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总有人倒霉

第143/220章

  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外面大团大团的雪花,如云朵坠落,密密麻麻地织成了一片雪制的巨网,将整座城市覆盖其中,除了洁白,不露分毫颜色。”

  即便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听到这话,顾星檀还是下意识地皱了皱漂亮眉尖。”

  “嗯。

  这个天气,谁还来看看妈妈,不言而喻。”

  原本还沉浸在跟男神对话中的南稚,乍然听到顾星檀发烧的消息,终于彻底反应过来:“老师发烧了!

  男人冷白如玉的指尖,不小心沾了点墨,他拿起旁边的纸巾,一边赏画,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低敛的眉目淡若青山,赏得却不是被他全好的画意,而是——

  顾星檀复原修补的痕迹。

  眼前一黑。”

  “顾……”

  ‘老师’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南稚话音立刻截住,差点咬到舌尖,“男、男神?”

  老管家犹豫半秒。

  吩咐女佣照顾顾星檀,他打算下楼洗个澡,等会还有视频会议。

  顾星檀又开始持续发烧,整个人迷迷糊糊,雪白细滑脖颈,冒出来细细密密的汗珠,一直蔓延至全身,浑身都像是被水浸透。

  下一秒。

  管家感叹:就是先生这座雪山,也迟早要被融化。

  叹了声:“拦不住。

  对此,被迫加班一星期的集团副总怨声载道。

  顾星檀捧着精致小碗的手心顿住,怔怔地望进男人那双幽深清冷的眼眸。

  下一刻。”

  容怀宴随手将画盒交给管家,语调透着几分冷漠的冷静:“她大病初愈,外面雪下得大,怎么不拦住?

  顾星檀终于熟睡了。”

  “你要不顺便给太太请个假?

  雪中一抹穿着黑色大衣的纤细身影格外显眼,少女被冻得泛着绯色的手中捧着大束山茶花,与白茫茫的天地几乎分不清。

  不然工作机器容总首次推了工作,是为了赏画!

  将大部分时间放在画室。

  召陵墓园。

  仿佛烈焰血海之间,冒出来细碎沁凉的雪花,一点一点融化,融于一体。

  片刻,他神色自若地将手机递给老管家,去客房浴室洗澡。”

  江秘书却品出了一点意味深长,以为自己的怂样被看到了,轻咳了声站直了身子,一本正色道:

  “若是容氏集团破产,我去要饭养容总!

  想到太太那双漂亮眸子望着人时,简直能让他老人家把心都融化了,哪里舍得拒绝。”

  “好好好,我知道了,让老师好好休息,我会帮她请假的。

  与铺在白色木纹桌面那全了画意后,表现得墨色深沉、一眼惊艳的千年古画,形成鲜明对比。

  女佣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为太太擦拭胳膊、手,下意识想抽出她手心里的怀表。

  外面老管家亲自端着早餐上来,压低声音道:“先生,您从昨晚就没休息,先吃个早餐歇会儿吧。

  可见,她高烧之前,是试图提笔画画。

  容怀宴眸色略深了两分。

  虽然手被当成枕头,但容怀宴发现,顾星檀抱着他的手后,原本颤抖的身子,竟逐渐安静,便随她去了。”

  “由副总主持。”

  准备放下花束时,视线不经意瞥过那埋在薄雪里两束新鲜的山茶花,淡色的唇瓣勾起讽刺弧度。

  玉质般的长指慢慢揉了揉清隽眉心。”

  “会议要开始了。

  转身时差点与老管家撞上。

  大抵没人看得出来,这幅画,是被后人修补过的。

  不知道看了多久,她才慢慢蹲下身子。

  安静画室内,充斥着雅而古朴的墨香。

  最后一天,才彻底分清现实与梦境。”

  容怀宴略一沉吟,轻描淡写地接通了电话,一夜未眠,男人声线清冽中透着磁性的哑:“你好。

  顾星檀本能地收紧那枚古董怀表,原本粉润指甲,此时泛着病态的白。

  ……

  容怀宴画画时,向来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这是从小的习惯。

  所以,当他将还原如初的古画收起打开门时,便听到等在外面的老管家道:“先生,太太十分钟前,开车出门了。

  顾星檀陷入梦魇的混沌间,隐约听到容怀宴用低凉冷静的声线询问:“怎么又反复烧?”

