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实力的变化

第6/206章

”

  荣嬷嬷晓得宁晏与燕翎都不喜旁人伺候,拍了拍手上的尘,“旁的事我能躲懒,这事却非我不可。”

  她从马车里钻出来,手里拧着一个羊皮袋,袋子开了一道小口,露出一些透明的类似羊肠一样的东西。”

  宁晏今日晨起听得荣嬷嬷与她说道,自从她离开,徐氏安排秦氏掌家,秦氏起先也想重振威风,无奈家中诸位管事不服她,秦氏若有不当之处,管事的也都敢站出来驳她,秦氏丢了几回脸,恰恰这样的关口怀了孕,胎像不稳,有些见红,大夫让她好好养着,秦氏索性告罪,躺回二房去了。

  闻得那久违的清冽气息,宁晏深深吸了一口气,手心一颤,刚拧起的茶盏被轻轻放下,在他怀里扭身,再次抬眸打量他,红着眼问,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瘦成这样?

  其中一人连忙笑嘻嘻将她按住,“我的荣嬷嬷,您老人家是少夫人的教养嬷嬷,金尊玉贵,您还是坐着喝茶,我去吧。

  抬起袖,要去替她拭泪,那头突然传来淳安一声惊讶。

  有了一层帘幕为幛,二人彻底放开了手脚。

  “这是什么?”

  礼不可废,宁晏还是当众给二老行了跪礼,回到明熙堂,如霜和荣嬷嬷扑过来,搂着她哭了好久,一众下人又是收拾行装,又是备膳备水,好一通忙活,才安妥停当。

  淳安公主愣了一下,看向戚无忌,

  站在五步开外的戚无忌愣是装作没听到,视线已投向远方。

  如月又将宁晏捎回的新奇玩意儿,一人一份发下去,“除了府上五大管事,也就咱们明熙堂的下人有土仪,这里头很多东西是京城买都买不到的,你们回去仔细瞧便是。

  七月十八这一日,燕家举办家宴,给宁晏和燕翎接风洗尘。

  荣嬷嬷和如霜拉着如月问长问短,如月口若悬河,站在后罩房堂屋中,眉飞色舞将宁晏的功绩给吹嘘一番,“你们是没亲眼见,咱们少夫人在泉州不知多受欢迎,上门说亲的,都能绕晋水三圈,少爷那脸黑的哟...”

  众人笑成一团。她刚寻如月要水喝,无意中发觉此物,

  宁晏闻声连忙将泪水一拭,扭头看去,待看清她手中之物,脸色瞬间胀成熟透的果子,飞快扑过去将羊皮袋给夺过,往马车内一扔,“这不是什么,你弄错了...”

  淳安公主见她如此诡异,越发疑惑,低头见车辕上还洒落两片,拧了起来,“什么玩意儿让你这般大惊失色。”

  燕翎将她抱在怀里,几度想亲她,却又忍住。

  国公爷笑得粗狂又开怀,满面红光,“你可总算回来了。

  燕翎往前两步来到她身侧,那张脸也清晰地从逆光处展露在她眼前。

  宁晏绝望地将脸上泪痕擦净,吐了一口浊气,低声道,“这是外商所赠,若不想要孩子,可以用此物....”

  当时她还是一九品吏目,做男装打扮,那金发碧眼的男子塞了几袋给她,她回想先前夫妻二人的遭遇,就给带了回来,途中实在好奇是什么模样,不小心戳开瞄了一眼,不成想被淳安公主给逮着了。”

  大家连忙起身说不敢。

  宁晏抿嘴一笑,喝了一口茶,吹了墙角的灯,掀帘上床。”荣嬷嬷便要往灶房去。

  徐氏无奈只得重新当家,她到底上了年纪,精力比不得以前,再加上燕玥时不时闹一闹,三房燕璟与王氏感情也越来越生疏,家里一团糟,是以上上下下都盼着宁晏能早些回来,尤其这一回来,得封县主,风光无限,哪个不来奉承几句。

  半晌,气得锤了他一下,哽咽道,“没出息....”

  燕翎轻声一笑,上上下下将她审视了遍,笑意慢慢从眼底褪去,带着灼灼的深沉,“谢谢你肯回来。”

  燕家所有人来到庭院当中拜下,燕翎将宁晏送到最前,宁晏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内监,烛火缭绕,明黄的圣旨晃了她的眼,她根本没听清上头说了什么,只听得县君二字,那内监笑眯眯将圣旨递给她,她迟钝磕头谢恩,将圣旨接了过来。”

  一人一个包袱,都是如月和云卓事先准备好的。”

  燕翎失笑,揉了揉她的发梢,空落的心被这道温婉而磅礴的眼神给填满。

  淳安公主不知想起什么,先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低声与宁晏道,“我也要...”旋即又往马车里一钻,见宁晏的箱盒上方搁了好几袋,拧出两袋,往戚无忌怀里一扔,“收好了。

  燕翎眼睁睁看着她无声落泪,手足无措,宁晏从来没有哭过,像这样泪水汪汪往外冒,还是头一遭。他已想好,通州背靠京城,毗邻津口,内有大运河通往腹地,外有海港可通往东洋和南洋各地,宁晏离开泉州,依然可以在通州施展拳脚,他不会成为她的绊脚石,他只会做她的后盾。戚无忌何等聪慧之人,看着呆头呆脑的淳安,差点黑了脸。

  宁晏听得这话,心口微微刺痛,害躁地推了推他,“别胡说,我嫁了你,怎么可能不回来?”

