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袍猎猎,墨发飞扬,融进了苍茫的夜色中,英姿勃发,有如天人。你们唐人竟会帮我父汗。”
长风不语,薄唇紧抿,寒光一凛,已倏然拔出了腰际的长剑。
男人擒着她甩开了帐门,来到外头。
掖擎望着这道熟悉的身影,微微一怔后,意识到已是四面楚歌的境地。”
“或者,都杀了。挟持女子,算什么男人?
掖擎警觉之时,已来不及全身而退,利箭还是擦过了他的手臂,割破了他身上的玄袍,鲜血涌出,浸没在一片黢黑的墨色中。
清河闻声猛然抬头,心念一动,忽地一侧身。只要单打独斗你能赢得了我,我们便认输。他抓她不得,眼睁睁望着那一角翩飞的衣袂迅速地没入兵阵之中。”
“只有我。
她被他擒住,耳边响起他沉闷又骇人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大唐的公主,我的可敦,你这是想跑,不愿意?
司徒陵手执银枪,将最后几个玄羽兵干翻在地,朝他喊道:
“掖擎,束手就擒吧。
在他失防捂住手臂上伤口的当口,身前的女子已趁机跑回了自己人中间。
一句嘹亮的男声,响彻辽阔的草原:
“我就是她的情郎。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死生之际,像是有一股热流自心底漫溢上来,涌入了她窒涩的喉间。他回眸,看到她从一群亲卫中探出身来,面容带着娇怯,眼神却笃定万般。她的目光明晰而清亮,口中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我心有所属,非他不嫁。我就杀哪一个。”
长风脚步不停,向面前挑衅的胡人男子走去,衣角被扯住。
男人在她摔地之前将她一手提了起来。”
似是被他坚定不移的话语所鼓舞,人群中喊杀声四起,此起彼伏,在为少年将军呐喊助威。”
清河瞅准了时机,趁他失神,从矮榻上一跃而下,用尽平生力气疾步朝门外冲出去。”掖擎笑了笑,似是毫不在意,又紧了紧手臂中圈着的女子,反手用陌刀刀尖反复擦拭着她的小腹。”她望向草原浩瀚无垠的夜幕,一时间,仿佛有万千星辰落入她的眼中。
崔焕之看得心惊肉跳,目眦欲裂,从一个倒地的甲兵身前拔出了带血的利剑,厉声道:
“你放过她。他是谁?我们的人已不多了,若他负隅顽抗,我们未必能擒得了他。”掖擎眯着眼,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道,“你敢不敢,按照我们草原人争夺女人的方式,像个男人一样与我光明正大地单挑。”
阒静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鸣。
心有灵犀地,一支迅疾如风的飞矢,破空而来,如约而至。
帐外已躺卧着不少玄羽兵的尸体,鲜血浸野,哀嚎遍地。”
掖擎浓眉一动,扫视过眼前形容各异的男人,干燥的唇微微拂过她的颊侧,低低笑道:
“你的情郎,还真不少。不需要你去送死。”
掖擎鹰视狼顾一圈,忽然笑了一声,继续道:
“我的兵,仍有一战之力,若是与你们拼死一搏,你们死伤只是更重。”
清河被他健壮的小臂卡着咽喉,尽力喘出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愿意,我和我阿娘一样,绝不侍二夫!
在转瞬间,锋利的箭尖已掠过她的脖颈,向挟持她的男人刺去。
就快要摸到帐门的时候,身下陡然一沉,她失衡倒下,被绊倒在地。她艰难地启唇,高声反驳道:
“我的情郎,只有一个。
“萧长风,你是当我们陇右军无人吗?你的兵都已被你父汗反杀了。”他喃喃道,“我为她千里出兵,都打到了长安城下。
少年在他身前立定,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又道了一遍:
“她的情郎,就是我。”
可敦帐外又响起一阵兵戟相斗之声,这一回,比之前的都要激烈。
“忠贞不渝?她没有等我,没有……她,骗我……是她骗我!
只见少年飞身从帐顶一跃而下,赤红的袍边翻涌,在夜色中如同烈焰燃烧。”
清河被他掐锁着喉,吐息困难,睁不看眼,余光中并未看到那个少年的人影。”司徒陵拉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地摇了摇头。”
“有趣。
稳稳落地后,他迈着沉定的步伐走来。”
“你的口气,倒是不小。
宴海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掖擎武力高强,远超你们中任何一人,且他的精兵忠心耿耿。人群纷纷为他让开了道。”他声音低沉,似是被挑起了兴致,幽声问道,“你有了情郎?”
“否则……”掖擎阴恻恻地笑着,举刀指着人群,道,“否则,大唐公主,仍旧是我的可敦。
掖擎撩起眼皮,举头四顾,寻觅那个向他放暗箭之人。
大步走来的男人已拔出了陌刀,向她投掷过去,刀尖穿透了她飞散的裙裾,将喜服卡在了地面。他不慌不忙,抬腿用靴尖将地上的一把陌刀踢起来握在手中,刀尖指着朝他走来少年,冷笑道:
“萧长风,别来无恙。”
掖擎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的毡帐顶上,一片浓墨重彩的红绸中,高高立着一个手执弓箭的少年将军。他这是在激你,别中他的计,长风。
她没有像旁人一样阻他,只是小声道了一句:
“你,活着回来。你想嫁哪一个?”
数十个河西亲兵将毡帐团团围住,异口同声道:
“速速放开公主殿下。
“不要去。”
“哦?”崔焕之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