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生拿着扫把打架，嘴里发出嘿嘿哈哈的怪叫。”
汪春翠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了，新学年开学第一天就被校长批评，都是因为她和林笑哥哥在外面说话耽误了太久，否则在校长巡楼之前她早就回来了。上着上着课, 自己突然站起来，从教室大门跑出去了……”
林跃飞在汪老师滔滔不绝的抱怨中，拼凑出了真相。
“汪老师, 这些都是一年级刚开学的事情。那是学校校长！
换座位！”
“你说林笑进步了，那我就等着看，看她这学期能考几分！
林跃飞穿过教学楼前的小路，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①
林笑完全被语文课本里的描述迷住了。
同事尴尬，汪老师一点都不尴尬。
汪春翠先让他们站着，扭头盯住林笑：“校长问你我去哪里了，你干嘛说不知道？
“行吧汪老师，您先忙，我走了。
距离教室门口还有几步时，听到校长问班主任去哪儿了，紧接着就是林笑的回答。这个暑假她的拼音和算术也进步很大, 你不该用老眼光看学生。
教室里安静了一点，但没有完全安静。
林笑在二年级（1）班的教室里和同学们一起大扫除，根本不知道哥哥和汪老师在教学楼外面撞见了。她小手拖着下巴，在新书散发出的油墨味中畅想，那是怎样的景色呢？
因为林笑小时候一去幼儿园就生病，她几乎没上过幼儿园，刚上小学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湖中央有个美丽的小岛，把湖水分成两半，北边像圆圆的太阳，叫日潭；南边像弯弯的月亮，叫月潭。
林笑沉浸在想象的世界里，根本没听清汪老师说什么。
“林笑今天背了一个新书包，你猜上面印着什么字？
“我去财务室给你们交学费了啊！林笑惊喜地发现语文课文里的字她几乎都认识，一时间就看得入迷了。
汪春翠气喘吁吁：“校长，我刚去财务室交学费了，就离开了一下，这帮小孩子们就翻天了。现在林笑已经升二年级了, 早就不会上课中途突然从教室里跑出去了。”
汪老师新纹的棕色眉毛高高挑起，对着林跃飞列举林笑的两大罪状：“成绩倒数，纪律也倒数！”
汪老师嗤笑的声音飘到林跃飞耳朵里。”
林笑围着林跃飞转了一圈，哥哥眼神不直、舌头没大、走路不晃悠。”
林笑一脸茫然：“我就是不知道啊。”
“我的新书已经写上名字了，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男生女生按照身高排成两队，男生站这边，女生站那边。
“叔叔，我不知道……”汪春翠捏着嗓子学林笑的声音，“那是你叔叔吗？这里一扭头就能看到窗外的操场和学校大门，其他班的学生已经背着书包回家了！
“诶——”汪老师还没回过神来，林跃飞就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林跃飞热血直往头上冲，他大步走向汪老师，高声质问：“我妹妹怎么不是好孩子了？一定和老家的小水潭不一样。”
林笑坐个子矮，坐在教室第一排靠墙的位置。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你们班主任呢？
“这什么家长啊！
林跃飞准备回家后问问吕秀英在附小里有没有什么关系，给林笑转个班，换个好老师。”
“她诚实、善良、体贴家人，是个好孩子。在学校里，好孩子就是成绩好、守纪律！”
第17章
“汪老师, 那我先去财务室了啊。
“家长可真有意思，给林笑背‘好孩子书包’，家长看着上面的字，不心虚吗？
林跃飞：“就喝了一小杯。”林跃飞迅速切断这场谈话。
无效沟通——林跃飞脑中冒出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词——他和汪老师的沟通完全是无效沟通！”
“轰——”刚被骂过的小学生们最乖，但是汪老师宣布的消息还是在班里一石激起千层浪。”
“但是你不该在背后用嘲讽的语气说林笑不配背‘好孩子书包’，说林笑不是好孩子。
一个男生抡起湿漉漉的拖把，在教室地板上画圈。
这对小学生们是超级爆炸的消息！”
校长背着手离开了。走的时候不是说了吗？
林跃飞打断汪老师滔滔不绝的抱怨。”
“全班就她不会拼音, 算术题错一大半。”汪老师啧啧出声，朝着财务室的方向走去。
别的同学都在幼儿园里提前学过了拼音和算术, 林笑没学过。
汪老师把林笑也拎到讲台上罚站，把全班同学狠狠骂了一顿。站到讲台上来！
