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着,他拿出一叠信件,大概有六七封的样子。人家陆守俨也不是逼她嫁,双方自愿的,结婚后陆家也帮衬了她孙家,孙家得了好处。
她既然嫁给陆守俨,那就是她自己选择了不要爱情不要自由,而屈从于自己的家族,或者说家族身份带来的好处。我们都不至于和别人乱来,如果正常谈对象或者结婚,都没什么,也是人之常情吧。
不过初挽对孙雪椰也没什么好感。
四目相对,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陆守俨面无表情:“为了防止以后麻烦,我都会做一些简单备份,而且我们的信件也可能会被抽查,早习惯了,多一个人看也没什么。
当下她没再看他,径自打开门,道:“进来吧?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样,不需要说明白,彼此自行领悟吧。过几天,让守俨陪你回一趟永陵,让你太爷爷看看,你太爷爷要是点了头,我就过去永陵详谈,把这事定下来,到时候看看商量着给你们办婚礼。”
初挽笑着道:“好。”
初挽:“爷爷,我就随口提提。
进来后,陆守俨便道:“老爷子的意思是,我以前的事都得交代清楚。那你们也不算特别熟吧……”
陆守俨:“第一次相亲是去年春天,在老爷子以前一位属下家里,见了一面确定了关系,过了几天,我单独陪她去了什刹海公园,我们一起在那里吃了东西,之后我就回去部队了。
陆守俨低声道:“嗯。
毕竟,对不起她的是她家里人,可不是陆家。”
如果他交待了,那她不是也得交待,可她的事还真不好交待。”
初挽:“没有,你说得够详细了。”
他垂下眼睛:“当然你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初挽不明白:“你之前不是已经交代清楚了吗?
陆守俨却仿佛听到了动静,抬头看过来。
当初挽和那双幽深的视线对上时,她顿时明白陆守俨的意思了。
这时候,陆守俨低声道:“挽挽,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陆守俨微颔首。
那必然是“某某同志你好,最近我学习生活非常好,请问你现在思想有什么进步”这种的。”
初挽听着,他和孙雪椰看来确实感情不深,单独见面竟然只有一次,也怪不得上辈子结婚后孙雪椰直接就红杏出墙了,这么一个婚前没感情基础婚后还两地分居的,发生那种事倒是也正常。”
听陆老爷子说了一番安排,初挽从书房出来,回去自己房间,谁知道走到廊下时,就见屋檐下一道挺拔的剪影静默地立在那里,微低着头。”
陆守俨有些艰涩地道:“挽挽,我的决定会下得很慢,但是决定了,就不会随便改,我们回家的路上,我已经在想怎么去和你太爷爷提我们的事了。”
她没明确说,但他知道她的意思。
“没关系,我也没有要你说的意思,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一时那些低落的心情已经烟消云散,她笑着道:“陆爷爷,听你这一说,我心放到肚子里,只要七叔没别的想头,那我觉得这件事就差不多可以敲定了。
当然了,在这种情况下写的信,自然充斥着马列主义的光辉,别想找到一丝丝谈情说爱的痕迹。”
然而陆老爷子却想多了:“你该不会担心他之前那个对象吧?
她觉得孙雪椰的家庭矛盾,那是孙雪椰自己的问题,她自己没法解决,那她肯定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初挽:“这是什么?”
陆守俨:“这是我和她的通信,她的信,我虽然还没销毁,但也不好拿出来。”
陆守俨看着她,他显然明白了。”
初挽看着那叠过分齐整的信,困惑:“给我看?”
她找补说:“我觉得这样特别没意思,我不想交待什么,又不是犯罪分子。
初挽明白他的意思,毕竟这院子里不止住着他们,别人看到不合适,半开着门是表示光明正大,当下也就没说什么。
初挽自然也不会看,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你和这位女同志见过三次面?
