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灵虚道宗

第224/296章

”

  原是为了这个,看来他还是对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而耿耿于怀。”

  冯玉贞也跟着笑了,心绪松快了些。崔净空摸上女人潮红的侧脸,复尔覆了上去。

  他轻咬了一下女人发胀而殷红的下唇,留下略微的刺痛。这二人本该缘薄分浅,可如今一瞧,又是红鸾星动,奇也怪哉。此时长身玉立, 高大的人影戳在佛像前,却神情漠然, 并没有如寻常香客一般下跪磕头。因此,你们二人此后的命格,老衲全数看不分明,不过施主放心,我之前所言并不作假,这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他低声提醒,抵着冯玉贞的后腰,将她一步一步送入喜轿。

  屋里又进来几个邻里妇人,彼此说笑打趣,都是过来人,看得出她此时紧张,你一言我一语,夸冯玉贞生得美,怕是今日要将那个新郎官迷得神魂颠倒。”

  进了正屋,冯玉贞觉察到他比离开时脸色差了许多,担忧道:“可是碰到什么棘手的事了?男女婚前不得相见,崔净空便临时搬了出去,两人已有整整十日未曾再见过一面了。

  嫁衣繁复,有劳两个丫鬟帮她里里外外才收拾好。”

  可是崔净空仍有些低落,他略微翘了翘嘴角,展示出一点有限的喜悦来。”

  主持又看向下面冯玉贞的生辰,困惑道:“此女水大木漂,半生游离漂泊,呈早衰之相。

  冯玉贞半夜了无睡意,听着窗外淅沥淅沥的小雨,心扑通扑通地跳。尽管嫁过一次人,可她已经记不起当年出嫁前一晚的心境具体如何了,此刻的紧张与期待涨满了心窝。

  走到桌旁,又拿起那封请期红笺,上面写着两人的生庚ᴶˢᴳᴮᴮ。妇人手法十分老练,嘴里哼唱着岭南这一带的贺歌,待她用双线绞完脸,才坐下为她正式梳妆。”

  言罢,久久没有人回话。

  却不知道崔净空睁开眼,他望着女人的眼睫犹如蝴蝶振翅一般打颤,望着她的脸颊泛起两片可怜的霞云。冯玉贞闭上眼,静静等待来人。

  主持目送他们离去。

  他指着崔净空的八字:“恕老衲直言,此人劫孤二煞同辰,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兼具真才破印,此生官运亨通、贵不可言。

  “……求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冯玉贞看到盖头之下走进两只乌靴,崔净空的声音好似从飘渺的远方飞来她身边:“贞贞,我来娶你了。

  她起身去扶他进屋:“何时回来的?甫一进门,笑盈盈地道了一声喜:“良辰吉日,乾坤相配,恭喜贺喜做新娘!”

  她被牵着站起,男人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在窄小的腔|内含|咬|吸|吮、肆意发泄。

  他没有进门,驻足于门前静静看了片刻。只是老衲参不准,她命中还会不会再出现类似的短命之兆。

  四个轿夫合力抬起一顶雕栏画栋的喜轿,他们身后,还逶迤着一条由八箱嫁妆首尾相接而成的长队。冯玉贞被他顺势揽进怀里,只听到含糊的、散于亲吻中的话音。按理来说,理应晚景凄凉,最终孤独终老。

  冯玉贞坐在轿中,心绪随着喜轿一般摇摇晃晃。倘若不是当时冯玉贞阻拦,崔净空还想再加添上几箱。对面的男人好似成了一块寒气四溢的坚冰,主持心下忐忑,怕惹恼了这位貌似来头不小的贵客。领头的新郎官骑高头大马,着对襟大袖吉服,将一张光风霁月的脸衬得烨烨生辉。冯玉贞坐在铜镜前,拘谨地收着手,打量着镜子里陌生而秀美的女人。三书六礼,他一样也不肯短缺了她。

  盖头披下,众人约莫着时候,纷纷走出了房门,眼前剩下一片鲜艳的火红。

  他生得面如冠玉,只在面对冯玉贞时肯附小做低。

  随着太阳升起,锣鼓敲响,几乎大半个寨子里的人都走出家门,参与进这桩难得的喜事来。冯玉贞温声宽慰他:“只要你真心相待,我便再也不走。又突然探身,缓缓凑近她。轿旁的田泰喊了一声,手里抓起口袋中的铜钱,朝着街道两边大把撒去,人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各式各样的吉祥话。”

  *

  婚期定在九月初一,夜里下了一场小雨。

  他接过李畴手里的银钱,往福田箱内扔了数个金锭子,接连传来好几声结结实实的响儿。

  等崔净空骑马抵达,便见他的新娘子端正地坐在床沿,凤袍霞帔鸳鸯袄,衬得露出来的一对素手白净而纤细。”

  怪了, 好话不爱听, 偏要听些不悦耳的实话,主持遂依了他的意思。

  崔净空回到家中,冯玉贞正坐在院中缝制红袍霞帔,她目光专注,手下的针线在绣面上灵活穿梭。

  崔净空阖起眼,面容肃穆,或许是他此生最为虔诚的时刻。

  冯玉贞被亲得晕乎乎的,崔净空分开时,她双目失神,细细地喘着气。冯玉贞诧异地发现,握着她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汗,怕她反悔似的紧紧攥着。

  天还没亮,冯玉贞刚歇下不久,那个曾在河边同她搭话的妇人便敲开了门,她是专为新娘子开脸的。”

  “她命途坎坷不顺,与你结缘后,才侥幸续了一段命业。冯玉贞身子酥麻了半边,她眼皮发烫,合眼受着男人有些粗暴而急躁的攻势。”

  崔净空的眉锋压下来, 他忍着对眼前青灯古刹、面目假慈悲的秃驴的厌烦, 嗤笑道:“勿要随口搪塞, 如实回我, 供给佛祖的香火钱少不了你的。伤还没好全,怎么不进来?展开那一张写着两人生辰八字的纸, 主持神色惊疑地沉吟片刻, 又抬眼望他, 斟酌着开口道:“阿弥陀佛,这男女二人行运补益、命局互生, 佳偶自天成, 宜于九月初一缔结良缘。”

  崔净空忽而道:“何为早衰之相?

  冯玉贞被逗得脸上烧红,屋里热火朝天,可门外却渐渐喧闹起来,马蹄踏近,她心里那根弦顿时又绷紧了。或许是他的错觉,即使男人脸上并未显露半分,可在他如实说完后,好似有一片乌云凝聚于头顶,沉沉笼罩住了他。”

  崔净空目光暗沉,眸底似乎在涌动着什么冰凉的、令人心折的东西。周身气势冷峻逼人, 身后还携了一个随从。

  冯玉贞从崔净空离家后就没歇着,眼睛有些疲累,便搁下手中的活计,抬臂揉捏发麻的肩颈放松,无意瞟见了不知站在那儿多久的崔净空。冯玉贞没有躲闪,她垂下眼,默许了崔净空歪头吻她。双手合十,不知心中念了些什么,俄而对着这座刚刚还十分不屑的佛像深深磕过三个头,方才起身。

  却见崔净空陡然动了——他移步到蒲团面前,撩起下摆,屈膝跪了下去。翻开重复赏看多次,她仍看不腻,只觉得崔净空这手字漂亮得出奇。冯玉贞被盯瞧得神情拘谨,崔净空突然张口问道:“你还会再走吗?

  长须花白的主持在他进门时便不着痕迹地瞧了他两眼。”

  “没多少时候。

  “小心些,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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