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布伦纳

第241/264章

姨娘还是……”

  “韩老大夫,”崔姨娘温柔地打断了对方,从袖中拿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小瓷罐,放在了茶几上,“这是宫里的舒痕霜,是治伤祛疤的圣药。”海棠有些紧张地说道,拿了一方沾湿的帕子,飞快地帮萧燕飞擦拭着脸上的血渍和药膏。

  施嬷嬷警觉地往外张望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二少爷也已经走了,就对着崔姨娘笑了笑,点点头。

  海棠急急道:“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准备了一盆凉水,是把沸水放凉的。”崔姨娘连连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劳烦大夫给二姑娘用上吧。

  “姨娘放心。

  他薄唇微张,想说什么,喉头像是被烈火灼烧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烁的目光凝固在了崔姨娘翘起的尾指上,这个小动作意味着崔姨娘的心情极好。

  “那二姑娘的脸上会不会留疤?

  她只是一个短暂的愣神,就拎着裙裾跨过了高高的门槛,裙角下露出的一双蝴蝶落花鞋,精致华丽。

  韩老大夫一边走,一边对海棠叮嘱道:“待会儿,你先用凉水把你们姑娘脸上的血迹擦掉,清理下她的伤口,我刚才开的那些药磨成粉做成药糊,敷在脸上,一天敷一次。”

  “我这里还有一罐药膏,这个药膏也是一天一次。

  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擦去,渐渐地,露出了下方莹润如玉的脸蛋。”

  “这两种药一种白天涂,一种夜里抹。”

  “这姑娘家的容貌自是得小心,姨娘也请叮嘱萧二姑娘这伤口千万不可乱碰水,更不可沾染脏东西。

  在看到崔姨娘的那一刻,萧烁忍不住想起了那天他从听雨轩的宴息间出去后听到的那番对话,父亲的那句“她那张脸就是祸患”更是反复地回响在他耳边,如梦魇般挥之不去。

  他再次看向了前方的崔姨娘,崔姨娘正笑吟吟地指着西次间对韩老大夫说:“韩老大夫,请来这边开方吧。”韩老大夫连连摇头,“不可能,这当然不可能。

  门帘后的东次间安静了下来,悄无声息。

  萧烁不愿去相信这种可能性,但这一切又实在太巧了。

  “沙沙沙……”

  又过了一会儿,一袭碧色褙子的知秋就再次进了东次间,径直走到萧燕飞跟前,笑吟吟地福了福:“姑娘,崔姨娘和施嬷嬷已经走了。

  走在前面给他领路的人是海棠。!

  萧燕飞捏着帕子又擦了擦脸,漫不经心地问一旁的韩老大夫道:“韩老大夫,这祛疤膏有什么问题?

  “三五天?

  萧烁暗暗咬牙,颊边的肌肉咬得紧紧,飞快地用斗篷将那断弦的竹弓一包,就大步流星地往堂屋外走去,没有和任何人道别。”

  知秋的声音清脆如喜鹊,小丫头灿然一笑,双颊露出一对可爱的酒窝,活泼灵动,与她之前在演武场那六神无主的样子判若两人。

  明明是五月初夏,天气和暖,可萧烁却觉得屋子里弥漫起一股严冬般的寒意,几乎浸透了他的骨髓。”

  她上下打量着韩老大夫,这大夫打扮得极其普通,身上的灰色直裰半新不旧,腰侧配着小印与荷包。

  萧烁不由蹙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柔美的女音喊道:“烁哥儿。

  萧烁同样松了口气,但优美的唇角才刚扬起,又压了下去,目光朝刚刚被他藏在斗篷下的那把断弦的竹弓看去。

  “姨娘,”海棠一看到几步外的崔姨娘,恭敬地福了福,介绍道,“这位是万草堂的韩老大夫。

  施嬷嬷满意地勾了下唇角,放下了心。

  施嬷嬷谨慎地挑开了门帘一角,朝罗汉床的方向望去,瞟见海棠正打开那个小瓷罐,以干净的毛笔沾了点药膏往萧燕飞脸颊上的那道血痕抹去,动作轻柔小心……

  成了!”

  站在堂屋外廊下的崔姨娘又喊了一声。

  “烁哥儿?

  二姐说,让他睁大眼睛,好好地看。”

  “韩老大夫,药都抓来了。”

  韩老大夫捋着花白的胡须道:“姨娘,萧二姑娘的右脸被弓弦划伤,留下了一道两寸长短的伤口,出了些血……”

  萧烁也朝韩老大夫望去,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灼灼:她的脸不会有事对不对?

  方才一度混乱的月出斋又开始慢慢地归于平静。”

  “这……”韩老大夫蹙了蹙眉,没去接那个小瓷罐。”

  “我一个姨娘而已,也不能碍夫人的眼,非要跳出来出头,大夫你说是不是?

  崔姨娘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神情中瞬间多了几分气定神闲。

  他必须睁开眼才行!