  燕翎没回她,而是掰开她掌心,瞥见一只极小的蓝色纸鹤,清隽的眉目总算染了笑,“这是给我的吗?

  热泪滚烫而出,她往前一步,险些要哭出来,“你怎么瘦成这样...”

  她不是挣了那么多银子吗,钱粮衣物不是都如期运送到边关了吗,他是吃不饱穿不暖,还是....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很努力克制着情绪。”

  徐氏热情道,“孩子,舟车劳顿,什么别想,先回去好好歇着,明日再来容山堂请安。

  她刚回府,还有些不适应,抱着圣旨立在厅堂不语,落在别人眼里便是宠辱不惊。

  “好了,别光顾着乐呵,怠慢了主子,有你们苦头吃。

  宁晏舒舒服服洗干净身子,绞干乌发回到内寝,纱帐垂着,里面已有一道黑影若隐若现。”

  他不会成为她的将就。

  薄暝如雾,燕国公府灯火通明,大门洞开,一张张熟悉的笑脸争先恐后朝她望来,大半年过去了,再次回到这里恍若隔世,国公爷与徐氏带着阖家上下侯在厅堂,待要跨进去与两位行礼,却见厅堂前的廊庑摆上了香案和蜡烛,久侯的内监迈到最前,

  “世子夫人宁氏听旨。

  燕翎和戚无忌同时看了过去,

  燕翎看清那物的形状,再见宁晏窘得无地自容,瞬间了悟。

  淳安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宁晏,凑过去在她耳边道,“妹妹,你可真行....”

  宁晏百口莫辩,抚了抚鬓发,破罐子破摔道,“是,我必须得行......”

  “果然是见了世面的人...”淳安公主捏了捏她鼓鼓的面颊,朝戚无忌努了努嘴,“戚驸马,咱们可以回去了....”

  燕翎那个闷葫芦,来了这么久,一句话都没说,可见是嫌他们俩碍眼,淳安公主也不至于这么不识趣,与戚无忌一道上马先行离开。

  大家兴致勃勃翻开,一样一样打量,“也就跟着少夫人才有机会开眼界,也不怪大家伙都铆足劲往咱们明熙堂钻。

  他很想告诉她,他很好叫她放心,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不好,他一点都不好,这数月是他最煎熬的日子,心中如同有口闸,万千潮水堵在其中,泄不下。”

  “现在是七月中旬,年前总该怀上的。

  深邃的眸光一寸寸逡巡她,仿佛是巡视独属他的领地,那压在胸膛许久的潮水泄了闸似的,势若奔腾,原本十分牢固的拔步床,这会儿吱吱作响,没了丝毫顾忌,下人都很识趣,早就躲得老远去。

  宁晏眉梢掠过他翻滚的喉结,轻轻啄了啄他的唇,“你在这里等了我多久?

  大约巳时三刻,燕翎出门办事去了,要晚一会儿才到,宁晏先一步来到容山堂,她坐在容山堂的明间,被二房和三房的婶婶嫂嫂们簇拥着,大家嘘寒问暖,尤其是褚氏说着说着,眼泪都抹了出来,

  “你这丫头心可真狠,一去就是这么久,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说你要跟翎哥儿和离,去泉州干大事,不回来了,我听了心里可不好受,虽说最开始也曾不待见你,那是婶婶的不是,若当真缺了你,这个家还真不知成什么样。

  堂屋里的人还在感慨,“也不知啥时候能得一个小主子,”

  “世子爷打了胜仗回来,蒙兀被赶了老远去,这回总该好好歇着了。

  明显消瘦了,眼眸变得越发深邃,棱角更加分明,面颊几乎已没了肉,身上那股肃杀之气未退,不是她想看到的样子。”

  燕翎反而有几分不自在,挨着她坐下,双手将她罩在怀里,“我怕你不回来...”

  宁晏闻言眼神微荡,盈盈的泪波如同滉动的湖水,心被他掰开揉碎了,捣成一团泥,黏糊糊的,无语凝噎。”百般好奇地打量。”

  后罩房闹哄哄的,不知是何人忽然哎哟一声,“哎呀,这都过去一个时辰了,是不是该送水过去了?”

  屋子里顿时一静,大家七手八脚开始干活,

  灶上的婆子搁下包袱去热水,另一人连忙提起木桶候着。”

  戚无忌僵住,第一时间没有接住,东西顺着他衣摆掉落在地,他木了一下,无奈地弯腰将东西捡起,往袖兜里一收。”

  “我也不告诉你。”

  荣嬷嬷笑着起身一口猝骂道,“都涨本事了,敢编排主子,看我不拧碎你们的嘴!

  马蹄声潇潇远去,两道视线撞在一处,宁晏红着脸提裙上了马车,人还没坐定,身后刮来一片凉风,紧接着他倾身过来,从后面搂住了她。”

  荣嬷嬷带着两个婆子利索提了水从后面甬道送去净室,听得里面动静停歇下来,打算进去伺候,刚走到屏风口,风声乍起,又一阵低吟传来,连忙悄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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