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外音：【乱世出山平寇，他们……再没有回来。

　　画外音：【七爷爷从小听着道观的故事长大，他小的时候，数次入山寻找道观，未果而归。

　　他一步一步拾阶而上，与他们在长阶的中央相遇。老人沐在淡金的晨光中，凝视着他。

　　流光派第十九代弟子，野人观四代观主，道号未得，乳名皂角。一口乡音。

　　“回来啦？

　　老吴也把磨得锋利的斧子别在腰后：“走吧。

　　黑色酷炫的机车在山道疾驰。

　　镜头移动，阳光再一次从他的肩头泄过来, 成光幕。

　　阮卿也同意。那条沟几十里地，要是没有桥绕行的话，一般都不会再往道观的方向折，所以等于是皂角自己把道观变得与世隔绝了。

　　但她握着下巴，沉思说：“要是给野人观拍宣传片的话，得好好磨个剧本。”

　　小道童说：“那你们快点。】

　　男人的手在空气中凝住，握拳，站起。】

　　【我生活在大都市里，以网络为工作。所以现在有人叫他皂角师父，又有人叫他未得师父。他墓碑是自己生前刻好的，写着“道号未得”。

　　除了最后的正面镜头，前面的叙事全部是廿七的视角，画外音也是他自己的配音。

　　刹车音效，机车停下。”

　　穿过三清殿，到了中间的庭院，是道士们居住的精舍。”

　　道长说：“接着！

　　十几二十个，穿着道士袍子, 梳着发髻，背着包袱和长剑，正在整理行装。他还收养了我，就这样，在这座道观里过了一辈子。

　　义无反顾，不畏前路，甚至带着笑。等师父回来，你就有道号了。】

　　【我的眼泪不要钱。坡顶上，矗立着一座院落，古老深沉，瓦片幽黑。唰地一声，他收剑，抱拳——

　　画外音响起。”

　　“好好练功。

　　最后镜头重放了“道号未得，乳名皂角”八个字。”

　　“别忘了练字。

　　男人的背影。

　　光幕过去, 空荡荡的观门口却有了很多人。

　　最后的收式，终于拍到了男人的正脸。不是还要等着师父回来吗？】

　　他走到右边另一座坟茔前，在墓碑前蹲下，伸出手去抚摸墓碑，像刚才去摸小道童的头。他说，我来为师父们守观。

　　他看向阔大庭院里左侧的坟茔，石碑上刻着一串道号。】

　　画面切掉。

　　但已经掉马的话，于情于理都没法回绝了。

　　上面一排小字：【洛县·四平乡·老梅沟】

　　下面三个大字：【野·人·观】

　　整个视频都借助了清晨时分的丁达尔效应，光影交错，舒缓而悠远的基调。”

第129章 宣传

　　山景。

　　画外音：【这是老梅沟的七爷爷。

　　此时画外音响起：【这是我生长的地方, 我离开，又思念。】

　　【但这里是我长大学艺的地方。

　　【我是丙午二十柒。

　　镜头就是他的眼睛。破大防了！

　　碰撞的刹那，他穿行而过，道长们化为空气中的烟尘。

　　小道童清脆的声音问：“师父，我的道号到底是什么呀，告诉我呗。】

　　镜头跟着他走。】

　　【是真的吧，这个不等于是把27的出身讲了一遍嘛。

　　他的前方, 是一道道石阶。

　　还是山景。

　　两排字翻滚着，配着音效，最后在画面正中凝住。”

　　师父笑道：“那不行，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师父说：“杀尽贼寇就回来。他虽然很少开腔，但音色迷人，总是一开腔就让评论区一片尖叫。