  待韩老大夫开了方,她又打发了人去抓药,自然而然地把周围的人都打发了下去,只留下了施嬷嬷在门帘那边看着。

  不怕你贪,就怕你不贪。

  萧燕飞沉默地点了点头,勾唇一笑。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了心头。

  好几种滋味在他心中来回翻转一圈,最后化为了担忧——

  她的脸不会有事吧?”

  柔美婉约的女子犹如弱柳扶风,袅袅婷婷,捏着帕子的右手尾指微翘着。

  韩老大夫终于犹犹豫豫地拿起了那个小瓷罐,咽了咽口水:“姨娘,这药膏……”

  崔姨娘从容地笑道:“大夫放心,那是我亲生的,我不会害她的。

  施嬷嬷掀开门帘,让海棠进了西次间。!”

  崔姨娘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笑盈盈地塞给了对方,又看了看他腰上的青田石小印。

  崔姨娘从容地又加了一张银票。

  这小印呈半透明的灯辉黄色,温润细腻,色泽鲜明,窗外的一缕阳光恰好照在小印上,半透明的印石灿若灯辉。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犹如黎明的启明星般绮丽,眼底闪着期待的光芒。

  院子里的丫鬟们婆子们各司其职,庭院里的那些鸟雀偶尔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扰得树梢落下几片零散的树叶。

  崔姨娘招呼着韩老大夫到了西次间,又吩咐人铺纸磨墨。

  施嬷嬷步履无声地直跟到了门帘外,侧耳倾听,就听门帘的另一边响起萧燕飞紧张不安的询问声:“韩老大夫,我这脸是不是真的不会留疤?

  心中那座早就岌岌可危的大厦溃不成军地崩塌了……

  萧烁的眼睛发涩,发疼,动作比思绪更快,想也不想地抓过一件斗篷,盖在了他左手边的竹弓上。”

  不等萧烁回答,那道绣着大红海棠花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打起,一袭灰色直裰的韩老大夫踩着慢悠悠的步伐从东次间里出来了。

  崔姨娘抚了抚袖口上精致的镶边,慢条斯理道:“二姑娘刚刚才许了门好亲事,过些天,姑爷家就要来下定了,大夫,她这伤三五天能好吗?

  崔姨娘袅袅娜娜地朝着萧烁走来,柔柔问道:“你怎么在这里?”韩老大夫拈须一笑,“弓弦细,只是小伤而已,老夫这就给萧二姑娘开些药,只要好好地敷药,用不了几天,萧二姑娘的伤就会好的,不会留疤的。

  随之汹涌而起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淹没……

  可他随即就睁开了眼,眼底黑沉沉的。”韩老大夫笃定地安抚着。

  红唇一抿,那白玉般精致的面庞上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韩老大夫是万草堂的,顾非池告诉过她,这万草堂是他的私产,里头的大夫伙计都是他的人,是可信的。

  这可是青田石中的极品灯光冻,普通的大夫可配不起这种印石。”

  “大夫,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燕飞的面颊上没有一点儿伤痕,白皙的肌肤宛如上了釉的白瓷,光滑细腻,完美无瑕。”崔姨娘又问,攥着帕子的指尖略微发白。崔姨娘的目光落在了他腰侧的那方尖塔状小印上。

  她又小心翼翼地放下了门帘,神情轻快地回去找崔姨娘复命。

  “这……”韩老大夫面露迟疑之色。”

  说话间,她豪气地又给出了第三张银票。”

  萧烁便寻声望去,正前方,身着柳色褙子的崔姨娘带着施嬷嬷出现在堂屋的大门口,惊讶地望着自己。

  眼底深处透着一种悲凉而又坚毅的情绪。

  二姐的脸伤了,姨娘的心情却极好。

  “哎,”崔姨娘幽幽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本来家丑不可外扬,还望大夫不要与外人说起。”

  在海棠激动的催促下,韩老大夫又返回了东次间,而施嬷嬷则在崔姨娘的示意下,默默地跟在了两人后方。

  “姑娘,您别动。”

  “姑娘放心,这道伤口不深,只要姑娘每日再涂抹上我这祛疤膏,肯定不会留一点疤痕的。二姑娘一向心气高,如今得了一门好亲事,又能记在侯夫人的名下,如今这孩子也不愿意和我有太多的接触。”

  “那就好,那就好!

  少年乌黑的瞳仁突然间变得深不见底。”

  崔姨娘一时也就顾不上萧烁了,目光迎上韩老大夫满是皱纹的脸庞,关切地问道:“韩老大夫,不知二姑娘脸上的伤怎么样了?”外面的堂屋传来了海棠喘着大气的声音,步履匆匆。”

  说话间,韩老大夫与海棠就一前一后地迈入了东次间。

  咦?

  萧烁闭了闭眼,全身微颤,不寒而栗。

  韩老大夫双眸大亮,赶紧将三张银票收好,冠冕堂皇地说道:“姨娘对萧二姑娘真是一片慈爱之心,这件事包在老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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