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四章 不讲道理

第214/250章

  前两桩不需说,最后一件却是不能说。

  哪里好了?郎君于疆场搏命,九死一生落下一身病痛才取得战功,后来娶妻生子,算得善终。

  尚未直起身,寒酥听见了一道令她僵住的声音。”

  寒酥迟疑了一下,觉得程静荷有话跟她说,颔首登车。”封岌咬牙切齿。就如你的愿。”

  现在却懂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翠微却哭了,她忍不住哽声:“您这是何必……”

  “翠微,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她不能提笙笙的事情,免得封岌又要大张旗鼓地帮她调查。

  “请您放手。

  她已经不可能光明正大嫁给五皇子了,再辩这些也无用。”寒酥声音是冷的,“不要再多管闲事,不要再害我。她眉眼间重新挂上端庄得体的浅笑,不再驻足,继续往前走。三生寺也多了许多年轻人,捧着绸石许愿。

  二愿家人平安喜乐。还是看着疼爱自己的姨母因她和继女再生矛盾是好?”

  “您才是自谦。

  二愿姨母家和长寿。

  她今日还要去吟艺楼。

  封岌咬牙盯着她的眼眸。”寒酥道谢。

  三愿表妹也能觅得良人,白首同归。”程静荷道,“他妹妹如今是皇贵妃,风头正盛,连皇后都要让几分。”

  他颇有深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寒酥,转身和同行人离去。她可以给任何一个男子当妾。他绝非闲人,重担在肩殚精竭虑,还从未管过他人闲事。”沅娘温柔笑着,“现在好些人跟我打听写词之人,将来您一字千金时,沅娘恐怕就没那个幸运做第一所见之人。”她说。沅娘双手接过来,细细读过,眉心慢拢。是每日见了您尴尬难堪是好?耳畔的热闹似乎也在一瞬间消了声。

  回到朝枝阁,寒酥研墨提笔,一气呵成。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最好的结果,可是女郎拒绝了,抱着她的琵琶重回勾栏。

  他是那样一个站在高处的自傲之人,唯有不知好歹地反驳与责备,唯有将话说得狠绝,才能真正断得干脆。

  那些出于责任的庇护,若惹人嫌,他又是何必多管闲事擅自为之?

  “来。

  程静荷坐在马车里,掀开垂帘,皱眉望着她。

  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寒酥望着消瘦的程静荷心中了然她为何这般誓死不嫁。

  寒酥看着程静荷将绸石放进绕树而围的池中,她收回视线望一眼手中的绸石,然后抬头仰望参天古树,双手交握亦诚心许愿。

  汪文康捻着食指上的扳指,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寒酥慢慢垂眸,望着足边半融的积雪,轻声说:“我初听这故事时,也是不懂的。”寒酥毅然直视着封岌,一字一顿。

  “一个书生。

  又或者担惊受怕笙笙再一次被害是好?封岌忍了又忍,才开口:“他已经死过两个妻子了,你就非要跳火坑,是嫌自己命长吗?”寒酥直言。”他松开握着寒酥下巴的手,侧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她转过身,回望衔山阁。

  细小的碎雪飘落,出现在寒酥的视线里,打断了她不该有的怅然。十几年后两人重逢,相拥洒泪。

  当然是不怪的。

  “若有人邀您写词,我帮您接着。她垂眸轻声:“会的。

  先前约好的日子,不能失约。

  一愿妹妹早日痊愈一生顺遂无忧。

  沅娘早已等候多时,在一曲伤感琵琶曲尽时,等来了寒酥。在他身边还立着几位年轻郎君,衣着打扮皆贵气。

  三愿他达成夙愿功成名就,葳蕤繁祉延彼遐龄。”

  程静荷一直将秘密保守得很好,可是这一刻,她却突然想对寒酥倾诉。她不是是非不分好赖不知之人。”寒酥声音轻轻的,“从前有一对青梅竹马的有情人,因战事分别,都以为对方死了。”

  寒酥轻叹。她抬眸望向寒酥,欢喜道:“我很喜欢,定谱出配得上的曲。她闭一下眼睛,将欲落的泪忍回去。

  一种无孔不入的寒意突然逼近,寒酥噤声。”

  “不算认识。”

  “他的第一任妻子冲撞太子妃,所以他借着酒后杀了她。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三愿……

  寒酥眼睫孱颤,握着绸石的纤指渐渐拢紧,藏起心头的一抹不能宣之于口的潮。”沅娘知道寒酥恐怕不方便出入,她能做个中间人也是好的。”

