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认真道:“我希望将军不要管这件事。寒酥眼角的余光瞥到明黄的衣角,知道不知是哪几位皇子经过。她檀口微张,最终又轻轻抿了唇,将目光也移开。”
被捷足先登的小太监一愣,驻足。他迟疑了一下,再次提醒:“嘉屹兄,别嫌我啰嗦。”五皇子的这句话一直萦绕在她耳畔。
她唇微抿,靥微红。”封岌道。
彼时年少轻狂,整个小镇尸骨累累血味浓臭,家人亦惨死多位。
寒酥解开封岌腰间的纱布,略弯腰,手臂绕过他腰身扯纱布,几乎环抱着他。”
封岌语气随意:“我这边若一直固若金汤,谁也不放心。
谁都看得出来封岌功高盖主,这绝非善事。
寒酥迈进房中,长舟在她身后关了房门,守在门外。
拿到药匣,寒酥轻轻舒出一口气。
无他,当年追随封岌立誓的人当中也有他一个。
香料已熄,封岌将盖子置回,这才抬眼望向立在门口的寒酥。
晏景予一进来,就笑嘻嘻地说:“嘉屹兄,你可真受欢迎。他也只是希望她遇到苦难能来找他。
晏景予笑笑,没接这话,而是问:“听说你受伤了?只要我一句话。到后来外面安静下来,没了人声。
可是长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小太监身前几步先走到寒酥面前:“表姑娘,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寒酥离去没多久,云帆禀告晏世子到了。
寒酥又拿来纱布一圈一圈绕过封岌的腰身,将他的伤处仔细包裹。而那个久经沙场的人,此时正坐在她身边,阖目听着她诵读。她对于五皇子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只粗略听说过是个好色又无能之人。
——人都快要憋成流氓了。今儿个多少漂亮小娘子们眼睛掉在你身上。
“过来帮我换药。”
寒酥没动,半垂着眼睛不去直视他裸着的健硕胸膛,说:“将军自己穿吧。他望向寒酥,笑问:“改主意了?
他若不强势掌权雷霆手段,造出军与民心中的神兵战神之信仰,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有今日的歌舞升平。
封岌轻咳了一声。
十几年过去了,当年受封岌影响一同立誓不灭北齐不成家的人中,有不少人没忍住偷偷成了亲。
封岌笑了。他一边拢着衣襟,一边朝窗下的藤椅走去。”寒酥向后退了两步。”
封岌收了笑,盯着寒酥的眼睛:“你确定?他猜不透寒酥想如何自救。
寒酥起身,在宴桌间众人打量的目光下,随长舟往丹霄殿去。他的一言一行皆影响颇广。”
寒酥微怔,这次很快朝他走过去。
寒酥对着封岌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
其实哪里需要她主动求到他面前?
房门开着,时不时有宫人经过。
他未抬头,随口问:“怎么招惹了五皇子?
封岌循序渐诱:“只要你一句话。他立在窗下高足桌旁,正掀开博山炉的盖子,拿着镊子弄断里面的香料。晏景予就是其中之一。
真倔。敌军围京都,大荆已半只脚踏进亡国之命。”
寒酥有点意外地望了一眼,又转瞬了然。封岌皱眉,头一次犯难有猜不透之事。
封岌睁开眼睛,带着几分放松下来的适意。”
寒酥望过来的目光似有略湿的雾气,可她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宴桌周围之众探究的目光望过来。晚上还有更热闹的宴席,他们或去他处小聚,或于雅室午休。亦凭着当年一腔赤血,单枪匹马走到今日威赫。
到了今日,当年血誓早已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第25章
封岌轻咳了一声,打破尴尬:“药在左侧的抽屉里。”
晏景予听他这话的意思,怎么好像故意受伤的?
若是往常,寒酥听见夸赞,心中必然欢喜。”
封岌沉默了一息,才自己拿了衣服披上。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她清冷的声线似乎总是笼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遥不可及中又勾着丝丝缕缕的惑意。”
他这话说得轻浮,实则晏景予今年二十有七,却连姑娘家的手都没碰过。”他说,“当程雪意的谢礼。”
寒酥将兵书放下,却并没有走。”
封岌将寒酥刚刚读过的那卷兵书合上,整齐收放。唇上烧红,她轻咬了一下。他问:“寒酥,需要我帮忙吗?她走到封岌面前,垂着眸,帮他解衣,中衣被褪下来,露出他结实健硕又遍布新旧伤疤的胸膛。”封岌道,“出去玩吧。
“可以了。
晏景予在封岌身边坐下,好奇问:“看着这么多小娘子对你青睐有加,嘉屹兄可后悔过当时立的誓?他高大的身形坐于藤椅,衣带也系好,道:“开门,然后拿一卷兵书过来读。封岌亦起身离席。
半晌,封岌收回目光,重新闭目养神不再言。这里是皇宫,皇子召见,她无法不去。她脚步几不可见地匆乱了一下,又在封岌看不见的时候,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压了压唇角。
几位皇子于丹霄殿院中详谈,远远看见寒酥穿过抄手游廊,走进封岌的房间。”
寒酥回过神来,立刻转身去拿药。
这首《四时景》是她写过的所有词中,唯一一首明快之作,所以才会被昭礼县主选中在今日这样的场合献唱。
寒酥坐在席间,偶能听见周围的人谈论昭礼县主献唱的那首《四时景》,她们在夸昭礼县主的嗓音真好听,也会夸那首歌谣词曲皆佳。
“世子又不是武将。可也同样有很多人,至今未成家。
丹霄殿正是皇家人午休之地,封岌这个外人也被安置在那里午憩。”
寒酥点头。纱布绕过他后腰时,突然从她手中滑落,寒酥下意识伸手去探,本就近的距离更拉近,她撞上他胸膛,唇角擦过一抹微凸。”
寒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怒发冲冠洒血立誓。”
寒酥清明的眸中浮现几不可见的犹豫。
屋内太香,他不喜。
程家大夫人的目光几经变换,程望舒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之感。他知道这首词,写的是她的家乡。
她于封岌身前垂首低眉,木条上刮了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他腰侧的伤处。
寒酥望着五皇子身边的小太监朝她走过来,心中不由一沉。想成家就成家,少做无谓的牺牲。再转过身时,又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从容端淑地朝封岌迈去。
五皇子一愣,继而皱眉。她动作仔细小心,虽然极近的距离,却再也没有碰到封岌身体。
只是她再也不敢抬眸去看他的胸膛。
屋内温暖如春,封岌褪下外衣,宽松玄色中衣裹着他宽阔的胸膛。寒酥微怔,霎时向后退。
午宴将尽,上首的皇家人也都离席而去。
封岌瞥了一眼,道:“衣服。微怒之余,他倒想看看她要逞强到什么时候。你得为以后多考虑。她只是心里有猜测而已,猜测之事怎敢轻易宣之于口。只是大荆比之北齐,当年国土不足其十之一二,更别提军力。
片刻的迟疑之后,她依言走到门口推开房门,然后折回封岌身侧,拾起他身边桌上的兵书,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好了。只是此时她心里被其他事情牵绊。
封岌轻转着手中小巧的茶盏。
“午宴后到丹霄殿来找我。
当寒酥迈过门槛时,封岌终于睁开眼,望向她单薄却笔直的身影。要不是因为你不能成亲,那群妞还不知道要孟浪成什么样子!
书上文字了了,却慢慢在寒酥眼前浮现壮阔苍凉的疆场。她什么也不说,他也总会帮他摆平一切。”
封岌自然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