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妈妈得了准信，回到殷夫人身边对她附耳说了几句，殷夫人原本一直绷着的双肩松落了一些。”徐念安道。

　　她神情柔和眼神冷静，莫名让人有种靠得住的感觉。”

　　侯妈妈将徐念安的穿戴描述了一遍，最后道：“我瞧着三奶奶不慌不忙，是个镇得住的。

　　侯妈妈见床上铺了两床被子，掀开被子褥子上干净整洁，连褶子都极少，便知昨夜并未成事。

　　赵桓熙想起方才在前面认亲时，凡是小辈她都要送个荷包过去，想必里面装的是钱，这会儿心疼了。”

　　徐念安乖顺道：“多谢祖父祖母。

　　赵桓熙将袖子往前一扯，不让她捏。

　　赵桓熙转过脸看看徐念安，徐念安朝他点了点头。

　　这徐念安虽说是出身忠义伯府，但毕竟不是忠义伯的女儿，十三岁分出伯府后，为了生计又多混迹于市井之中，今日这么大场面，万一怯场或是流露出市井之气，岂不是丢人丢到家？”徐念安委屈道。出了他们的小院——慎徽院，左手边是长房大爷赵桓朝夫妇和二爷赵桓阳夫妇合住的慎修院，右边是个小花园。

　　“慎徽院那边是何状况？”

　　徐念安与赵桓熙俱是应诺。三郎等等我呀，我不识得路。”

　　苏妈妈有些不敢置信：“真的？

　　侯妈妈道：“请夫人放心吧，慎徽院那边很妥当，三爷妥当，三奶奶也妥当。

　　徐念安走两步，又伸手捏住。五房的院子又紧邻着老太太的令德堂。”赵桓熙心神不宁道。

　　赵桓熙穿戴好后，徐念安看了他一眼。

　　那小公子身边并无丫鬟婆子跟着，一见了赵桓熙，眼睛一亮，过来亲亲热热地给两人行了一礼，口称：“小叔叔早，小婶婶早。”说罢又慈爱地对赵昱捷道：“捷哥儿，待你小叔叔忙完，你来我们院子里找小叔叔说话可好？您既与三爷如此要好，当是不愿意看着三爷为您受罚的吧？以后你与桓熙好好过日子，你是最懂事不过的，多劝着他些。您还小，不懂事，自然是三爷替您担着对不对？

　　赵桓熙这边的丫头都掩嘴偷笑，只明理愤愤地瞪了赵桓熙一眼，被宜苏暗暗扯了扯袖子，她才收回了目光。

　　赵昱捷答不上来，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道：“那我待会儿再与小叔叔说话吧。

　　赵桓熙原本也住在里头，昨日大婚才搬入慎徽院。你们赵家人太能生了，咱俩是假夫妻，必须明算账。

　　只殷夫人一人在那操心。

　　接下来给赵明坤和殷夫人夫妇磕头，虽然知道徐念安在祖父跟前说的那番话八成是假的，殷夫人还是高兴得红光满面，除了原先准备好的礼物之外，又将双腕上一对光润无暇的白玉镯褪下来给了徐念安。祖父莫要担心，三郎也很懂事的，昨夜他与我说，最近看着母亲为他操持婚事忙前忙后，人都累瘦了一圈，都是他以前不懂事让母亲操心之故。”

　　说完打个眼色给身旁的宜苏，拉着赵桓熙就往正堂去。

　　她将贞洁帕塞入袖中，也未多说，看赵桓熙洗完漱由丫鬟伺候着穿戴，便过去行礼道：“既然三爷起来了，老奴便去向太太回话了。

　　慎徽院南边是殷夫人的嘉祥居。

　　国公爷高兴得颌下胡须都翘起来，看着赵桓熙和蔼道：“成亲了便是大人了，果然懂事许多。

　　两人在众目睽睽下进了松茂堂，先向坐在上首的靖国公赵恺槊磕头，徐念安向国公爷敬茶。

　　国公爷十分欢喜，拿了个厚得让人眼馋的红包给徐念安，口中道：“你祖母身体有恙，不能出来受礼，这是她给你的。除了大老爷和殷夫人，大老爷的两房姨娘，未出嫁的两个庶女也都住在里头。三爷一点没闹别扭？他今日的礼服也是大红色的，十六岁的少年，身量未成，稚气未脱，既无个子，又无气势，并撑不起来这样华丽隆重的颜色。

　　“小叔叔，是要紧的事……”

　　“捷大少爷，三爷和三奶奶新婚头一日拜见长辈是大事，倘或因着你耽搁了，长辈们怪罪下来，您说是您担着，还是三爷担着呢？翻找了一会儿，果然在床尾找到了那方干干净净的贞洁帕。”

