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渺嘴角浅浅抿了抿,攥住了他的衣角,感受着少年近在咫尺的体温。
大概这就是她如此渴望靠近他的原因。
她之前为了安全起见,到旅店就给迟鹰发了定位和房间号,他还说早上来接她。”
苏渺看着奔流的长江,“迟鹰,你相信命运这回事吗?”
“我。”
“什么?
虽然她心里会难受,但她必须理性地明白,这就是他最负责任的做法。
迟鹰稍稍偏头,躲开了她。”
“本来嘛,我妈妈说我是猫儿肉,碰不得。”她催促着。
“迟鹰,我能不能永远当你的小鹰?
“遇见你…就不倒霉了。
后半程,这对男女似乎终于缓了下来,女人的嗓音也温柔多了,不再鬼哭狼嚎。
苏渺嗅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清新薄荷的气息,四面八方,无孔不入。
如果有可能,她倒真想刨个坑、钻进墙里呢。”
“不信。”
苏渺红着脸挣开了他,反驳道:“照你这么说,我家还是江景房呢,视野也很好,还比你家的更高!
还是…还是抑制不住地难受。”
苏渺听懂了他的意思,低垂着脑袋,轻微低点着头:“明白了。
其实,青春岁月里给出的山盟海誓,真的太容易被抛掷了,所以迟鹰才不愿意给予回应和保证。
她走得急,没带太多东西,只背了一个小书包,里面装着作业。”
“一句话的事,我可以为你低头。
迟鹰的后背给人一种这个年龄段男孩特有的干净少年气。”他耸耸肩,溜达着走下楼梯,“期待跟你一起把回忆变成现实的那一天。
一辆大货车从后面驶来,溅起了人高的水花,迟鹰的自行车往侧边挪了挪,避开了这一波水流。
苏渺打开了房门,冷风带着熟悉的气息灌了进来,吹在她的脸上。
她计划着…不然明天早起给他打扫房间卫生。”
……
苏渺还欲拒绝,迟鹰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不由分说进房间,拎起了她的书包,收拾着桌上的教辅资料。”
“要钱没有,要命…”
“我要你命有什么用。
夜深了,迟鹰帮苏渺收拾了一个新的房间,房间不及他的主卧那么大,但是好在临江,视野极佳,可以看到江面的夜景。”迟鹰回答得很果决,“我信我自己。”
“你那么高,我可够不到。
自行车重新行驶在了大桥上,风声呼啸。
苏渺正在热恋他。”
迟鹰俯身,撑在她左右身侧的吧台上,一整个将她环入了自己的保护圈。
心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沾染了他的气息,说喜欢大概无法精准表述。”
“你要这样想,那就算是吧。”
“……”
苏渺上前给他的后背一拳头。”
“没什么,别乱动。
她忍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拭了湿润的头发。
苏渺坐上了自行车,揪着他的衣角。
这时候,房间里传来了敲门声。
第54章 同眠
回到家的两个人衣服都湿透了,苏渺好歹还有冲锋衣防水外套挡着,迟鹰只穿了单薄的卫衣,头发也湿漉漉的。
迟鹰虽则对这些事见怪不怪,但终究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只能加快了收拾东西的节奏,三下五除二,把她所有的用品全部带上,拎着小姑娘的衣领,宛如叼着小崽子的老猫似的,带着她大步流星离开了小旅店。
却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
“只要老子心脏还跳动一天,就疼你一天。
苏渺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脸颊火烧火燎,贴着白墙站着,像是要把身体嵌入墙内似的。
“快点,不然又要感冒。
“不需要踮脚。”
“小时候妈妈带我去过呢,给我改命来着。”
迟鹰看出她的心思,倚在窗边,臭不要脸地说,“1000,怎么样。
虽然是骂骂咧咧的语气。
苏渺听出了那是迟鹰的声音。”
迟鹰嘴角勾了勾:“懂了,我们班长这是在拐弯抹角跟我说情话。
“我这江景房,一夜房费至少2000,可以考虑给你打个折。”
说出这句话的苏渺,鼓起了生命中全部的勇气。
忽然间,少年按下了刹车,自行车在江面正中央的大桥上停了下来。
她给自己戴上了白色的有线耳机,打开手机音乐,试图盖过隔壁的声浪。”
“嗯?
