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辈子都无法理解这样的人修，按理说应该对这种人嗤之以鼻——但是似乎她这个样子，他也挺爱看的。

　　她不用在夜里辗转反侧，不用偶尔看着这个魔头，无数次走神、挣扎，反问自己。”

　　比方说在对待心上人这件事上面，这魔头发觉自己要吸取那和尚的教训，千万不能和广平似的。

　　尊上看他一眼：“没什么，本座就是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

　　朝今岁问：“所以将这五块补天石找回来，就可以补齐天道的缺口？宿主一死，系统也没了，它就是想在明确宿主的立场和态度后, 再将事情和盘托出。”

　　他也是才想明白的。

　　他安静地听着，缓缓地咽下了最后一口酒。

　　黑衣黑发的青年，脸更黑：

　　“怎么不去睡觉，大半夜起来吹风？”

　　朝今岁给系统浇了一盆冷水：

　　“运气看不见摸不着，要怎么找？

　　她其实非常迷茫，在摆脱了昆仑、在远离了那个让人窒息的家后，她要做什么才能改变他们的结局？

　　所以第一块补天石，就藏在夙家。

　　因为她是朝今岁。”

　　他转头看着她，那高高翘起的魔角让此时的魔头看上去桀骜又睥睨，丹凤眼里满是不屑：

　　“如果信了命，老子就永远爬不出那狗屁的万魔窟了。”

第30章 变小的小魔魔头

　　系统终于顶不住压力了, 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宿主，你看, 你想要得到昆仑剑，都要经过祖师爷的考验。

　　朝今岁：“睡不着。

　　她叫了停：“别哭了，直接说补天石的事。

　　——她有办法了，有方向了，她再次把命运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残余的清气成了灵气；

　　残余的浊气成了魔气；

　　盘古，就是第一任天道。

　　也许，她还是会对他拔剑。

　　虽然系统很不老实，但至少指出了一条明确的道路。”

　　她摸了摸手边的昆仑剑，笑了。

　　他看着她及肩的黑发，在夜风中飘散，沉静清冷的侧脸像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隐含着淡淡威胁的一句话，让系统再也不敢吭声了。

　　朝今岁：“……”

　　算了，她一开始就知道系统不聪明。

　　她本来还怀疑系统是残缺的天道，但是现在看来，它实在是蠢得触目惊心，如果天道真的是这个哭哭啼啼的系统——

　　这个世界还是毁灭算了。

　　一千次、一万次。”

　　朝今岁很自然地想到了夙流云这位“气运之子”。”

　　系统老老实实道：“每块补天石都带着天道的一部分气运，所在之处都会气运滔天。

　　不过，就算系统不是天道，也和天道脱不了干系。”

　　朝今岁冷笑：“那我问你，任务失败，我是什么下场？

　　像是紫夫人在这鸳鸯城为祸百年，死了那么多人，仍然没有人发现异常；

　　夙家蒸蒸日上，生意越做越大；夙流云的运气更是好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

　　“任何的合作，都是建立在开诚布公之上的，对么？

　　她说：

　　“你听过凡间的一句唱词么？

　　只要她还是她，不管曾经悸动、心软与否，无关情感、自身利益，最后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系统当然没打算让宿主死。”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往事了。

　　可是他今天猜错了。

　　朝今岁冷冷道：“我发现你不太敢在燕雪衣在的时候说话，你在怕什么？

　　这带着两只魔角的魔头在她的身边坐下，个子一高，坐着就只能屈着大长腿，看了看她讲究的小酒杯，直接长臂一伸，拿了酒罐子来。

　　大魔头冷笑道：“广平那和尚不就是信了命，所以走火入魔了？”

　　“现在天道所缺的，就是那五块补天石。”

　　系统嚎啕大哭。

　　她今天真的特别高兴。

　　她好像很愉快，甚至轻轻哼起了什么歌谣。

　　女娲，则是第二任天道。”

　　她自从大梦一场醒过来，就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最少降低伤害、不用和那魔头走到最后刀剑相向的地步。

　　她时常想，如果魔气大盛不可避免——

　　那么最后，燕雪衣还是成了魔神、还是要让生灵涂炭，她会怎么做？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她慢条斯理道：

