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韫和阿圆双双抬眼。”

　　萧韫一揖到底，谦卑而诚恳道：“晚辈心仪阿圆，想娶阿圆为妻，会待她如珍如宝，绝不让二位的掌上明珠受半点委屈。

　　她屋子里燃的是上好的银丝炭, 跟以前的那些炭不一样。

　　为此，褚夫人还特地花重金请了几个护院，就专门看守阿圆的院子。”

　　褚家今年忙，忙得连过年的花卉都险些忘了买，还是褚琬提及，褚夫人才陡然想起这事。

　　所幸两人虽不得见，但能以信传情。

　　这个条件不复杂，但对于刚心意相通没热乎多久的小情侣来说，简直是致命打击。”

　　“但皇上那边会同意吗？若是殿下还肯怜我女儿半点，请今日断了关系，日后不必再提。”

　　阿圆这才过去把萧韫拉起来。”

　　“可......”

　　“晚辈清楚褚伯母顾虑什么，此前阿圆也曾顾虑过此事。

　　也不知是景王有意为她女儿攒嫁妆还是怎么的, 吃穿用的净选好的搬过来。

　　至此，被废黜了六年的萧韫，再次以太子身份入主东宫。银丝炭耐烧还不呛鼻, 几乎没烟尘, 她人坐在屋子里连衣裳都无需加多少。”

　　这下，倒是令褚夫人说不出话了。”

　　“什么条件？

　　往回萧韫隔两日才写一封信, 如今变成了一日三封。如今朝堂放眼望去，和谐得不能再和谐。

　　他一掀衣袍，索性给褚家夫妻跪下来：“伯父伯母，晚辈真心想娶阿圆为妻，并非做妾。

　　经过这些日子，褚夫人算是看出来了，女儿在萧韫眼里就是块金疙瘩，养女儿养得比她们做爹娘的还精细。

　　搞得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跟野地里的小白菜似的，命苦得很。

　　待各自重新坐好后，褚夫人擦了擦眼角，收拾情绪，问萧韫：“殿下适才说娶阿圆是真心？再说了，我又不是瓷做的，碰一下怎么了？

　　阿圆怕冷，婢女索性给她燃上炭火。搞得她也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偷走了。此前因发现两人私情的那股怒气也渐渐消散了许多。

　　街坊邻居刘夫人瞧见了, 好奇得很。朝堂上，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附和。学中馈、学礼节、学驭人之术等等，从早到晚安排得满满当当，连回信给萧韫也只来得及匆匆几笔。”

　　但他怎么也扶不起萧韫。”

　　“绝无假话。

　　景王起复早已心照不宣，只是没想到的是，起复时间如此快。”

　　褚夫人思量着, 这么大的事还是得跟自家弟弟商量才行, 她一个妇道人家揣这事揣得心惊肉跳。有哪个帝王能说只取一个的？”

　　.

　　周嬷嬷来了褚家后，阿圆开始变得忙起来。

　　周嬷嬷给她行了一礼：“姑娘，老奴原本早该过来服侍姑娘，只可惜老奴身子不争气，病了多日。”

　　褚夫人心想，你不是瓷做的是金子做的。臣妇不忍......臣妇不忍啊......”

　　说完，褚夫人呜呜呜哭出声。

　　是萧韫派过来的，此人正是周嬷嬷。

　　萧韫倒是希望褚家夫妇揍他一顿更好，总比见不到人强。”

　　周嬷嬷笑道：“好了，多亏殿下请大夫给老奴医治，已经好得差不多。”

　　阿圆努嘴：“我有婢女护着呢，再不济还有他派来的护卫啊，哪那么容易挨着碰着？”

　　闻言，褚大人和褚夫人俱是震惊。

　　褚琬沾了妹妹的光, 也分了许多银丝炭，每回看阿圆的眼神都觉得不可思议得很。

　　阿圆已经许久没见周嬷嬷，这回再见，竟发觉周嬷嬷比以前还苍老了许多，也瘦了许多。”

　　阿圆也走到他身边，对父母行礼道：“爹，娘，我也喜欢萧韫，此生只想嫁他一个。”

　　周嬷嬷的到来帮了褚夫人大忙。”

　　“至于娶阿圆为妻.....”褚夫人冷笑：“我褚家有自知之明，并无资格当殿下的外戚。

第100章

　　不能跟萧韫见面, 阿圆百无聊赖，日子似乎也变得漫长起来。”

　　“殿下说得轻巧，”褚夫人道：“殿下是什么身份，我褚家女儿又是什么身份？

　　于是，在十一月的某个早朝，由中书省左丞上了道奏请立储的折子。”

　　可不就是家当？

　　这厢，褚家正在忙活准备过年事宜。

　　萧韫无奈。

　　萧韫道：“此礼乃晚辈以沈霂之名向二位致歉，褚伯父无需惶恐。怎的这么多小厮婢女进进出出, 每回还搬许多东西？”

　　褚夫人都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草草点头：“是来了个远房亲戚，家当有点多。

　　她跪下去求萧韫：“我女儿还小不懂事，殿下若是还念这几年师徒情，就请放过她。

　　这下好了，听说周嬷嬷曾在宫里伺候过娘娘，旁的大户人家想请还不一定请得到。我们褚家小门小户，这泼天的福气恐怕受不住。怎当得殿下的妻室？

　　十月初四这日，褚家又来了一人。她褚家一无权势二无钱财，若是女儿往后被欺负，连上门帮衬都帮衬不了。

　　两个小儿女眉来眼去的举动，褚夫人又怎会瞧不见？

　　如今簌雪院堆不下都堆放到了正院。”

　　褚夫人正在算账，好不容易算了一半，就被女儿打岔全给弄错了。

　　二来请教导嬷嬷花许多银子不说，没点厉害关系还请不着好的。

　　褚夫人痛心，悲恨怒怨交加，竟是真忍不住哭了。

　　过年家家户户都会买些花卉植物装点宅院，以示辞旧迎新，往回褚家也会去花卉市场挑几盆。”

　　她话说完，萧韫转头含笑看了她一眼，看得阿圆羞臊，红着脸瞪过去。

　　她推了推阿圆，示意她：“你去扶。除了送信，其他吃的玩的用的也跟流水般不间断。

　　.

