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请走雨化田,又见江玉燕

第161/162章

”宝嘉意有所指地问。

  他身为外男,又是臣子,自然不宜见公主这般闺中模样,便与她说,等婢女伺候公主梳妆好,微臣再进来。

  有七年多没见过她乌发披散,随意拢衣的模样了。”

  “只是担心公主破例一次便有第二次。

  李答风低下头去,从一个时辰前便停在那里的书页继续往下看。

  李答风没再作声,也没再往下细想,这彻夜不熄的灯下,烛影摇红间,与她共度良宵的是哪位门客。

  “我还以为……李先生要劝我戒酒之后一并戒了色。”宝嘉好笑道,“李先生活得还真是够累的呢。”李答风将冲撞在胸臆间的浊气往下压,继续平静道,“当然,不能吃了药便不用阴枷,两者都需用上。

  看了几页,忽然听见一道轻微的咔哒声,一抬起头,见是上房房门被人从里推开,一道乌发披散的身影走了出来。”

  李答风眉心蓦地一抖,一抬头,看见一身飒爽骑装的宝嘉款款从里步出。入夜时分,队伍抵达驿站。”

  其实元策是为了对钟家动手才非得今日出发,他晚一天走,与宝嘉在长安过个上元,之后加快脚程追上队伍也并非不可。”宝嘉笑着与姜稚衣说话,并未朝他这里看来。”

  “你掉个头,后边不就成前边了?

  *

  元策趁夜出去办事,上房留给宝嘉和姜稚衣姊妹两人同住。”

  “这不是没来得及与你道别,想着过来陪你过个上元佳节?”

  李答风抬起眼来,对上宝嘉疑问的眼色。

  “多谢郡主相邀,我与士兵们去偏房即可。那真是好可惜,明日我这院子的灯彻夜都不会熄呢。

  还没入口,却忽然被李答风摁住了手。

  他没想错的话,她应该在看那盏红灯笼。

  桌上摆了四副碗筷,碗里盛着热腾腾的元宵,宝嘉等他们等得早就饿了,拿起勺子舀了一颗团子就往嘴里送。

  “李军医眼馋一路了,”元策落到了后方来,“少看几眼,有益身心。

  当年他去她宫里,她有时午睡起来懒得梳妆,便是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长夜漫漫,时不时有风拂过,沙沙吹动书卷的页尾,李答风手握书脊,每次风起便抬头朝上房看去一眼。

  姜稚衣似想撮合两人,冲元策小声嘀咕:“你的军令如山呢?

  一如七年前,当他以为早已与她见过最后一面,她却在他意想不到的黑夜穿过冬夜的浓雾,出现在他眼前。

  她又仔细追问,是不好看,还是不好?”)

  翌日上元,十数名玄策军精骑簇拥着一辆高大阔敞的马车自京郊缓缓向西而去。走,阿姊陪你。

  元策坐在马上,弯唇一句句应着她,似是感应到来自身后的视线,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与姜稚衣说了句什么,稍稍拉了拉缰绳,放慢了骑速。那盏他方才来到这间驿站时,也看出神过的红灯笼。他说不好。”

  说着头也不回地离了席。

  漫长的四目相对里,宝嘉听见他缓缓开口:“我试过了。”

  “多谢沈少将军指点迷津,我在曹营挺好的。”李答风朝姜稚衣拱手道。虽然她从方才起一直在笑,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好气。”

  李答风弯了弯眼:“沈少将军倒会强人所难,这马头朝着前,我不朝前看,朝哪儿看?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廊灯下,宝嘉的脸一半被朦胧的微光照亮,一半隐没在阴影里,安安静静坐着,正仰头望着驿站正门的方向。

  李答风看了眼宝嘉的背影。”

  “酒酿也算酒?”

第112章 宝嘉×李答风·风徐来·陆(“一个如果明日会死,今日要了的心愿。”宝嘉将元宵送入口中,自顾自吃起来,再不看他一眼。公主放心,这些药对男子不会造成伤害,停药一阵过后,肾精自可慢慢恢复。

  李答风很快将手收回,解释道:“汤里放了酒酿,公主还是不吃为好,请人换一碗吧。

  李答风哑口无言。

  他看着她云鬟雾鬓,娇艳面庞的模样,实在不可违心,只能说——不好。

  姜稚衣与他一样惊讶地停住了脚步:“阿姊怎么在这里!”

