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用化肥降价来谈条件,让常华县帮扶江县一起修运河?
这点要求,纪炀跟魏大人可没少费口舌。”
“当然,若是成了,每年凌家湖专门给常华县准备一百万斤化肥,只要在这个数额内,一斤只需要一文五分。
等到夜幕降临。好大喜功!
买什么化肥,不买了!
谈成的话,那直接降到一文五分一斤。
怪不得之前知县大人说,玉家湖且等等,有他们的好处。
魏大人不愧是官场体面人,不管心里多气闷,为了化肥,为了政绩,还是跟纪炀你来我往谈起条件。”
经过昨天纪炀要多修运河的事,今日也不废话了。
绝对是吧?
只是每每觉得纪炀狮子大开口的时候,魏大人不由自主想到他开口就是修运河,好像又能接受,那点火气又没了。
凭什么这样说他们知县?
忍一忍,忍一忍。常华县又凭什么跟你摊这份钱?
谁料纪炀竟然摸摸下巴:“你说得没错,可惜了,四五十年前我爹还没出生呢。
这一步两步走的,实在稳当,不知是他的家学渊源,还是自己聪慧。”
纪炀表情未变,倒是身后平安有些忍不住。
过往的牛车马车都会经过玉家湖,那边行路也会方便起来。
主要魏大人看见纪炀就来气。
再想发火,又想到纪炀是汴京人,只能忍了又忍。
帮扶江县修运河对常华县来说本就百害而无一利。
这小知县怎么那样难缠?”
纪炀说完,魏大人下意识想反驳,却忽然觉得修条五六十里的官道跟修八九十里的运河相比,前者好了太多!
魏大人这里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纪大人,我知道你有心为扶江县做事,但还是那句话,要切合实际,你说些差不多的,咱们看看合不合适。
他纪炀又说什么?”
“这条官道若修好,两个县交流只会更紧密。
等魏大人去用晚饭,纪炀跟玉县丞,还有已经回来的凌县尉看着今日商谈内容。
还想让他出钱?
于是魏大人想法就变成,眼前这位就是个家底厚的大少爷,什么都不懂!如果当初修运河时,是你在这扶江县,只怕扶江县的运河早就通航了。
如果不是化肥太好,他真的想走!
纪炀提出修路的事之后,顺势又道:“等官道修好,想必扶江县有许多货物更要走常华县码头,但魏大人也知道,扶江县百姓贫苦,有时候连运费都付不起,更不用说税费,实在为难啊。
扶江县供给常华县的化肥,则从三文一斤,变成一文五分一斤,一百万斤以内都是这个价。
旁边的玉县丞眼神微睁,官道?
纪炀给了台阶,魏大人还算勉强接了:“纪大人还年轻,需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大家还是冷静一下吧。”
买卖不成仁义在,对比之前三文一斤,两文七分一斤,现在谈不成也能降价。!
不过纪炀倒是看出些魏大人的本事,他看着钻营,其实对这些东西聊熟于心,换了其他官员只怕也不会把数据信手拈来。
让魏大人有点想打人!
说到最后,纪炀终于道:“要不然咱们把官道重修了吧,从我们扶江县玉家湖到你们常华县那条官道,年久失修,不管是来往的货商菜贩,又或者运化肥的民户,其实都不方便。”魏大人没好气道。
再说了,反正过了今年,自己就不在常华县,开口免了扶江县商税又如何,倒是运费不能少,那涉及常华县船家大户们的利益。!!
用常华县码头,付不起运费税费?”
幸好纪炀说得及时,否则扶江县有些百姓都要冲过去揍人。
就算不行,也不至于这样嘲讽吧?
都到这会了,魏大人自然也明白纪炀不是个好说话的,为扶江县的事,他真是分毫不让。
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怎么纪炀都上任一年了,还这样鸡血。
现在有了这个天大的好处,只怕玉家湖的人一跃要跟凌家湖比肩。
两个县之间的商谈这才结束。”
“纪大人算算,这是多少银钱?”
