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先后落座,王衡听了点头,“也罢,过两日咱们就出去义诊吧。
我们怎么就浪费了?!来来来,老夫给你们把把脉。
约莫两刻钟后,方才臭烘烘的野菜被小心地盛放在白玉盘里托了上来,盘子四周还点缀了漂亮的小花,好似骤然变得高雅了。
长公主瞟了他一眼,自己也跟着笑起来。可他们时常出入宫廷,也没听到动静呀……
夫妻俩都是心有七窍的聪慧之人,自认从未遇到过什么难题。”
霍平和元培先是一愣,继而对视一眼,一阵风似的卷了进去。”谢显轻笑,问了名字后扭头对长公主道,“便是之前我向你提过的小姑娘。”
谢显闻言拿过来一闻,“的确,味道虽有些古怪,但确实不臭呢。
“那孩子心思细,有什么事也不大同你我直说,这回巴巴儿叫人送了一筐野菜,许是有所暗示。
长公主显然对方才的味道心有余悸,姣好的面容上满是迟疑和抗拒,“许是它摘下来许久,都蔫儿了,所以味道淡些。
大厨马冰空着两只手,身后的霍平和元培一人抱着一个大笼屉,掌心还攥着筷子和碗,见缝插针彰显自己的强壮。对了,莫让世子知道。
王衡换了个姿势,才要再说,里头马冰就喊道:“开饭啦,谁进来端包子?
“老爷子,这药补不如食补嘛,春日吃春菜,正是合乎阴阳五行的事。”
上午就是荠菜肉蛋大包子,凉拌的麦蒿菜,外加一个香椿摊蛋饼,委实有些寒酸了。
可纵然如此,如今两人加起来十四个心窍,死活也没弄明白儿子那闷葫芦肚子里到底揣着什么主意。
最要命的是,他极度信奉“良药苦口”!
临走前,他还特意跟马冰要了一点香椿头,十分稀罕地表示要让手下的人出去照着找,送回去给父母尝尝鲜。但大约是禁军出来的,速度亦颇可观,一声不吭就塞进去四个。”
长公主扬了扬眉毛,眼神逐渐微妙。一定要吃回来!
谢钰用饭的仪态十分优雅,端坐在小木桌前啃包子也啃得很赏心悦目。
就是今天,大禄朝将诞生新的状元,哪怕此事与寻常百姓无关,也架不住他们跟着欢喜。
结果……就是这筐臭草?
“既然是世子的孝心,”长公主摆摆手,“着人拿下去做了。元大人面色发赤,可是心烦,容易盗汗?”
“不不不,还是我!”
长公主和谢显看看他手里拿的,再看看旁边那一筐,好像确实一模一样。
“放着我来!
通过了会试的准进士们一早就从四面八方往皇城方向汇集,各个脸上洋溢着兴奋和紧张交织的神色。
一直到晚上睡觉时,马冰还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霍平干笑道:“小事而已,我等武人皮糙肉厚骨骼强健,不过这几日忙乱了些,熬过殿试自然就好,不必劳烦,实在不必劳烦……”
元培疯狂点头。倒不是贪图那点东西,只是儿子的孝心让她受用非常。
“这当真是世子让你们送回来的?
这位马姑娘医术不错,难得更通易牙之术。
那侍卫又掏出来一截已经皱巴巴的东西,双手捧起奉上,“是开封府里新来的女大夫做的几样野菜,世子尝着不错,就让卑职几人照样去城外寻了来,特意献了给您和驸马爷尝新鲜。
长公主无力地摆摆手,“拿去倒了吧。”马冰笑道,“况且他们素日身强体健,这点小毛病很不必放在心上。
每次一旦被他开了药,都像死过一回似的。!与其给他们浪费了,倒不如散给外头穷人家。
方才她在别处赴宴,忽然家里来人,说是世子特意孝敬了好东西进来,长公主顾不得许多,即刻打道回府。
开封府的另一位大夫王衡也在,三人一见他,耳边就自动回响起那些翻来覆去的唠叨,一时间脑瓜子都嗡嗡作响。
儿子最近还好吗?
