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三章 遇之杀之,绝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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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做买卖这种事,着实不是谁想干就能干成了的,不然天下早就豪商巨贾遍地跑。

  况且,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对夫妻眼中的恐惧,越发膨胀。”

  银子,银子,又是银子!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一家人琢磨了许久,觉得这么大年纪了,与其再去给人低声下气,倒不如凑点钱,弄点小买卖做。

  毫不意外地,不到一个月,王秀香的男人做买卖又黄了。

  况且他还有别的心思:

  这样自己卖货多轻快?

  若是个有自知之明的,经了这次之后,少不得总结经验,或者干脆踏踏实实去找个活儿来做。

  与其这样,不如……

  被逼的走投无路的刘春兰一狠心,“你干脆去报官好了,让我去死,我去给他抵命!

  她不想下狱,更不想死。怕就拿银子来!

  就算衙门网开一面,自己免于死罪,可,可家里出了一个杀人的老婆、杀人的娘,她娘家、婆家和两个孩子,以后怎么抬得起头?

  生活好像瞬间回到了曾经那种压抑到喘不过气来的时候。

  刘春兰也是如此。

  她舍不得现在的日子,舍不得家里的孩子。

  “秀香,做人留一线,咱们过去那些年的情分就不说了,这几个月来,洗衣裳、打水、缝补,你动过一根指头吗?

  王秀香拿着银子家去后,婆家人一反往日刻薄,竟十分夸赞,又赞她贤惠,晚上还特意给她炖了香油鸡蛋吃。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快活。

  可刘春兰万万没想到,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

  王秀香当即拉了脸,“你男人那么能挣,怎么就没银子?”

  说罢,“哐”一下甩上门。替个杀人犯遮掩……”

  刘春兰顿时白了脸。我辛辛苦苦做奴才似的,你还不足?

  再说了,你一个杀人犯,本就该偿命去,我帮着遮掩这些日子,你也够本了。

  刘春兰啊刘春兰,你也真是傻,竟将她当个知心人!”

  呦,这是要反叛啊!真是好享受!

  不过本钱从哪里来呢?左右本钱有父母和老婆操持,他爱什么时候出摊就什么时候出摊,爱几时回就几时回,又不用看人家眼色行事,简直太舒服。

  她气得直哆嗦。

  王秀香跟见了西洋景儿似的,岔开腿,掐着腰,斜着眼睛看着她冷笑,“我想怎样?

  货郎的事情过去之后,她好像才突然发现,原来每天的朝霞是那么美,公婆对自己是那么好,丈夫又是多么可靠,孩子们,又是多么可爱。

  弄明白王秀香的来意后,刘春兰十分为难。

  人在不出事之前,是很难体会到平淡生活的可贵的。?

  瞧啊,我让这家人往东,他们就不敢往西!咱们这样的穷苦人家,还上的什么学!

  王秀香就想去揭发刘春兰杀人的事。

  若在以往,刘春兰肯定就拒绝了。

  况且今天撕破脸,她也算看明白了,这王秀香一家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若这次再叫她得了逞,必然还有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这辈子他们都不得安生。

  可现在,她不敢。

  为什么会不好过?

  “你不是能干吗,再去吧!哪样不是我来!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眼见扯到自家孩子身上,忍耐已久的刘春兰终于爆发了。

  刘春兰又急又气,让她去哪里弄银子呢?

  王秀香不禁飘飘然起来。

  这次,刘春兰实在掏不出来,不得不告诉了丈夫。

  没要到银子,王秀香自然也没得到公婆和男人的笑脸,晚上所有人都吃干的,唯独她喝一碗清得能照出人影儿来的稀粥。

  但他又没眼色,又没口齿,被上头卖家拿着当了傻子耍,贩给他的全是些昔年过时了的旧货,颜色既不好,味道也寡淡。”

  当王秀香再次登门时,刘春兰实在拿不出钱来了。

  就连睡觉时,男人也极尽温柔体贴之能事,口口声声要赚大钱,日后叫她享福。

  奈何王秀香的男人总觉得自己满肚子本事,只是施展不出来。

  王秀香只顾讨好公婆和男人,根本不往心里去。

  刘春兰不愿意再拿这事儿去烦自家男人,就偷偷取了早年的两件银首饰去当了,折算成六两银子,好歹把王秀香打发了。

  甚至就连墙头上开的一朵小野花,清晨树叶上滴下的露珠,也带了前所未有的动人。”

  刘春兰苦苦哀求,“家里好几个老人,还有两个娃娃,平时看病吃药就不说了,又要吃饭、上学……”

  王秀香把眼睛一瞪,眉毛一竖,冷嘲热讽道:“上学?

  何等威风!

  但转念一想,刘春兰的男人没动手啊,就算帮着遮掩了,估计被抓到大牢待不几天就又放出来了。

  于是,王秀香又去找刘春兰借钱。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王秀香的男人拿着老婆借来的五两,再加上家里凑的三两,共计八两银子,去贩了些胭脂香粉和头花、络子来卖。

  实在是因为上次那十五两银子的封口费已经快把家底挖空了,又要预备着家里娃娃念书进学,哪里来的余钱借给别人做买卖?

  即便自己家用,也只煮给男丁吃,若非逢年过节,王秀香是捞不着的。

  见面时王秀香虽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却总在暗示,暗示如果刘春兰不帮自己度过眼下的难关,只怕两家都不好过。

  原本两人嫁的男人都差不多,可刘春兰的男人心细,肯吃苦,几年下来,非但没像自家男人那样被掌柜的撵了,甚至还提了一次月钱,如今手下正经管着三四个人,是个小头目了。

  偏她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那些东西在摊子上摆了一个多月,统共只卖出去十几个大钱,最后不得不贱卖,赔得血本无归。

  开封城如此繁华,自然什么成本都高,若真凑了钱,家里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夫妻俩唯恐她把自己杀人的事儿捅出去,只好硬着头皮又给了五两,说实在没有下次了,自己都要揭不开锅了。我能怎样!

  听街坊邻居们说,如今那刘春兰的男人一年下来,少说能剩七、八两银子哩!

  王秀香直接傻眼。

  左右不过是走一趟,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自己又不辛苦。

  王秀香洋洋得意,抱着胳膊看她,“怎么,怕了?依我说,竟不必瞎忙,也别花那个冤枉钱!

  正在大家都愁眉不展时,王秀香忽然想到了刘春兰。

  说好的保守秘密,说好的姐妹情分,就这?

  前几回你借了我家十多两银子,我们连个欠条都没跟你要,就没指望能还回来,你还想怎样呢?

  她哆嗦着嘴唇,“秀香,你,你……”

  她一直都担心会有这么一天,如今,也总算来了。

  她无比气恼,又不敢与婆家人争吵,思来想去,就把所有的怨恨都丢到刘春兰身上。

  如果说之前刚刚事发时,刘春兰还能挤出一点自首的勇气,那么现在随着几个月的太平日子过去,那点勇气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一次,婆家人竟开口就打发王秀香去借钱。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要知道,家中虽然养了几只母鸡,并不缺鸡蛋,但平时大多拿去集市卖了换钱。难不成还能考出个状元来?

  一旦钱来得太容易,就不会珍惜。

  一旦开了口子,后面想堵都堵不住。

  原本想的是这些玩意儿女人们都要使,少不得时时填补,总不至于卖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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