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天光未亮，她便起身，忍着手上的疼痛，于窗下抄书。你最好和三郎亲自解释解释。前两日约呈就开始开库房拿聘礼了！待外面有了侍女走动的声音，她将翠微喊进来，将昨夜写的诗词交给她，让她今日送去南乔街。”

　　三夫人叹了口气。”大夫人掐着腰，“府里还有人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寒酥的脸上这才有了笑，眼底却染上一点湿：“多谢姨母！

　　“事情不能太僵。

　　可是大夫人的话让他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寒酥守孝，身上一直素白，今日怎么突然戴上了这么一对红耳坠？我跟您去向大夫人赔罪。

　　只要她和沈约呈断个干净，日后便不再管她如何。

　　他端坐许久。”大夫人翻白眼。她可不得好好筹办沈约呈的亲事？”

　　“已经不疼了，做了些姨母喜欢的糕点。

　　封岌冷静思量，却并没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

　　大夫人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道理？

　　她一夜没睡好，三夫人也辗转一宿。”

　　“来得及？安生在屋里待着！”三夫人道。也打算今日将那桩错误的亲事彻底解决掉。府里都说表姑娘端庄秀雅有大家风范，可她贴身伺候见多了寒酥云鬓微偏神姿慵懒的模样。事情刚起个头，就给搞砸了，要是封岌怪罪下来可如何？

　　出于责任，他会庇佑她，可也仅此而已。什么东西！大夫人甚至也给三夫人落了脸。

　　翠微很快就来不及琢磨寒酥为什么突然戴了一对红耳坠，反倒是被寒酥略偏过脸的姿态看痴了眼。她觉得表姑娘不那么端庄时，更是美得让人心驰。昨天傍晚她还盼着经过这一晚寒酥能想通改变主意，可没想到过了这一晚，反倒是她动摇了。”

　　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婚姻事本就该长辈出面。

　　三夫人望一眼寒酥微红的眼角，知道这外甥女肯定又偷偷哭过了。”

　　这似乎是三夫人能猜到的最合适理由。

　　除了亲自做些糕点，她也没有其他东西了。”他叮嘱了小厮，立刻灿着眸子去找大夫人。若是往常，她也不至于这样动怒，可封岌在家里。更何况三夫人明白寒酥若跟去了，少不得被大夫人使眼色。幸好如今尚未议亲，也算来得及。”

　　——再不走我可就忍不住骂人了！两种情绪的交错，让他那张俊俏的面颊稍显违和。”

　　大夫人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夜明珠，没接话。”三夫人盯着寒酥的眼睛。”

　　三夫人重重叹了口气，终是点了头：“你日后不后悔就行！

　　他不知道自己竟会气成这样。

　　封岌闭上眼睛，狠下心肠。翠微正疑惑着，就见寒酥略偏过头，将耳坠摘下。”沈约呈脸上的笑容还没彻底散去，另一种不敢置信的惊惧又爬上来。

　　翠微看一眼寒酥耳朵上佩戴的红玛瑙耳垂，有些惊奇。

　　三夫人咬牙忍下了反驳的话。年底忙，我这就先走了不再叨扰。他决不允许自己为儿女情长这样的小事费心伤身。

　　寒酥迟疑了一下，为了早点解决这件事说了谎：“是……他让我等他高中。他不知道除了身边人的战亡，他还会因为旁的事情动怒。

　　三夫人让侍女将东西拿进来，笑着说：“前几日寻到的几件小玩意儿，最搭大嫂的气质，拿来给大嫂。

　　屋内的摆设提醒着大夫人现在的身份，她忍下满肚子的脏话，一拍桌子：“行了，走吧你！

　　寒酥道：“昨日见到三郎时说话不太方便，说好了今日请他过来小坐。

　　沈约呈一早出了府，兴高采烈地得了一只活雁归家。她略偏过头，用指腹轻压了压额角。

　　因为她要说亲的人是他的义子，所以他才会这般动怒。”

　　三夫人道：“先前三郎在书院，而前两日我那外甥女出了事，刚好不在府里……”

　　“勾搭了人最后又不肯嫁了，可真行！”寒酥温柔笑着。

　　三夫人回去之后没多久，寒酥带着些糕点过来。

　　三夫人脸上陪着笑脸：“是我当初硬要凑成这婚事，都怪我没事先安排好。她怎么会又不愿意了？

　　“你确实心意已决？

　　“怎么可能？她猜的不错，若寒酥过来了必然要听到很多难听话。

　　三夫人直皱眉：“手上的伤还没好，谁让你下厨房的？

　　寒酥心中又生出惭愧，软声：“给姨母添麻烦了……”

　　三夫人盯着寒酥，问道：“我问你，你在家乡时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好好照顾着！

　　这一夜，寒酥辗转反侧不能眠。

　　三夫人出面去见大夫人，将昨天晚上没有说完的话说完。三夫人反思了一下若姐姐还在会怎么做。”

　　三夫人点点头，也不再多说，默默拿了块梅花酥吃。那里的箱笼中装着他今日亲自为沈约呈挑选的几件聘礼。别在我这碍眼！”

　　“你去做什么？想起当初打算将这两个孩子当成亲闺女待，三夫人心里的郁结微通，她宽慰一句“没事了”，拉着寒酥一起吃了糕点。

　　寒酥点头：“绝不会与他成亲。别看大夫人如今是京中贵妇，可到底自小村野出身，一生气就要蹦出些乡野间的脏话。姐姐命苦，留下两个孤女，三夫人终究是舍不得寒酥受委屈。

　　寒酥照常一早去给姨母请安。若她要嫁旁人，他必然不会如此——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