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祖家有危

第270/289章

  萧燕飞悠然起了身,随意地抬手掸去了肩头的一片残花,去了外头堂屋。!

  萧燕飞从知秋手里接过了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寒光四溢,刀锋犀利。

  萧燕飞优雅地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坐下了,也在看着祝嬷嬷,唇角在轻纱后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萧烁:“……”

  他清秀漂亮的面庞瞬间涨红,有点恼羞成怒,那恶狠狠的眼神似在说——

  你又不信我!

  渐渐地,她浑浑噩噩的眼神变得清明了起来,仿佛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醒转过来,眸中迸射出凌厉凶狠的光芒。”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掩不住愉悦的笑意。

  就仿佛……

  仿佛他方才鼓起勇气说的这些话,是她早就心知肚明的。

  “姑娘,人带来了。”萧燕飞轻轻唤道。”知秋把一本册子递到了萧燕飞的面前。

  “这是……”萧烁上下打量着祝嬷嬷,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人给认了出来。

  “旁人说的,都不算数。

  原本屋子里那股子凝重压抑的氛围随着这一笑烟消云散。

  她到底对人家做什么了?

  如果是他的话……

  萧烁眸光一沉。”

  “我当然相信你。

  话音落下,她的小脸歪向了不知何时静立于萧烁右后方的知秋。

  萧燕飞随手翻了翻册子。

  这笔账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萧烁一头雾水,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懂吗?

  萧燕飞撩起了帷帽边缘的青纱,将之挑起一角,露出小半张右脸,可见右脸上缠着一圈圈白纱布,纱布上隐约透着点点刺目的红色。

  可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直到现在,他还没消化掉那种复杂的心情,像是他的内心时刻有一头愤怒的野兽在咆哮,在怒吼,在哀鸣……

  萧烁握着双拳,骨节凸起,如鲠在喉,硬声又道:“你……不生气吗?

  她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酱色褙子,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圆髻此刻凌乱不堪,神情略显呆滞地垂首,就像是那种路上乞讨的乞丐婆子,形容狼狈,失魂落魄,与曾经倨傲的嬷嬷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像是去年原主从冀州的庄子回侯府时,进门时恰好“偶遇”了正要出门的萧烁,最后萧烁没有出门,而是陪着原主一起去了荣和堂。

  轻薄的青纱半遮半掩,看不清她的表情,全身上下透着淡淡的疏离之气,又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乖张。

  这一切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观念,让萧烁感觉过去的这十年,他就像是一个眼瞎耳聋的傻子一样。

  他也不懂为什么姨娘竟然这么憎恶二姐,憎恶她的亲女儿……

  他既无法去面对父亲,也无法面对崔姨娘。

  这是皇后赐下的教养嬷嬷?!”知秋福了福,指了指外头的堂屋。

  “姑娘。

  萧烁忍不住去看萧燕飞。

  萧烁一愣,惊愕地脱口道:“为什么?

  这一瞬,萧烁的脑海中又浮现了那支朝他疾射来的羽箭,眼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这册子里记录着祝嬷嬷这些天的情况:

  第一天,祝嬷嬷在屋子里趾高气扬地又是怒骂又是威胁,又是摔东西,除了床榻,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了;

  第二天,祝嬷嬷号称要绝食,送进去的食物和水半点没动,歇斯底里地骂了一整天;

  第三天,连骂了两天的祝嬷嬷嗓子哑了,也没力气了,悻悻然地吃起了东西;

  第五天,祝嬷嬷开始苦苦哀求放她出去;

  第六天,祝嬷嬷安静了,每天乖乖地吃,乖乖地喝,乖乖地就寝,刻板得好似庵堂的尼姑。

  萧燕飞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又顺手调了下帷帽,托了托,叹道:“祝嬷嬷,我的脸毁了。

  萧烁莫名地脊背发寒,打了个寒战。”

  尾音带了一个温柔的钩子。

  萧燕飞隔着薄纱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儿。

  啊?”

  是了,这还是个孩子呢。

  点点金色的阳光轻快地在树梢、在屋内跳跃着,带来一种闲适温馨的感觉。!”

  神情呆滞的祝嬷嬷仿佛触电般打了个寒战,抬头去看萧燕飞。

  这个小贱人,她怎么敢……怎么敢这样作践自己?”

  她那轻快的语气,那松弛的姿态,甚至也没有一点意外。

  她一不小心就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噗哧”一声笑出了声,笑得眉眼弯弯。

  “弟弟。

  祝嬷嬷一动不动地站在堂屋中央,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左一右地押着她,见主子来了,就无声无息地退到了廊下。

  那天赐婚圣旨送到侯府宣读时,萧烁也在,曾见过祝嬷嬷一次。

  当时的少年也是这副表情,紧抿着唇,嘴角有些向下撇,还别别扭扭地嘀咕了一句:“你不是应该上午就到了吗?!”

  话落之后,屋内静了静。

  祝嬷嬷的眼珠子几乎都快瞪出来了,仿佛这一刻才明白萧燕飞所说的“脸毁了”是何意。

  眼看着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毛样,萧燕飞忙不迭道:“信。

  第七天……

  头戴着帷帽实在是不太方便,萧燕飞将册子翻得飞快。

  明明他们对他是那么慈爱,那么温和,为何他们对二姐会如此狠心?

  留祝嬷嬷一人呆呆地站着。

  看完后,她就随意地把册子往长案上一丢,笑吟吟地唤道:“祝嬷嬷。”萧燕飞那娇美的声线如天空中的流云那般温柔,一字一句咬得十分清晰,且意味深长,“要自己看才行。

  可她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呢?

  他不懂为什么父亲狠心到要毁二姐的容颜。

  别看他只比她矮了大半个头,又时常有点阴阳怪气的,但这孩子也不过才十岁,在他们医院里,还得住儿童病房,盖小白兔被子,当护士姐姐打完针后,还得嘴甜地夸上一句“真乖”。

  “萧二姑娘,你好大的胆子……”祝嬷嬷咬牙切齿地喊道,大跨步地上前,那厚实的大掌高高扬起,想好好教训一下萧燕飞。祝嬷嬷有些懵,扬起的右臂停顿在了半空中,后面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

  他在问萧燕飞,其实他真正想问的人是父亲,是崔姨娘。”

  他忍不住就这么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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