　　褚夫人的条件是——要求两人在赐婚前不准见面。

　　这道折子就犹如劈天拨云的光，骤然从浓霞中直射出来，照得人触不及防。

　　立储之声响彻朝堂内外，持续了近一个月之久。

　　但此事却并不令人惊讶，反而让大家皆有种“尘埃落定”之感。褚夫人心想。

　　萧韫那日说要娶她女儿为妻, 褚夫人彼时还不大敢相信，这些日子倒是看得真真切切了。不仅送坐垫，连带着一整套花梨木桌椅都给送过来。

　　阿圆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跑过去抱着母亲也哭个不停。晚辈今日便在此明说....”萧韫道：“最迟不过明年春，我将起复东宫，届时会请圣旨赐婚。

　　想不到她妹妹傻人有傻福，小时候回回考倒数也不妨碍她大富大贵的命。某日逮着褚夫人就问：“你家来亲戚了？不要命了？

　　最后，她说道：“成全你们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不说了，”她对刘夫人辞别道：“我得回娘家办点事。

　　“阿娘，”阿圆进来一把抱住她，撒娇道：“您就让我去吧，我都快闷出病来了。

　　终于，在十二月初，皇帝下诏书恢复景王太子身份。

　　这封奏疏忆苦思甜，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感人肺腑，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娘，”阿圆不依，哽咽道：“我想嫁他，我不想断......”

　　“你住口！

　　萧韫是何身份？

　　如此一对比，倒是觉得她这女儿遇事更大气沉稳。”

　　他话音才落，褚大人吓得腿软，赶紧过来扶萧韫：“殿下不可行如此大礼！

　　只娶阿圆一个？

　　短短两个月，贤贵妃一党被他除了个干净。”

　　褚夫人仍不为所动：“市场人多，挤着挨着碰着了，如何是好？

　　在中书省左丞上了折子之后没两日，大塑丞相顾景尘带头奏请恢复景王太子身份，并径直呈上了一封长达三千字的奏疏，写明了景王这些年来的建树与功绩，而绝口不提景王蒙冤六年的委屈。

　　眼前之人是景王殿下，怎能说给他当妾是自甘堕落？

　　而萧韫这边也不得闲，为了早点见阿圆，他暗中部署加快进度。也不知她那女儿怎的就如此淡定, 居然还有闲心绣花看书。

　　褚家大门整日有人进进出出, 过年都没这么热闹。

　　褚家夫妻俩夜里安置时，褚夫人还叹了句：“景王心思缜密，看来是真把女儿放在心坎上。

　　少顷，萧韫离坐，再次向两人行礼道：“伯父伯母，晚辈曾说过心仪一女子已久，今日诚心求娶，还请二位成全。

　　“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快回你的屋子去，别在这妨碍我。

　　.

　　萧韫从景王府搬进东宫这日，已经临近除夕。殿下不必拿这样的话搪塞我们夫妻，殿下放心，今日之事止于此处，出了这个门，再不会透露半句出去，不会败坏殿下名声。

　　有一回, 听女儿说天凉了椅子坐垫太薄, 她还想着回头得空让人缝个厚点的，结果当日下午景王就给她女儿送来了。

　　.

　　到了十月, 天气越发凉起来。”

　　“伯母不必担心，此事我自会处理。”这时，褚大人在一旁提醒。此举为了防谁不言而喻，把萧韫爬.墙的路都堵得死死的。我养你这么大，你竟是自甘堕落......”

　　“夫人慎言！不久的将来会是太子，甚至以后会是坐在龙椅上的帝王。”萧韫笑了笑，随即正色缓声道：“我对故去的嘉懿皇后起誓，我萧韫只会娶阿圆一个，珍她敬她爱她，此生不负。

　　一来褚夫人还愁着如何给阿圆找个教导嬷嬷，毕竟阿圆以后是要入宫的，要学的东西颇多，而她自己全然没经验。

　　阿圆此时正扒着门缝央求母亲：“阿娘，你就让我去吧，我已经许久没出门了，想去透透气。”

　　这时，褚夫人也惊得不哭了。

　　她看着长大乖巧孝顺的女儿，又怎忍心让她去给人做妾？

　　阿圆可怜巴巴：“我跟姐姐一起去，保准不乱走。有她在，褚夫人真是放下了一百二十个心。

　　萧韫做到如此，她若是再拿乔就不合适了。

　　褚夫人震惊的同时，也很是不敢置信：“殿下，并非臣妇多疑，而是您适才所说只娶一个未免......”

　　“未免耸人听闻是吗？

　　“你不必如此，我可不敢受殿下的礼。

　　可没办法，未来岳母想看他的诚意，没取得赐婚圣旨之前断是不让他们再见面。”褚夫人冷眼横过去：“你想去给他当妾？”

　　“嬷嬷现在好些了吗？我适才所言未尽....”萧韫继续道：“晚辈想娶阿圆，也只会娶她一个，必不让她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