“不算各种材料,单人力要付银钱二十三万往上。
这一片片的麦田,看着他都喜欢。
这路要是修好了,以后两个县之间来往,必然经过玉家湖,那对玉家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转着转着,魏大人发现不仅扶江县东边的稻田长得好,西边的麦田也不差。
魏大人心底有火,但总觉得发不出来。
可纪炀既然说出,自然有他的道理,这会面对嘲讽也不生气,只能稍稍叹气:“所以我也只是想想,一时多说了。
只是修运河所需的数字实在庞大。
不管哪个原因,魏大人心里只觉得纪炀这人难缠。
他是傻子吗?
玉家湖通往常华县的官道?
不过玉县丞也懒得计较。
总算再次审视眼前的小知县,瞧他年纪虽小,又没经历过科考,还是富贵人家出身。
纪炀倒还跟之前一样,甚至换了种上好的茶叶过来。
条件是两个县一起修官道,常华县出三分之二,扶江县出三分之一,督建两个县共同出人,七月开始修,到十月差不多结束。
这是在暗示吧?
没想到账算得这样明白,连他都险些上钩。
纪炀眼看平安捕快等人生气,朝他摆摆手:“不用着急,爱说什么便说。”
常华县一行来的第二日不欢而散,连中午饭魏大人都跟纪炀一起吃,直接带着小吏们去县城唯一一家饭馆吃饭。
按一里官道造价八两银子来算,五六十里官道不到五百两,两个县分一分,多买点化肥就能补回来。
怪不得纪炀不跟常华县其他人谈化肥价格的问题,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魏大人脸色冷淡:“纪大人,想法虽好,但也要切合实际,不要急功近利。
不过接下来的商谈还算畅快,纪炀绝口不提运河的事,只是每每跟运河有关,都会稍稍叹气。
魏大人一口气没提起来,要不是看在他们扶江县庄稼长得实在好,他又赶在今年离任,真想起身就走。
还有扶江县百姓去码头运送货物可以免除过常华县的税费,只是船运价格还要同船家商议,这个魏大人做不了主。
饭吃的自然也不尽如人意。
而且这是在原有的官道上修缮,再出些各县的劳力,总归是比五百两要少的。
这不就等来了?
魏大人喝口茶冷静冷静。
其中几人的吐槽甚至传到衙门里。
等于说三个条件同意两个,双方各有让步。”
常华县知县刚在思考修路的事可不可行,心里都准备答应了。
下午扶江县的人在衙门办公,常华县的人则在外面闲逛。
刚对他印象好点,谁知道他狮子大张口,想要化肥降价,给他修运河?
“纪大人好大的口气,又要一起修官道,还要运费,商税的优惠。
他们知县真是人好心善,扶江县五个村,没有一个拉下的。
反正比什么修运河二十三万两银子要好!”
“你们也去劝劝县城百姓,让他们不要为难常华县的人。
众人见知县大人处变不惊,好像一切尽在掌握,心里不由得安定。
还根据各自不同情况调整,玉县丞越来越期待,以后的扶江县会怎么发展。
他们知县的好,是你们能懂的吗?”
不怪常华县知县生气。
好在冷静一天之后,常华县众人来的第三天,终于开始聊化肥的事。
常华县是傻子吗?
限制数量的原因为了防止他们肆意倒卖高价,从里面赚取利润。
至于说的一百斤以内,这个数字也算合理,如果常华县买得太多,恐怕他们是要去倒卖。”
“纪大人再算算,这二三十万两银子,够买多少化肥?”
这话便是给台阶了。
纪炀接着继续道:“两个县距离这样近,魏大人又亲自来了一趟,自然不会让您白来,就算这事不成,那以后的化肥也会降到两文五分一斤。
今年做出些政绩就能去潞州当纪炀的顶头上司!”
魏大人一时语塞,有心想走,可扶江县的上好麦田稻田又生生把他按下去。
玉家湖那群人之前还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可他哪有功夫管这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