再不济,管不住自己,你哪怕用个避孕套都行,也别给人这么一个难堪。”
陆守俨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她:“挽挽,你是什么意思?”
陆守俨眸中便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萧索,他的唇动了动,不过却没有声音。挽挽,你不用多想,那个根本不靠谱,也是别人介绍的,守俨忙,没空写信,两个人也不是太能谈到一处,这不,那姑娘嫌弃守俨三个月没给她写信,闹着要分手,只能分了。
初挽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样的陆守俨,心里却在想,他希望得到一个什么结果?
陆守俨是走仕途的,你这样给他后院起火闹出来,那是把他名声放在火里烤。”
陆老爷子听这话:“别的想头?你说这样的对象,哪合适你七叔,真结婚了,守俨不能守着家,回头还不是出事?”
初挽:“对,不想知道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歹遵守最起码的婚姻契约,你再爱得死去活来,别整这种珠胎暗结的事。大概去年夏天,我因为工作的事来北京,顺便探亲,又和她见了一面,不过当时时间紧,只是和他们家里人一起吃了饭。
至于最后,九龙杯或多或少和孙雪椰有关系,她更是对孙雪椰没好感了。
初挽看着他,缓慢地解释道:“我就是觉得犯不着,那都是以前的事,干嘛要交待?”
初挽:“好吧……”
陆守俨也就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地道:“我简单说一下,我和之前交往的那个对象见过三次面,其它时候,就是通信交往了。其间我们一直通信来往,信都在这里。”
她没想到可以这样,这样合适吗?
她多少也有些放心了,至少她也不算是非硬赖着要他娶她。
比如上辈子的事,这个没法交待,不提上辈子仿佛隐瞒了什么,所以干脆两个人都别交待,过去的都不要在意好了。”
初挽一时无言,她想了想:“老爷子没让我交待吧,你要交待你交待,我不想交待。”
初挽听这个,多少有些明白了。”
初挽:“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初挽抿唇笑了下:“七叔,你在等我,是吗?他能有什么别的想头?我的回信,我都留过备份,可以给你看。
初挽意外。”
陆守俨:“白天我和你说过,回来好好聊这个问题。
他在等一个结果。
他之前的单位可能本身就是比较机密的单位,会执行特殊任务,这种情况下,他本身就没太多隐私,这个年代大家也没太多隐私的观念,对于这种事情的处理过于谨慎也能理解了。反正我们以后在一起彼此保持忠诚,不就行了?
陆守俨微怔:“你不想知道了?”
陆守俨视线轻动,落在她脸上。
初挽:“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初挽倒是赞同,也就道:“这种肯定不合适,和七叔在一起,得接受他忙事业,不能守着家,必须得有这个觉悟。”
初挽看陆老爷子偷偷摸摸说悄悄话的样子,真是觉得又好玩又感动。
所以她这个动作,他就应该明白谈话结果了。”
他当下进屋,不过进来后,门留了一条缝。”
初挽疑惑,不过还是道:“本来白天我就随口问问,问过就忘了,七叔你犯不着当真吧。”
陆守俨垂眸,淡声说:“是老爷子让我交待的,这是任务。”
初挽也记起来了,好像是孙雪椰的事。
她才和陆老爷子谈过,这个时候,天已经暗了,如果太爷爷不愿意,或者自己表达了不喜,那两个人将回归之前的关系,甚至比之前还要生疏一些,需要避嫌,那自己是万万不会请他进来坐。
他希望她对老爷子表达对他的不满,于是他可以摆脱她,彻底得自由,还是说他其实也希望在一起?
赫然正是陆守俨。
大家彼此情愿,都理智一些,好好相处,她也不要太贪图别的什么,日子总是能相安无事。”
陆老爷子:“挽挽真是说到我心坎去了,到底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让他娶你,我算是一下子了了两桩心事。
她想了想,道:“我觉得你还是别交待了。
陆守俨抿唇,承认道:“重要。”
初挽听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