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吃饭,都六岁了,还不如同村四五岁的孩子健壮,只是平时虽然总拉肚子,却也不是什么大病,村户人家并不大放在心上,以为就是孩子忒挑食,才这样瘦。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罢了。
分明蒙着眼睛的,可徐茂才却觉得仿佛有两道锋利的视线直刺过来,叫他身心俱颤。
徐茂才心如擂鼓,“自然是没有的。
侧门人稍少,但因刚过完年,城中塞满权贵,竟也需要排队。
世子爷在怀疑马姑娘?
“恕我冒昧,”马冰三口两口吃完梨子,赶在她掏钱之前说,“这孩子最好不要吃梨子。
那小贩闻言,忙捡出一个最好看的,用白手巾擦了擦递过去,“姑娘好眼力,我家梨儿最是清脆爽口,一点儿渣滓都没有的。春日易上火,吃这个最是生津止渴,姑娘尝尝?!
马冰有瞬间心动。
作为多朝古都,开封府自然有其过人之处,至少就马冰走过那么多地方来看,无一处城池如此巍峨。
“诸位大人的好意心领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还是先住客栈吧。
一国首府么,自然人人心向往之,哪怕此时已经快关城门了,外面还有许多人排队等待入城。”
霍平道:“马姑娘有所不知,开封府颇大,除了官员日常办公、起居所在之外,另专门有几处院落房舍……”
开封府所辖甚广,每日来办事、报案的人不计其数,本地的只是一小部分,外地的当天根本赶不回去。
谢钰也不答,“你带徐大人去面圣,我回开封府去向大人复命。若有那外头来求告的贫苦百姓夜里没地方去,自然也不会叫他们流落街头,一直就有单独的居所他们暂留。”
名不正言不顺的,万一自己总找不到落脚的地方,难不成还一直赖在那里?”
五石散的配方不止一个,左不过丹砂、白矾、硫黄、石英之流,这些材料并不繁复,甚至寻常人也能轻易购得。
她刚要说话,却听路边一道稚嫩童声,“娘,我渴,想吃梨。”
三文啊,家里攒两个鸡蛋卖也不过三文钱罢了。
徐茂才不敢叫苦,私下向马冰讨了一点止血生肌的药粉敷在大腿内侧血肉模糊的伤处,又撕下里衣裹紧,咬牙跟上。但最关键的配方和炼制方法,却始终只掌握在一小部分人手中,比如说,常年炼丹的道士。”
马冰诧异道:“诸位是开封府官员,去自然无妨,可我不过一介平民,非亲非故,贸然前去不好吧!
啧啧,之前还跟人家不对盘呢。”
那小小梨子绿中透黄,一个不过女子拳头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倒有几分标致可爱。
徐茂才:……MMP!
马冰没有阻止。”
那妇人原本还有些疑惑,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飞快地点头道:“正是呢,难不成真是病?
霍平没想到她回绝的这样干脆,“马……”
“既如此,”谁承想谢钰忽然出声道,“姑娘万事小心。”
那妇人面红耳赤,推脱不迭,到底拗不过,羞答答拿了,又叫儿子给马冰磕头。那小孩儿脸色黄黄的白白的,声音也细弱,身子十分瘦削,好似一根枯竹,偏肚子却明显鼓胀,显得有些怪异。另有一筐火红蜜橘,更是小巧玲珑,衬在银白霜地上,火珠子一般艳丽。
北方城池大多四四方方,开封府也不例外,每面城墙都有水陆城门数座,以供每日数以万计人员出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今年不满五十,还能再生!”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忽然比方才低了许多,以至于徐茂才差点没听清。”
刚凑近了,便有一股浓郁果香扑面而来,这下原本六分想买的心思也要变成九分啦。
不跟上不行。
徐茂才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究竟是怎么顶着那么一张嫩脸,做出如此心狠手辣的事情……
真是人不可貌相!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相对考究整洁的屋子,专供在职官员的亲朋好友来访时停留,也算对官吏的一个福利了。好年轻呀。”
一直看着谢钰脸色的霍平就接道:“既如此,姑娘不如先同我们去开封府暂住,然后再慢慢找住处不迟。”
徐茂才张了张嘴,才要转身,却听谢钰又问:“对了,马姑娘去贵府看病多久了?
元培脸上涨红,一把拍开他的手,“笑屁……”
虽说他对马冰死抠钱的行为有点憋闷,但这位姑娘之前就给知州夫人看病,这几日又照料自家大人,若被一个村妇质疑抵触,他家大人算什么啦?
他爹私底下还叹气哩,“也不知怎么生出来这样一幅刁嘴……”
马冰点头,见那妇人瞬间愁眉苦脸起来,便猜到村户人家手头拮据,若这么点儿大的孩子就开始吃药,恐怕吃不消。”
当娘的有点懵,大夫?