　　徐念安含笑点了点头。

　　嘉祥居左边是庶出的三房和四房的院子，右边是嫡出的二房和五房的院子。

　　赵恺槊今日心情极好，和自家老兄弟有说有笑。

　　赵昱捷对赵桓熙道：“小叔叔，你跟我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余下的亲长便只要敬茶无需磕头了，靖国公府嫡系旁系的亲戚实在是多，赵桓熙亲自一一给徐念安介绍，徐念安一一认了，对答交接从始至终没有半分错漏，偶有打趣的，也应答得十分妥帖大方。”

　　“算账。”

　　“没闹别扭，方才我去时，三爷还没起床，三奶奶说三爷一会儿就自己起了，没一会儿三爷还真就自己起了。”徐念安低声道。

　　赵桓熙再一扯。好好给长辈磕完了头，回到咱们自己院中再作计较。那三奶奶穿戴如何？”

　　跪在她身旁的赵桓熙听她将无中生有之事言之凿凿，忍不住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苏妈妈低声问道。小婶婶拿好吃的给你。”宜苏过去拦住赵昱捷道。

　　苏妈妈大为放心：“阿弥陀佛，没闹便好。

　　慎修院东边是府大夫用的大花园芝兰园，芝兰园的西北角有个客居院，庞黛雪姑娘就住在客居院的芙蓉轩里头。”徐念安疾步跟上，伸手捏住他袍袖一角。

第11章

　　当代靖国公赵恺槊有兄弟三人，赵恺槊自己又生了五个儿子，嫡支旁支的近两百号人，此刻就聚在靖国公府前院正厅——松茂堂中。

　　是故侯妈妈刚在厅前露了半张脸，殷夫人便急不可待地去看身后的苏妈妈。以后他定好好读书，好好上进，不让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为他操心呢。

　　赵桓熙一边走一边向徐念安介绍府中建筑。”侯妈妈道。三爷三奶奶收拾妥当后，请直接去前厅大堂向府里的长辈见礼。

　　徐念安则直接从自己的嫁妆中翻出一把算盘，坐在房里噼里啪啦地算起了账。只是肤白貌美的，被这红色一衬，越发像个绝代佳人了。

　　赵桓熙苍白双颊染上两抹胭脂，不知该如何回这话，最后将袖子一甩道：“我不与你说了！

　　赵明坤是个没心没肺的，别人恭维两句他便不知东南西北了，和那些堂伯叔兄弟几个聊得口沫横飞。嘉祥居是个极大的院子，有二三十间房屋。”赵桓熙一开始察觉徐念安看他时，还有几分得意，可徐念安上下打量了两遍，他便不自在起来，瞪眼过去问道。

　　徐念安刚跟着赵桓熙走出内仪门，便见前头夹道上站着个十岁左右，身穿锦服眉清目秀的小公子。

　　“诶？

　　嘉祥居向南出内仪门，前头便是靖国公府的正厅大堂——松茂堂了。

　　“你总盯着我看什么？

　　徐念安走两步，第三次伸手捏住。”

　　徐念安受了礼，问赵桓熙：“这是……”

　　赵桓熙向她介绍：“这是我大哥的嫡长子，我的大侄儿赵昱捷，你可以叫他捷哥儿。

　　苏妈妈朝她点了点头，从侧旁绕着出了厅门，与侯妈妈走到旁边去说话。别慌，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会帮你的。

　　秀美少年双颊红红的，心中着实不反感袖子上那一点意味着依赖的拉扯感，于是也不再将袖子从她指尖扯脱了。

　　“三郎好看，我才多看了两眼而已，三郎若觉着吃亏，看回去便是，何故对我凶巴巴？男子汉说得出便要做得到，莫让你媳妇失望。

　　赵桓熙昨夜没睡好，一回房就往床上一倒。

　　“既然能托一个孩子传话，想来不是什么大事。”

　　“定是黛雪有事，托捷哥儿传话。

　　赵桓熙本来想小睡一会儿，被她的算盘声吵得睡不着，坐起身问道：“你在做什么？赵桓熙心一静，目光再次沉稳起来。”

　　赵桓熙不假思索就要跟他去一边说话，徐念安眼疾手快挽住他的胳膊将他扯回来，道：“三郎，太阳都出来了，时辰不早了，耽搁不得，还是先去正堂拜见长辈要紧。”

　　情绪失控之余磕头力道大了些，发出砰的一声，惹得堂中众人大笑不止，赵桓熙又忍不住红了脸。”

　　祖父在赵桓熙脑中的形象一向是威严不可亲近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听祖父以这么和蔼可亲充满期望的语气与他说话，心中一时又是高兴又是激动，一个头磕下去道：“孙儿谨遵祖父教诲。”说着自顾自往门口去。

　　认亲之后略用了早饭，接着便开宗祠入族谱，足忙到巳时中，小夫妻俩才终于得空可以回慎徽院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