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办法

第25/77章

  他就像一团浓稠的迷雾,让危吟眉根本看不透他的内心。”

  他静静望着面前人,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她迎着谢灼的目光,由着他打探。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和少帝同房那一晚,她精神崩溃,哽咽地唤他的名字,想要谢灼出现在她面前。

  谢灼的视线在那掌印边缘停留了一刻,问道:“今夜是少帝送娘娘来的?

  而谢灼说了这么多,她也确信了他的绝情,又怎能将自己受制于少帝的事,如实道给他听?”

  安公公朝外头望一眼天色:“回陛下,现在时辰尚早,娘娘在燕王府回来还需一些时候。

  谢灼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面颊,那感觉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游走在她面颊上,迸溅出一层麻意。他是她年少时候的一束光,照亮她在裴家暗无天日的日子,她怎么能反过来害他?

  危吟眉垂下眼睫,掌心触上了冰冷的刀鞘。

  她思绪万千,将手收回了袖子里。”

  他说得满不在乎,一个男人竟打趣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的床上事,叫一侧安公公听了面色都微微一变。”

  “恨的,你是少帝的妻子,我为何不恨?”

  谢启笑了一声,优雅用着早膳后的汤药,道:“也是,那媚药是猛药,七叔又是武将,常年混在军营之中,危吟眉未必受得住。

  她今夜梳妆得极其明媚动人。

  “皇后娘娘求见——”外头传来禀告声。”

  危吟眉声音轻轻的,如一阵缥缈的烟。

  而昔日旧人,也变得又狠又冷。

  她眼睫颤了一颤,还是做不来勾引的事,只是尝试了一下便教她浑身颤抖,生了退却之心。”

  这话未尝不是她想问的。皇后是宫妃,孤是外臣,何必这样纠缠不清?她习惯了依赖他,依恋他。

  女郎低下头,待再抬起头来时,眼里仿佛含着浓重化不开的情绪。

  谢灼目光幽深,似循循善诱般,又问了一遍:“告诉我,你今日到燕王府,究竟是你自己想来,还是你丈夫想你来的。

  她如少时一样温柔唤她:“谢郎。

  谢灼说得云淡风轻,“不该存在的关系就应该断了。

  也知晓她带来了媚药。”

  谢灼指腹轻轻翻过了一页兵书,依旧未曾有所回应。”

  危吟眉摇摇头:“不是。

  沉重的宫门慢慢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归京宴上,你替我斟上了一杯毒酒,那时你怎么不说少帝薄情?

  殿门阖上,谢灼面上笑容渐渐隐没,不见方才的风流情态。估摸着此刻二人还在榻上厮混。

  危吟眉面容煞白如金纸,望他一眼,转过身去,走动时宽大的裙摆拂过他的手臂,香气从袖口间飘出,同时一只珠玉花簪也从鬓发上掉落砸在谢灼衣袍上。可你是他的妻子,你听他话听得很。”

  危吟眉喉咙中像哽着什么东西,上不去下不来,脊背颤栗发抖。”

  少帝在送她来之前,反复告诫过她,不能说是受他威胁而来,要她用自己的法子勾引摄政王,好叫摄政王放下戒备,一点点接纳她。

  谢灼手从她耳后落下:“娘娘回去后再好好想想。”

  在这话说出后,怪异的气氛流窜,蜡烛左右摇曳。

  谢灼道:“娘娘过得不好,来与本王说什么呢?”

  危吟眉道:“殿下觉得呢?

  谢灼凝望了危吟眉良久,久到危吟眉先错开了对视的目光。去杀了你的丈夫,我就做你的奸夫。当叶婕妤入宫后,对我更是冷情。少时她这样唤他时,谢灼耳后都浮起一片薄红,捂住她的唇,让她莫要乱喊。

  谢启低下头,用勺子舀着汤汁。”

  危吟眉偏过脸,几乎擦着他的面颊,湿润的目光与他对视。

  适才他说:若少帝崩逝,也定然不会留着危吟眉。

  停在她耳际男子的手,仿佛一条停留的毒蛇,随时可能扑出来咬断她的脖颈。

  “我很久之前教过娘娘的,娘娘忘了吗?

  从头到尾内心深处,她都没想过害谢灼。

  危吟眉心绪如麻,眺望天尽头的皇宫,那里宝塔凌云,金灯代月,犹如不夜天,她更不知明日宫中有何等着自己。

  危吟眉眼底光亮暗淡,指尖去解脖子上系带,披风便逶迤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灿亮的宫裙。

  他在等危吟眉的反应。这时有属下推门而入,踏着静默走入室内,给二人送上了茶盏,很快便退出去,将门又紧紧阖上。

  可谢灼会吗?”

  夜间烛光在他眼里摇曳一亮一暗,他漆黑的眸子盯着危吟眉,眼眸深邃而风流,淡淡扫来一眼,便能叫人肩膀酥麻一半。

  危吟眉目光描摹着眼前人,听他如此绝情的话,心里有些悲戚,终究笑了笑,颊上笑涡若隐若现。”

  他让人送皇后出去。

  但她做不出伤害他的举动。

  是她受制于权势,无法保护母亲。

  危吟眉攥着衣裙,关节泛白,忍着巨大的羞耻,将那些话难以启齿的说出来。

  “娘娘不敢了吗?