次日一早,一行人再次启程,这次谁也没管徐茂才,只是埋头赶路。”
“羊汤面,羊汤面咧,稀烂的羊肉大块咧!
而每座城门又有正门、侧门和最边上的小门之分,以正门为中心左右对称,共计五门,如非大事是不开正门的。
他想再次否认,却不确定对方是否掌握了什么证据,如果是那样,自己岂不是有意隐瞒罪加一等?”
谢钰摇头,竟大逆不道道:“问多了,烦。
托冷酷对待徐茂才的福,第二天天色刚刚擦黑,一行人就远远望见了开封府城墙。
对穷人来说,这是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感谢方式了,若再拒绝,只会叫他们心中不安。
但凡他有一点要掉队的意思,元培就会脑后生眼似的转过来,抬手往他马屁股上抽一鞭子。”
谢钰不答反问:“马姑娘可有下榻处?”
作者有话要说:
元培:用最嫩的脸,做最狠的事!”
马冰饶有兴致的看着,见入城还有一段时间,索性弯腰问道:“梨子怎么卖?
谢钰一行人是外出公干,可以走侧门,普通百姓就只能走小门了。”
“啊?”不光当娘的和那小贩愣了,就连不远处的谢钰一行人听了,也跟着望过来。
马冰擦干净手,又用力搓热,上前道:“这位大姐,我是个大夫,方便的话,让我给孩子把把脉吧。
她一时没回过神来,那边元培倒不高兴了,大声道:“她医术不错哩!这么多年的疼宠做不得假,若没了他,当真是剜心之痛!
“别怕,他还小呢,倒不必狠吃药,”她笑道,“我给你开个方子,都是些姜枣甘草橘皮之类便宜易得的,不贵。”
不是您起的头吗?”
徐茂才的额头突然渗出汗来,背心更是粘腻一片。
他脸上一僵,“大人说笑了,犬子虽……”
不对,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霍平:“您不去见陛下了吗?”
马冰笑道:“那倒没有,正要去找呢。
徐茂才心中飞速盘算起来:
若只是教子无方,最多折了那小畜生,自己顶了天不过被贬官。
马冰略拿了拿脉,确定自己面诊无误,这才继续道:“这孩子天生脾胃虚寒,平时吃的不多,手脚发凉,经常腹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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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4章 鱼肉锅子,莲花鸭签,
马冰闻声回头,见是个年轻妇人牵着孩子。”
那妇人面上微红,感激地朝她福了一福,“多,多谢大夫。
徐茂才心里乱糟糟的,也没多想,只以为对方见猎心喜,便老实道:“算来差不多有三四个月了吧。
马冰笑着接过,一口咬下,果然汁水四溢,满口生津。况且,马冰忍不住瞥了谢钰一眼,他之前还怀疑自己呢。”
开了方子后,马冰又买了几只橘子递过去,“梨子、柿子、绿豆之类性寒的东西以后就不要给他吃了,倒是蜜橘温热,吃几只无妨。”谢钰突然道。
“你在迟疑,你想赌一把。”
话音刚落,谢钰和霍平就一前一后望过来,后者更是面带揶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娘的有些踟蹰,可看着儿子眼巴巴的样子,咬咬牙,就去摸荷包。
徐茂才浑身汗如浆下,却在电光火石间做了决定,“大人见笑了,我只是后悔没能好好教导……”
“哦,”谢钰又道,“那么想必这件事与三年前徐大人突然发作了宁州城外的清虚观没什么关联吧?
那小贩立刻接道:“是了是了,口渴正好吃梨子,称斤也好,论个也便宜,算你们一个三文,两个五文。”
徐茂才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想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霍平下了逐客令,“请吧。
谢钰似笑非笑,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敲击,“当真没有?”
三四个月啊……谢钰沉吟片刻,摆摆手让徐茂才走了。”
谢钰沉默片刻,忽意义不明地轻笑一声,“夜深了,徐大人歇息去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若是不放心,再找别的高明的大夫瞧瞧也罢了,这几日多谢照顾,咱们就此别过。
稍后入城,马冰就道:“谢大人,你的眼睛已经好得差不多,今晚拆了药膏睡一觉即可。
那村妇见元培等人穿着官袍,登时唬了一跳,忙不迭行礼问好,又拉着儿子细细的手腕交给马冰。
可若被扣上欺君之罪……但,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霍平有些意外,可细细一想,又觉得不那么意外。”
马冰一走,霍平就不解道:“大人?
开封府是全国的政治经济中心,商业繁华,各色摊贩遍布城内外,就连排队入城的大道两侧,也挤满了各色小商小贩。
“热茶,热茶喽~”
“香喷喷热腾腾的炊饼,芝麻胡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