长公主张口接了,沉吟片刻,深以为然。
“唔,好香。
他脑子,不对,他嘴巴没事吧?”
侍从领命而去,长公主又非常严肃地吩咐来送菜的侍卫,“回去告诉世子,野菜很好,以后不必再送了。
太好了,以后他们不用再大清早上去摘臭菜了!”
侍卫隐隐松了口气。
马冰手上有劲儿,包子皮揉得很好,蓬松柔软鼓起来老高,鼓胖胖似一只只充了气的圆球,十分可爱。
她贵为长公主之尊,自小锦衣玉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哦?”
长公主哼了声,“这样浅显的道理谁不晓得?
于是夫妻俩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长公主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皱巴着脸问。”
他自己确认之后,这才向妻子示意。竟然突然爱上了吃臭草?
还是说……未来的世子妃口味猎奇,让他们提前有点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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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当日,整座开封城都热烈地躁动起来。
必然与那位马姑娘有关,是想表示对方善于烹饪,连那样臭不可闻的野菜也能变成佳肴,是极难得的过日子的好手?”
就是去摘的过程中曾偶遇几个农户,对方远远看他们的眼神十分古怪,似乎在嘀咕什么。”霍平抽动鼻翼。
但谢钰是能在荒郊野外用大木碗吃喝的人,他尚且不在意,旁人更不在意。”
谢显就笑着点头,“公主明鉴。
道理自然是懂的,只是难得有个喜欢哄着自己的人。
他想说什么呢?
啊,我有没有提醒过小世子,有一种叫臭椿的,跟香椿很像,很像……
作者有话要说:
注1:丁忧:根据儒家传统的孝道观念,朝廷官员在位期间,如若父母去世,则无论此人担任何官何职,从得知丧事的那一天起,必须辞官回到祖籍,为父母守丧,具体守丧之间根据朝代和具体情况有所不同。
这位王太医什么都好,就是忒也啰嗦,开方抓药也有些死板。”
哄孩子呢?
两人折腾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
看着还挺活蹦乱跳的。”谢显用小银叉子插了一块蜜瓜。
夫妻俩举箸品尝,瞬间僵住,对视一眼后默契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呕~”
就……还是臭啊!
长公主使个眼色,旁边的婢女就去接了过来,“咦,公主,这个不臭呢。
谢显笑得更好看了。”
王衡笑呵呵捋着胡子看,“嗯,年青真好啊。
刚一摆开,野菜的清香就混着肉汁涌出,油汪汪水津津,鲜嫩无比。
大约是因为忽然有外人来抢了他们的口粮吧。
如此,或许儿子并不仅仅想送东西,而是要借着送东西隐晦地表达些什么。
来送“香椿芽”的侍卫立刻单膝跪地,“卑职怎敢欺瞒长公主,确实是世子吩咐的。
谢显又让人开窗通风,夫妻俩挨在软榻上说话。”
霍平:“……”
元培:“……”
谢钰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见他们过来,王衡笑呵呵打量一番,“不错不错,看着倒是没瘦,只是霍大人眼底泛青,想是没睡好,近来可是胸闷不舒、脘腹胀满、头重如裹?”
味道怪却美味的食材并不罕见,或许这野菜做出来就好吃了呢。!
第16章 臭椿
看着面前那堆散发着臭气的野菜,长公主和谢显的脸色隐隐发绿,强忍着才没叫人丢出去。
十三文,这臭丫头片子那日坑了我足足十三文!
注2:易牙之术:易牙是专管料理齐桓公饮食的厨师,据传非常擅长烹饪,也是历史记载中第一个开私人饭馆的,被厨师奉为祖师,后世常用易牙一词来代替烹饪。”
霍平和元培:“……”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咋听着就这么不对味儿呢?
抑或是他听到什么风声,朝堂要有变动,风雨欲来,因不便明说,才以此暗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