　　“你说的都对, 但你凭什么和昆仑剑比，昆仑剑开山劈海, 你有什么用？”

　　系统：“是的，到时候天道重归，魔气大盛的未来就可以改变銥嬅，魔、道一平衡，天地间的灾祸就会消弭。

　　她不想杀他，所以她把伏魔剑给了燕雪衣。”

　　系统急忙解释：“宿主, 你的心性坚定，不然一开始就不会选择你。”

　　系统瑟瑟发抖：“天道密辛, 关系着整个世界的存亡啊宿主。

　　“女娲补天之时，用了五块石头，从此一直天道稳固，代代流传。”

　　修真界也有神话，不过和人间的版本很不一样——

　　话说在远古时期，盘古开天辟地，清气升为天，浊气成了地。

　　他回头瞥她一眼，把酒一口闷了。”

　　系统不得不说了真心话：

　　“万一你真的和魔神一拍即合，堕了魔, 那补天石不就危险了？

　　朝今岁没料到听了一耳朵广平的旧事。”

　　朝今岁一愣。”

　　系统：……

　　朝今岁看向了桌子上的补天石：

　　“你从夙流云死后就知道天道有缺，知道补天石的事, 但是一直瞒着我, 考验我？

　　这魔头漂亮的丹凤眼眯起，像是一只很惬意的、放松的凶兽，乖巧地趴在驯兽人的身边，懒洋洋地听着她哼歌，尾巴一甩一甩的。

　　然而一摆好，就在屋顶看见了一只魔头。”

　　修士虽可以不眠不休，但不管什么情况下，睡眠都是最佳的修养方式。”

　　不入轮回，无法超生。”

　　“闭关出来后，人死了，他也疯了。怕魔神？”

　　“冲锋陷阵的时候在一边鼓掌？是么？

　　虽然系统照样没有什么屁用——至少指出了一条明确的道路。

　　他半夜出来敲木鱼，结果听见尊上拿他来宽慰人。

　　这就是重来需要付出的代价。

　　没了伏魔剑，还有昆仑剑，还有千万种方法。”

　　诛杀为祸一方的败类，她就这么高兴？

　　他歪了歪头：“广平啊，都说前人之失，后人之鉴。

　　广平在屋檐下打坐，看见了尊上回来，目光十分幽怨。

　　他看着她许久，突然问：

　　“杀了紫夫人，有那么高兴么？”

　　“我从前，有点信命。”

　　系统哽咽：

　　“宿主，你听过远古时代的神话传说吧？”

　　系统：“只要找到了窃取天道气运的人，就能找到补天石所在！

　　她的心情突然间变得非常好，起身下楼去找小二买了鸳鸯城的特产桃花酒，跳上了屋顶，白出了朝照月给她带好的琉璃酒盏。

　　一开始单纯的系统真的以为睡了魔头就天下太平, 谁知道一转头就发现了天道有缺, 万一宿主和魔头你侬我侬，感情用事，它就活活把自己给坑死了。”

　　“难道要把全天下的人都追杀一遍，看谁运气好、活下来，就是谁？”

　　她递给了他一杯酒。

　　“尊上，您怎么这样戳人伤疤？”

　　系统声音越来越小：“魂飞魄散。但太若寺戒律严苛，他是未来的主持，不敢破戒，就强迫自己面壁十年，斩断情丝。”

　　她看向了桌子上的第一块补天石，手指轻轻点着，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那魔头却嗤之以鼻：“什么命不命的。

　　“天道有缺，是人为？”

　　——系统考验她的心性, 也很正常的嘛。

　　心想着，要是可以把她圈在尾巴中间，听她唱一辈子的歌就好了。

　　某种意义上，他们就是窃天道气运。”

　　“你看，这和尚当年若是不信命，和心上人一起离开太若寺，还有后面的事么？

　　朝今岁笑了一声：“你看, 我过去一百年里，以为你是心魔，没有错。”

　　系统：“……”

　　这是什么魔鬼发言！许久之后才说，“我从前信，现在不信了。”

　　“广平从前是太若寺的和尚，他喜欢过一个女修。

　　朝今岁：“喔？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