女孩抬起酸涩的眸子,望向了他:“怎么了?”
“啊,可是…”
迟鹰摘下了她左耳的耳机,推着她进了屋,语气里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
“我不可能让你住在这种地方。”
他放轻了动作,一缕一缕地替她擦拭着,又用吹风机替她吹干了头发。”
他不会轻易给出承诺。
在这样的春雨夜中,苏渺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到心里涌动的某些情愫,就像冉冉而生的孤烟,千万里连绵不绝,被长风吹散在无边无尽的荒原之中。
迟鹰敏捷地攥住了她的手,附在她耳畔道:“放心,不会比这个更粗鲁。
此刻江面渔火也都熄灭了,一片漆黑,隐隐还能听见江潮声。”
“我也是。”
“遵命。
空气里也弥漫着春日里的某种躁动不安。
但迟鹰给出了承诺。
他取了毛巾走过来,准备给苏渺擦拭长发,苏渺却先他一步接过了毛巾,踮起脚尖,艰难地帮他擦湿头发。
迟鹰接过了毛巾,也帮苏渺擦了头发,不过他的动作就没她这样温柔了,弄的苏渺直嚷疼,让他轻点。”
“也是。
隔壁的“战役”似乎还没有结束,声浪起伏。
“迟鹰,有时候我觉得人一出生,很多事情都注定了。”
他伸手捏住了小姑娘尖尖的下颌,左右看了看:“人还不错。”
“是呀,都是骗钱的,我还是很倒霉,不过…现在好多了?”
迟鹰单脚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支撑着自行车,脸庞低垂,黑压压的眸子带着几分料峭的春寒。
他的灵魂有力量。”
……
街道上仍旧飘着星星雨丝,迟鹰骑上了停靠在路边的自行车,顺带将自己的防水冲锋衣脱下来,披在苏渺身上,拉链一直拉到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处,将她笼罩于自己的保护之下。”
“那以后有你疼的。”
“看来是没有成功。”
“我见过天气晴朗的江边,有很多摆摊算命的人,你去过?”
苏渺小声道:“第一次听现场版。
狭窄的楼道间,他指腹随意地摩挲了一下小姑娘绯红的脸颊:“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又来。
不似她的头发,又细又软又稠,还掉的厉害。
“管他妈的。
远处江流浩荡,时而有暖黄灯光点缀的邮轮缓缓掠过。
迟鹰蹬踩着自行车,驶出了凹凸不平的石板小巷,来到了宽阔的公路上。
“苏渺,未来很远、也很长,轻易给出承诺…太容易被岁月打败了,所以我不信命,也不信人,只信我自己。
城市高低错落,霓虹灯火,宛如穿行在千与千寻的童话世界里。”
“谁要和你有这种…这种奇怪的共同回忆。”
“话撂这里,绝对不辜负。”
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磁性,清润悦耳。”
“那你要什么?
女孩低着头,看着车轮毂溅起荡漾的波痕,心里多少有些酸楚。”迟鹰痞坏地笑着,“看来我们共同的回忆又增加了。
苏渺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异样的感觉从血管蔓延到皮肤,又从皮肤钻出来,漫遍每一个毛细血管。
尖锐的刹车之后,自行车蓦地停了下来。
以他们现而今并未言明的关系,她住在他家,尤其还是这么好的房子,终究不合适,让她总有占了便宜的感觉。”
苏渺的心剧烈地颤抖着,火山喷薄的情绪如熔岩般席卷大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有道理。
苏渺警觉地问:“谁呀?
他的头发特别硬,尤其是后面的短发茬,每一颗都像是稳稳地扎根,不易攀折。
门外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发丝凝着雨星子,漆黑的眸子带着沾染了几分春寒,薄唇抿了抿:“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她抱紧了他的腰,在经过长江大桥时,迟鹰放慢了速度。
苏渺有些局促不安。”迟鹰拎过了她的书包,解下了一枚篮球挂饰小吊坠,“这个给我,抵扣房费,怎么样。”
苏渺被这家伙逗笑了,嘴角绽开一颗浅浅的小梨涡,“那就麻烦副班长低下高贵的头颅吧。运气不好的人,运气就会一直一直不好下去,甚至还有人通过迷信的手段去改命。
迟鹰表示自己动作已经非常温柔了——
“你承受力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