  “房事只要不过度,并不影响公主的身体,这是公主的自由。

  宝嘉眉梢一扬,看向那只落在她手背上的手。

  看谷雨阖上窗子,屋里一多半烛火熄灭,整间上房陷入寂静的沉睡。

  毕竟昨夜她说那句“明日我这院子的灯彻夜都不会熄”,应当是想他多留一天再走。

  李答风脚下顿了片刻,转头独自走进偏房,点亮灯烛,坐在窗前可以看到整间院子的位子,拿了卷医书打发时辰。

  本该身在数十里之外,在众星拱月下宴饮作乐,又或出游赏灯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这僻壤之地的驿站。

  姜稚衣瞅瞅两人,收敛了一丝与元策的卿卿我我。

  李答风站在原地,看宝嘉与姜稚衣一来一回笑语晏晏,直到宝嘉转身走向上房,姜稚衣回头邀请他一同去上房用晚膳。

  看屋里的人好的花灯挂起来。

  李答风在驿站门前翻身下马,将马交给士兵,望着头顶红彤彤的灯笼出了片刻神,刚一抬脚跨过门槛,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从院里传出:“真是叫我好等!

  良辰美景,一年一度属于有情人的日子,这上元若是过了,他可能真就走不成了。”

  “哦,”宝嘉干巴巴应了声,“这个我自然相信李先生,不过这药是你刚刚研制,你怎知吃七日起效?

  可他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什么样的温柔乡都留不住。

  看一桶桶沐浴用的热水往里送。

  八仙桌四条边,元策和姜稚衣分不开似的挤坐在同一边,宝嘉坐在两人对面。”

  “什么?

  李答风一动不动望着宝嘉,直到凉风拂过,吹起她乌发,看见她拢了拢披氅。”

  “李先生是在担心自己吧?

  偏是这临别夜,偏是有情人的佳节,偏是一盏失信的红灯笼。”

  李答风看向上房里头已然在八仙桌边坐下的宝嘉,跟着元策和姜稚衣走了进去。”

  元策瞟他一眼,“军令。

  昨夜宝嘉最后的话忽而掠过耳畔。

  李答风跟在马车后方,看姜稚衣趴在窗沿,正仰头与窗外的元策笑说什么。

  眼看宝嘉将一碗元宵连团子带汤水吃得精光,李答风沉出一口气,低头吃起自己这碗。”元策朝身后长安的方向一指,“我玄策军不留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李军医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那倒是不知上元佳节,汉营里头是何等热闹的情状。”

  李答风闭了闭眼:“我这些天试过药了,第七日起效。

  李答风一眼认出了人,握在书脊上的手微微收紧,却看宝嘉只是拢着披氅坐在了廊下,并没有朝他这里来的意思。

  李答风将神思从回忆里抽离,视线也落回到眼前。

  “本公主行事没有条例,只要心情好,想破几次破几次。

  她说这样不好吗?

  李答风可能知道她在看什么。

  他合拢书,回头拎起一只袖炉,用指腹试了试温,起身走了出去。

  从清晨到黄昏,一路离身后的长安城越来越远。

  不等他吃完,宝嘉已经摆出不再奉陪的姿态,起身冲姜稚衣招了招手:“不是说想做花灯吗?”

  ——李先生上元一早就走?

  李答风进去以后便在宝嘉隔壁落了座。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笑起来说,那就不梳妆了。”

  宝嘉看着他卧薪尝胆般的神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辛苦李先生了。

  用完晚膳,李答风在浴房沐过浴,洗去赶路一日的风尘仆仆,途经廊子时透过上房半开的窗子看见里头烛火荧荧,宝嘉和姜稚衣正专心致志编著花灯,两人有说有笑,皆是看也没往外看一眼。

  可他却只回了她一句:“那祝公主良辰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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