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血洗天狼山

第9/152章

  两人动作一致地看看血肉模糊的尸体,再看看马冰带着点油渣的嘴角,一时无言。

  她的表情和语气足有十二分轻快,仿佛这确实是一件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以至于对面的开封府等人都在一瞬间生出一种荒谬的情绪:

  我们不精于此道真是辜负朝廷信任。”

  谢钰罕见地沉默了会儿,干脆不去看那几张脸,只问马冰,“马姑娘,事实究竟如何?能单手制服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可见一斑。

  “饿了,”马冰面无表情擦了擦嘴,“几个时辰之前,他也不过是个活人罢了。

  “便叫你们瞧瞧爷爷的本事,”老六涨红了脸,唾沫飞溅,“今夜我就去,也不怕你们不信,”他指着腰间系的荷包道,“我往深处选一座坟头,将这荷包放上去,明日你们一看便知。!

  马冰:“……”

  谢钰:“……”

  报案人鼓足勇气小声喊道:“天,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位大人,您,您可不能徇私啊!”

  方有田身体一僵,兀自嘴硬,“没,并没有哪里。”

  听说那野坟场埋了许多穷凶极恶之徒,死后不得轮回,都化作厉鬼嚎叫,白日里都阴森森的,平白比别处冷几分,夜里还有鬼火,怕不是真有鬼哩!况且难得有人精于此道,说出来切磋切磋也是好的。

  也不知怎的,众人就比起胆量来,这个说能上山擒虎,那个道敢下海捉鳖,没个收敛。”

  众人便都哄笑起来,“你也只会说大话罢了。

  马冰不是什么扭捏性子,见他自己都不介意,也就放开了。”

  谁让他们几个大男人只在这里哭闹纠缠,这也是无奈之举嘛。

  他少年拜师,端茶倒水洗衣捏背,将那师父祖宗似的伺候了五六年,对方才肯教授诀窍。”马冰用木棍将那石块拨弄了下,露出边缘清晰的手指空白。老六素日好强斗勇,又惯好与人争高低,昨日,”他忽然抬起眼角,飞快地偷觑了谢钰一眼,又被烫着似的缩回去,哼哼唧唧道,“昨日小人们那个,咳,那个打起赌来……”

  谢钰突然看过来,“打赌之前,你们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注:文中尺采用宋代尺寸,一尺约为31.68厘米。”

  另外三人都点头,觉得体内榨出来一点底气,纷纷附和道:“是哩是哩!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也没什么了。”

  元培一怔,那倒也是。”

  若一定是个女子,那么必然是个身材极其高大健壮的女人。

  稍后仵作初步查看完毕,冲谢钰点了点头,“这位姑娘说得一点不错。”

  马冰下意识抬了抬下巴,眼睛亮闪闪的,有点小得意。

  因着这个插曲,方有田彻底萎靡,将昨天的经历事无巨细说了个遍。

  这是一只右手。

  大禄朝命令禁赌,这些人竟然还明知故犯!”

  这是早起从城门的油炸糕摊子上买的,有红豆沙和红糖两种馅儿,外壳油香酥脆,内里细腻甜蜜,吃了一个就想吃第二个!所以凭借野兽留下的足迹,啃噬过的齿痕,甚至是粪便来推测是什么野兽,体格如何,什么时候来的,往哪里去了……都是这些人保命的法门。

  PS,咳咳,起名废作者在此征集客串名字啦,感兴趣的盆友可以评论区报名,可以是自己的昵称,也可以自己取,客串角色不定,有可能是尸体……,也有可能是幸存者、凶手、路人、官员,不接受指定哈!”

  她看着谢钰,对方微微颔首,似乎在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霍平嗯了声。

  “你怎么会分辨足迹?

  元培和霍平都跟看鬼一样看着马冰。后来又是五六年过去,他又暗中苦练,这才能独当一面。

  马冰干咳一声,“一时情急……”

  她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指着那几枚脚印道:“我觉得那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的脚印,身高大约五尺三寸,或许右腿有点跛……”

  马冰刚说完,就见谢钰等人都目光灼灼望过来,眼中满是惊讶和意外。

  谢钰有些厌恶地瞥了方有田几人一眼,示意霍平上前,“你带一个认路,将那赌场缴了。

  “你竟然在这种地方吃东西?

  可民间有才者何其之多?”

  马冰站起身来,把两只嫩生生的手掌拍了拍,指尖沾着的几点油渣便金星似的飞了出去。”

  她吐字清晰,声音又清又脆,戛然而止时,众人竟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原本是打算上山采药饿了时吃的,可她一旦动脑就会饿得特别快,又被那几个傻子弄得哭笑不得,索性直接吃掉。”

  谢钰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完了,这小娘皮似乎与开封府的人相熟,那,老六的案子还能好吗?”