  翠微摇头:“我不懂。

  翠微犹豫了一下,也去供桌上取了一枚绸石,学着寒酥的样子,对着古树祈福。

  封岌被气笑了。

  程静荷的眼泪掉下来,颤声:“姐姐对不住你。调查妹妹被害之事本就不是封岌之责,她不想再亏欠。

  回去的路上,寒酥听见熟悉的声音唤她。”

  今日已是腊月二十六,岁聿云暮之时,街市上的人也多了起来。然后带着翠微离府,去吟艺楼。

  马车重新出发,往三生寺去。”

  程静荷摇头:“没有人知道。

  寒酥僵在那里,紧紧抿着唇。

  程静荷有些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来,道:“我要去三生寺祈福,表妹要一起吗?他知道他现在应该放开她,让她爱干嘛干嘛,从此再不管她的事情。

  寒酥压下心惊,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表姐也认识他?”

  这句不要再害我,足够伤人心。

  “表妹认识汪大人?

  两相福身见过,寒酥将新写的词交给她。

  她大步往外走,坚定的步履走出决然的味道。他的第二任妻子困于后宅争斗谋害了他一个身怀六甲的小妾,所以他放任小妾下毒取她性命。

  可他还是不忍她飘零。

  答应了今日给沅娘送新词,虽然她还未写,可当日身处繁华的鸾阙园望着枝头那一捧雪时,却已经心中有了词。”

  寒酥眉眼间的笑意也温柔:“您是第一个欣赏我写的词,承您吉言,若当真有那么一日,我也仍给您写词。”

  寒酥微怔,继而慢慢颔首。

  程静荷双手交握捧着绸石,诚心许愿。

  “寒家娘子,许久不见。

  二愿娘子好好的。”寒酥道,“我没有威胁,也不会困于后宅的争宠。她问:“舅舅和舅母知道吗?

  寒酥离去前,沅娘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寒娘子应该开心些。”

  “不好。”

  她又扯出一丝笑:“我要等他,等他高中。”程静荷将手中绑着红绸的许愿石塞给寒酥,然后拉着她挤过人群,到了高大的枝杈盘横的古树之下。”程静荷问。她当然清楚封岌对她的好。

  寒酥转身,用力拉开身后的房门,从温暖如春的书房迈进寒风凛冽的冬日。我光明正大地嫁过去,风风光光做我的皇子妃,有名有份,您怎么就料定我的日子不会好?

  可她不想再接受他的好,她不能让自己陷入深渊。

  “那就多谢了,酬劳必不可少。”

  相视一笑,两个人又对词曲谈论了一会儿。没有人比您谱的曲更合适。

  程静荷迟疑了一下,偏过脸来望向身侧的寒酥。唯独他不行。”

  寒酥弯唇:“沅娘自谦了。

  一愿娘子好好的。”

  寒酥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有些不敢置信地回头望去。

  “表姐。寒酥整个人都懵了。”

  封岌哑然了一息,再沉声质问:“那你是觉得现在住在赫延王府就不好吗?女郎却先是流落烟花之地,又辗转被卖过几次给不同男人当小妾。

  “好。”寒酥浅浅一笑。她不想多说,转移了话题:“表姐去给谁祈福?真情真爱之事缥缈高贵,不是她所能奢求,能够体面出嫁已是最好的结果。已经忍了那么久的泪,又何必再落。”

  “她说,她可以千娇百媚向所有男子献好。可郎君已娶妻,又是贤妻,贤妻知晓二人之事,主动提出将女郎纳为良妾,甚至平妻亦可。我不能说,说了就是害他。

第27章

  “天高水长,两不相干。只是知道。”

  寒酥望过来,沅娘浅浅一笑:“沅娘等着您下次送来的词是欢愉热烈的篇章。

  汪文康笑笑,用老熟人的口吻:“今日还有事,改日登门拜会。清明的眸中有泪光闪烁。

  三愿还是娘子要好好的……

  寒酥睁开眼睛,望着静默的古树,将绸石送进堆满一个个愿望的石池。

  舅母邀她赴宴,她早已知晓程家要拿她的婚事做文章。

  当她走出衔山阁,终是慢下了脚步。

  一愿檀郎不负青灯,高中登枝。可只要是为妻,能定下一门名正言顺的婚事,本就是她所愿,正如当初连沈约呈长什么样子也没记住也可以答应那婚事。

  她怪封岌吗?她回头,望向身侧的马车。”

  寒酥心里生出一丝羡慕,羡慕程静荷还能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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