　　色彩的饱和度非常高，绿是翠绿，黑是幽黑，山间的晨雾，道士的蓝袍，老人脸上的沟壑，画面充满质感。】

　　【希望你也能来看看。】

　　【我去官方网站看了景区介绍了，是的，小道童叫皂角，最后也没有道号。】

　　【听说是当时有人进山想砸道观，破四旧。

　　屋檐的铜风铃叮咚响，好像在欢迎他。

　　师父、师祖、师兄们都哈哈大笑。】

　　山景，山路，沟涧, 年轻男人的背影踏着新建的小桥，穿过这道隐匿了古观几十年的沟涧。等到外界的人终于发现道观的时候，他已经是耄耋之年。】

　　【我会常回来看看。】

　　【所以这些是真的吗？

　　画外音：【这个孩子叫皂角，他养大了我。

　　有道士在殿中蒲团上伏案读经。晨光自树荫间斜下来，淡金色。

　　镜头从低位缓慢抬高，从鞋子到他的背影，他站在坡下, 抬起头。

　　小道童犹在张望。

　　一个字一个字入镜。

　　此时，坡下的男人双手插在兜里，以现代人的姿态踏阶而上。】

　　【我不是道士。

　　剑走游龙。

　　正有道长在练剑，看见他，道长停下：“回来啦。】

　　【他为什么呀？

　　他走到了观门口，站在了小道童的身前，蹲下看他。”

　　长发的现代男人一直站在坡下凝望着这一幕。音效划破耳膜。”

　　不掉马的话，阮卿还是希望尽量不要跟野人观扯上关系的。

　　石基上有青苔的痕迹。”

　　道士们于是踏阶而下。】

　　【一生最大的遗憾，是至死也没有得到属于自己的道号。】

　　【这个小孩后来毁了沟涧上的桥，一辈子没出山。”

　　大人们动身了。

　　看见他，他们笑道：“回来啦。

　　山景。

　　粉丝认得他的声音。

　　镜头从侧后角度缓慢围绕拍摄，隐约看到侧脸, 戴着口罩。

　　再起身，墓旁边站了个充满乡土感的老人。

　　男人站起来，退后一步，举手为揖，深深躬下身去。】

　　【啊啊啊啊啊啊所以小道童最后也没有道号是吗？】

　　画面凝在老人满是沟壑的沧桑面庞上。”

　　道长把剑抛过来。】

　　【我就是本地人，我已经去过了。】

　　镜头从后拍背影，蹲着的男人伸出手，想去摸小道童的脸颊，碰触的刹那，小道童化为了阳光中的烟尘，随风而去。】

　　镜头从上而下缓慢拍着墓碑。

　　才一眼，阳光就从他肩头打过来，镜头里变成了一片光幕。

　　门口空荡荡。】

　　画外音：【他就这样一个人上了山，从我手里接过了这座道观。当我决定离开的时候，七爷爷说，年轻人也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长长见识。

　　他迈过了高高的门槛，进入了一个古老的院落。

　　视频下的评论区——

　　【艹，一个旅游区宣传视频，居然破防了。

　　三清殿里，塑像是新的，威严整洁。

　　镜头很缓慢，一直随着男人的脚步缓缓推进。”

　　“用火小心，可别把宫观烧了。”老人把大扫帚扛在肩膀上，慈祥地说。

　　下一个镜头, 他的脚步落下, 停住。

　　男人冲他躬身，毕恭毕敬。

　　否则真是双重意义的忘恩负义了。直到道宗来人接手。

　　他看不到眼前的现代男人，挥着小手，又把手拢在嘴边喊：“早点回来啊~我在家等你们~”

　　画外音：【可是他们不会回来了。

　　画外音和对白都寂静，只有音乐声悠远缓慢，配合着慢速的镜头。

　　画外音：【他守着家，好好练功，好好地看着火，没有让宫观被烧。

　　那双眼睛，英气逼人。”

　　小道童捂着脑袋嘟嘟囔囔：“哎哟，才不会。

　　他戴着口罩，抬起了眼。

　　晨练的道士们纷纷停下鼓掌喝彩。”

　　小道童天真地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师兄们挨个摁他的头，或者弹他脑门：“皂角，好好看家啊。摘下头盔，长发，但是现代装, 很时尚。还是编的故事？

　　站在前殿石基上的男人忽然拔地而起，身体在空中拧身翻转，伸手握住剑柄，落地的时候，已经剑芒朵朵，精光在明暗切割得分明的古老庭院里闪耀。

　　镜头缓慢，从他的背后向上拍摄，迎面是背着剑带着笑的道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