不能让这样的老师当林笑的班主任。不害臊吗？”
林跃飞深吸一口气，承认自己脾气确实不好，如果站在对面的不是林笑的班主任，他早就骂人了。”
男生的朋友们站在男生身后帮他，女生的朋友们站在女生身后帮她，两拨人互相喊话，教室里顿时闹翻了天。”
林笑认真回忆，汪老师说过吗？”
“你可以说林笑成绩不好、曾经有过不遵守纪律的时候, 这是客观评价。
汪老师骂了足足二十分钟，心里终于痛快一点了，目光扫过教室下面缩着脖子的小鹌鹑们，发现经过一个暑假，许多学生的身高都变了。
操场中间是被踩秃的草坪，跑道铺了一层黑煤渣。
去建筑公司的一路上，林跃飞自行车骑得像风火轮。”
校长：“扫把和拖把是用来打扫卫生的，不是用来打架的。
林笑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她以前没从这个角度看过教室。
走出教学楼，林跃飞在学校里随便逛逛。这里距离老师好远！
原来刚才那个秃头叔叔就是校长啊，但是她叫叔叔也没错呀，她又没叫阿姨。
教室里没有老师，一群小学生的大扫除很快就变成了游戏。他小时候也在这个小学读的，过了这么多年，学校里依旧没什么变化。”
汪春翠上到二楼一拐弯，就看到校长站在自己班门口，连忙一路小跑过去。”
“还有，校长你都不认识？
于是林笑入学第一天上课上到一半想去厕所，她记得报到时妈妈给她指过的厕所位置，直接就自己从教室里跑出去了, 给班主任汪老师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林笑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盼着汪老师也快快放学。”
林笑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汪老师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就是故意的，我要告诉汪老师！有个工程验收通过了，今晚梁老板请大家吃饭。学习不好也就算了, 我从来没见过像她那么不听话的小姑娘。
汪老师在背后说学生坏话，被家长撞了个正着, 脸上没有丝毫心虚：“林笑怎么不是好孩子, 你们做家长的心里没数吗？你把你的新书赔我！
晚上，林跃飞九点多回家，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交完学费就走出教室，让傻妹妹自己解决找不到座位的小问题。
包括林笑在内的讲台上罚站的五名学生，汪老师直接让他们站在队伍最后。印着‘好孩子书包’！中年男人提问的时候正好看着林笑，于是林笑就回答了：“叔叔，我不知道。我去交学费，你们在班里好好大扫除！
幼儿园里教学生们“学规矩”，上课坐端正、不能说小话、有事举手找老师……这些规矩, 吕秀英默认老师会教，汪老师默认全班学生都知道, 最终的结果谁也没有告诉过林笑。
再往后，汪老师发现林笑不会拼音也不会算术，彻底给林笑贴上了“差生”标签。”林笑鼻子最灵。
林笑更是个笨蛋。
不能让林笑跟着这样的老师度过小学六年。”身边的同事匆匆离开。
汪春翠看到林笑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更气了，指甲尖尖的手指用力戳在林笑额头上。”
三个男生一个女生低着头，慢慢走过来。
“日月潭很深，湖水碧绿。
汪春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都谁拿着扫把和拖把打架了？操场两边的足球球门只有框没有网，角落的单双杠满是斑驳的锈迹。”
汪老师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告诉学生不能这样做，太危险。
林跃飞看着妹妹傻乎乎的样子，笑个不停。
“哥，你又喝酒了？
给林笑转个班？
“砰砰砰——”一个微秃的中年男人站在教室门口，用力拍门好几下，教室里的小学生们才看到他。
这个暑假，哥哥教会了林笑很多生字。
排好新座位，林笑从第一排变成最后一排，靠着窗户。
教学楼的红砖墙上爬着半墙的爬山虎。她刚才只顾着翻新书了。女生尖叫一声，立刻扑上去打男生：“你把我的新书弄脏了！
显然，刚才他和汪老师说了那么多，汪老师根本不觉得自己错了，更不会改变。”
汪春翠点头哈腰：“是是是，太危险了，我一定好好教育他们。
拖把上的水滴飞溅，溅在旁边一个女生的新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