  少帝让她来给摄政王下毒,只要她此刻倾身,借着宽大的袖摆做掩盖,轻轻一洒,药粉便可尽数落入茶碗之中。

  危吟眉垂在裙裾上的右手,握紧了掌心中的药包。今日少帝去太医署,找了哪个宦官,要了哪一味药,他都一清二楚。

  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和弟弟,只有谢灼会护着她。

  匕首刀鞘雕饰华丽龙蛇纹,镶嵌着宝石,光下折射灿灿光辉。

  危吟眉斟酌了良久,红唇微启再唤道:“殿下。

  他难得心思有所波动,突然来了兴趣,想看看他的小青梅听到这样的话后,会是如何一个反应。假以时日,少帝崩逝,皇后娘娘的命我也不会留的。今夜我出宫回危家,半道上突然想来燕王府一趟见见摄政王。

  可危吟眉没有动身,只是问面前人:“殿下可曾恨过我?

  **

  夜里冷风徐徐吹来,危吟眉走在廊上,望着满园的杂草随风偃倒。”

  危吟眉乌发上簪着的宝石珠花微动,抬起微红的眸子。

  她和他从前亲密无间,如今却连说一句话都格外的艰涩。

  屋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未央宫,少帝谢启坐于案边,问身边人:“皇后回来了吗?”

  “你的刺永远该向着别人,而不是向着自己。

  她更无法仅仅为了救母亲的命,就要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

  危吟眉身子前倾,清浅的目光起了波动,这一次她张口唤了他“谢郎”,她便见谢灼手本是要做翻页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女郎红唇雪肤,容颜娴静,如一只温驯的不会伤人的羔羊。”

  谢灼挑眉,点点头:“好啊。随后我便将酒盏给打翻了。”

  作者有话说:

  谢灼,你变态!

  他语调慵懒,眸光眯了眯道:“你当真觉少帝薄情?

  谢灼低下头,欣赏危吟眉慌乱的脸色,看她血色尽失。

  久久地沉默,二人谁也未曾开口。

  谢灼看着她的面颊道:“娘娘太过心软,有时被情意所累,不敢反抗,这样实在不好。”

  谢灼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唇瓣寻她耳畔,低柔道:“若是被逼入了绝境,再如何软弱,也要反抗。

  “不是说想和我回到以前吗?

  她耳根红透,这女儿家赧羞的情态,令谢灼轻轻一笑,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危吟眉顺势说下去:“少帝薄情薄幸。

  在她白皙的面颊上,赫然落着一道红痕巴掌印。”

  她冷静下来,去想谢灼说这话时是何心思。

第17章、爆发

  危吟眉耳畔一片嗡鸣,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帝在宫中,身边全都是谢灼安插的眼线。他纤长的指尖从袖子中抽出一把匕首,搁到她身前的地板上。”

  危吟眉心口一沉:“我不知那是毒酒,一直到走到殿下面前斟酒,才发现酒里掺了不干净东西。”

  “你既然想和我重修旧好。”谢灼的话打断了危吟眉的思绪。”

  他的手还在抚她的面颊,目光阴暗又深沉,像在打量一只落入他掌心的猎物,让她浑身毛孔都翕张开。

  危吟眉的勾引既生涩又露骨,就如同那一日,她敬酒时褪下鬓边簪子,垂落那一绺楚楚的乌发一样。这桩由太后搭线的亲事,根本不合他的心意,他从未喜欢过我。

  谢灼搁下手上兵书,目光偏过来,危吟眉手覆上了面颊,遮住了红痕。殿下是真心如此想的吗?”

  这样亲昵的称呼本只属于情人之间。

  “这一巴掌是少帝打的。他默许了叶婕妤污蔑我,对她所有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次次践踏我的尊严。”

  危吟眉对上他的视线:“我曾听殿下对少帝说,对我再无一丝旧情。”

  危吟眉压着剧烈跳动的心,摇了摇头:“确实是我自己想来燕王府。

  今夜他穿了一身玄衣,气质深沉,背影仿佛要融入这漆黑的夜色里。

  她藏在披风之后的手探出来,轻轻握触上了他的衣袂。

  谢灼说做奸夫自然是随口一提,料定了她性格软弱,不敢反抗,做不出这般惊世骇俗的事。

  天空尽头吐出一丝鱼肚白时,危吟眉坐上马车,离开燕王府。

  衣袖之下,她纤长的指尖松开了又攥紧,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殿下。

  她想起从前燕王府热闹景象,鲜衣华服,飞鹰走兽,驯马的奴仆与喂养鹰鸟的随从来往不绝,一派生机,如今都变成了荒芜。

  他微微一笑:“就用这个去杀了皇帝。

  就连她面上的巴掌痕迹,也是少帝令侍女用胭脂画出来的,此刻处于光线昏黄的屋子里,便能以假乱真,为的就是让摄政王的怜惜。

  恰是此时,一只苍白冰寒的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见孤做何事?

  他静静坐在那里,如暗夜里幽幽盛开的昙花,指尖折断了簪子簪身。

  少帝与安公公对视一眼,立马将汤药端走,端坐在位子上。

  殿内屏退了宫人,少帝目光投向门口,但见一道女子的身影缓慢走入大殿。

  还能期盼他会帮自己一把?”

  她没有想过要用这些话博取的同情,可当此刻谢灼坐在她面前,那些压抑在自己心头四年的委屈如潮水般涌出。

  危吟眉又怎么敢完全信任他?

  他也知道今夜种种,皆是她丈夫在背后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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