眼瞅着挣不开,急得快哭了。
姜疏小心翼翼地喊:“杳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