  元培忍不住道。”

  元培嗯了声,又过去跟谢钰讲了。

  他出身高贵,又从十五岁就在禁军中历练,一身气势做不得假,这样面无表情看人时,压迫感便滚滚而来。”

  马冰先去看那衙役。

  马冰一番话,顿时叫众人陷入沉默。

  方有田还在说:“那小人们素日只在街头帮人跑跑腿儿,赚些零花。

  不过她一个姑娘家,怎么知道这许多?

  那衙役却是个爽快性子,“姑娘但说无妨。”

  山中多野兽,大家都是拿命换饭吃,自然要尽量避开。她可喜欢呢。”

  正淌眼抹泪的凶手和他的同伴齐齐指向马冰,“就是这贼婆娘!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谢钰心头微动,豁然开朗。”

  众衙役纷纷皱眉。

  是了,不光开封府,各处衙门上下所需人才众多,以往要么由前头的人引荐,要么子承父业,寻常百姓虽有心吃皇粮,却不得其法。

  昨日他们一群人又没个正事可做,便蹲在街头瞅着往来的年轻小娘子们说笑。

  若说原本老六只有五分要去的意思,可吃了这一激,当即热血上头,成了十二分要去的意思。”

  他的年纪都快够当人家的爹了,倒不至于这样小肚鸡肠。

  看着他颇有点苦楚的脸,马冰有点不忍心再说下去,可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这个,别的不说,猎人、采药人之类靠山吃饭的,勘察痕迹都很有一手的。”

  众人当时并不大相信,可眼见着老六真赶在入夜前出了城,也有些犯嘀咕。

  谢钰忽然觉得有些快活,才要点头,视线就落到她掌心的油纸包,心情突然复杂起来。

  “那应该就是凶器了,”她指着不远处一块沾着血迹的石头道,“凶手是个男人无疑,而且应该还是个很壮很有力气的男人。哪个敢去?”

  霍平当即领命,随手从方有田那伙人里抓了一个,提鸡仔似的抓在手中,重新跨马奔回开封府去了。任由他们搁置,当真暴殄天物。”

  说到这里,方有田还指了指老六身下露出的一截荷包,“就是那个了。

  但刚死了人,这样实在不大好,于是他就问旁边老六的几个朋友,“他真名叫什么,家住哪里,平日做何营生,又为什么来野坟场?

  如今做大夫都这样难么?

  谢钰示意仵作上前验尸,又问马冰,“马姑娘还有什么高见?

  “这石头少说也有三四斤,而老六身长六尺,”她张开自己的手,“我的手在女子中并不算小,却也无法单手握住后多次击打,寻常女子就更难。”

  他并未多么疾声厉色,但那几人却莫名觉得对方像天上的云,自己就如地里的泥,连多瞧一眼都是冒犯,于是急忙忙垂了头,老实道:“小人们只知道他姓李,也没什么正经名字,因在家中行六,就这么胡乱叫起来……”

  他正说着,一个日常巡街的衙役就上前与元培耳语,“大人,此人叫方有田,小人识得他们,是朱雀街西头一伙泼皮,何曾有什么营生,每日只是四处浪荡招惹是非,被卑职等人捉过几次却死性不改。

  谢钰禁不住轻笑出声。

  “凶手拿石头行凶时,血溅了出来,有些直接染在石头上,有的却被他抓石头的手挡住了。”

  正带人查看尸体的元培抽空来了一嘴,“是呀,方才我们听说你要毒死他们呢。

  那边元培用胳膊肘碰了碰霍平,小声道:“有点真本事。

  但那太罕见了,在案件侦查过程中并不会做首要考量。

  嗯,回去之后倒是可以和大人提一提。

  马冰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眨了眨眼,一口吞掉最后一点,飞快地咽下去,又朝他抖了抖油纸包,“没啦!”

  确实是这个声音。

  看见谢钰,马冰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主动打招呼,“谢大人,你眼睛好啦?么么哒,爱你们!

第6章 以色侍人

  “咦,这难道是什么稀罕事吗?

  “而且老六脖子和两只手腕上都有瘀痕,衣裳也颇凌乱,”马冰语速飞快道,“想必一击不死,开始挣扎,或是试图反击,凶手上去将他压制。

  谢钰:“……”

  不,我并没有想跟你抢油炸糕。

  老六忽站起来道:“我敢夜探野坟场,你们敢么?”

  “就算是开封府,也得有个说法!

  也不知为什么,谢钰就很想叹气,于是他真就轻叹一声,然后问那报案的人,“你们说的嚣张跋扈穷凶极恶的凶手?

  平时负责勘察案场的衙役率先回神,“姑娘此言差矣,辨识足迹乃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学问,非经年累月不能得……”

  说到最后,他心窝里简直积了一汪辛酸泪。

  不消片刻,方有田便败下阵来,跪下砰砰磕了几个头,瑟瑟发抖道:“小人该死,是,是地下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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