  就是这么忠心耿耿,请您老一定要转达。

  提醒道:“先生,好像是太太的助手,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江秘书默默地将画室门关好。

  透过半开的窗户,浓稠夜色逐渐被白昼驱散,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

  高烧反反复复这三天,顾星檀清醒的时间极少。

  越发理解老家主选择这位孙媳的原因。

  身为首席秘书,顶头上司眼看着竟开始玩物丧志,他得承担起劝谏之责,江秘书硬着头皮,“容总……”

  话音未落,入目对上了一双若淡而清寒的双眸,端方温润的贵公子顷刻间化为

  雪山冷域内无情无欲、主宰一切的神明。

  已经被佣人清理干净昨晚的满地是漆黑墨汁的狼藉。

  即便烧得糊涂,也不松开半分。

  依稀能听到南稚碎碎念:“顾老师平时身体素质好着呢,深冬都在温度不到二十度工作间连续工作好几天,也没发烧感冒过,怎么突然病了,难道最近压力太大……”

  忆起昨晚家庭医生说的——

  受到剧烈刺激,导致的应激高烧。

  顾星檀被这场持续不断的高烧灼得浑身僵疼,隐约察觉到有人在帮她擦身体,睫毛颤着,想睁眼看是谁,却没有半分力气。”

  容怀宴视线却落在不远处架子上、容太太带回来的画盒。

  指腹极慢地摩挲着画笔的笔杆,不动声色地在宣纸随意划了两下,画笔笔尖,恰好与那一道浓墨印子稳稳契合。

  半小时后,二楼画室。

  半晌,薄唇才溢出简短的几个字:“推了。”

  容怀宴没什么胃口。

  老管家顺势扶住他,笑得和蔼:“江秘书,请小心。

  带着清冽乌木雪香的腕骨靠近,冰凉掌心搭在她略烫的额头。

  越发浓郁的西府海棠香夹杂着苦涩的消毒水味道,萦绕在偌大的房间。”

  站在门外的江秘书敲门的动作陡然顿住,从半开的画室门,不可置信地看到他们那位对工作态度严苛挑剔到完美主义的容总,在重要会议开始之前,拿出了一幅破旧古画品鉴。

  仿佛从千年后现世,便是这般。

  “啪……”

  一声。

  未免惊醒她,容怀宴顺手带了出去。

  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老管家眼尖地瞥到手机屏幕亮起的名字——

  南稚。

  快要窒息。

  男人好听声线染了点低低的哑:“烧退了些。”

  “不会烧坏脑子?

  她皮肤极嫩,每次打针,都会在又白又薄的手背皮肤留下浅浅针孔,边缘泛着青紫色,此时攥紧时,越发明显,衬得如玉雕琢的纤手呈现出凄凄惨惨的破碎美感。

  顾星檀脾性看着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意,实则执拗偏激。

  这样喜欢绘画,从小立志于成为顶尖画家的女子,最后却因重度抑郁而以最惨烈的方式、用她最心爱的那套绘画工具自杀。

  汤匙陡然跌落进白瓷碗内。”

  乍然听到他提及高烧,顾星檀指尖无意识颤了下。

  若非容怀宴收了笔。

  恰好顾星檀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到容怀宴跟保镖打电话,一刻不耽误离开的背影。

  因为等会要远程会议,容怀宴已经换好得体精致的黑色衬衣,恢复往日一丝不苟的端方清冷,完全看不出来,他一夜未睡。

第25章

  “别怕”

  那日察觉到顾星檀对高烧避而不谈,容怀宴再也没提及过。

  容怀宴安静地坐在床边,姿态闲适从容,黑色衬衣袖口微微松开,露出一截线条修劲有力的手臂。”

  “不对,容总?

  清晨薄光微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男人比例完美的手背与指骨,折射出禁欲感的冷色调。”

  容怀宴挂断电话之后。

  此时,他站在昨晚顾星檀站的桌前,拿起距离最近的那支画笔。”容怀宴不疾不徐应了声,直奔主题,“我太太发烧严重,劳烦你为她请假。

  指尖轻轻拂开冰冷墓碑上方那一层薄薄的积雪,轻软好听的音色在雪中透着点飘渺,“妈妈,我来看你了。

  远远望去,像是一副色彩雅致的水墨画。

  实在是太招人心疼。

  容怀宴对自己这位太太也有几分了解。

  顾星檀倚在宽大的枕头上,小口小口的抿着清淡的鱼汤,隔着袅袅升起的白雾,望向旁边那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顾星檀面无表情地将那两束花扫到最角落位置,把自己带来的那束放到了最中间。

  杀伐果决,让人不敢生出任何反驳。

  深深怀疑,容氏集团是不是快要破产了。

  外面传来江秘书有规律的敲门声:“容总。

  唯独没收走桌面上,铺着的那张被画笔用力划了一道长长浓墨印子的宣纸。

  容怀宴彻夜未眠。

  顾星檀静静地望着墓碑照片上比江南女子还要温婉动人的面容,她永远定格在年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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